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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颂将鞭子收回来,在手心里拍了拍,跳下马车。
孟明珠早已翻身而起,一张精致的脸此番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蒙了污垢,气得毛发倒竖:“云芷!”
宋颂向奶娘和晚晚使了个眼色。
二人虽然担心,但此时不宜拖她后腿。
孟明珠乃此次新君登基最大功臣孟大将军的女儿,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人人都说,她会是未来太子妃。
这个身份,足以让沅州城一众贵女将她捧为座上宾。
如若说以前的云芷飞扬跋扈,嚣张恶毒。
那么,这位明珠郡主脾气之大有过之无不及。
她长这么大,从没有吃过这种亏。
“你找死!”说着,提着鞭又冲了过来。
鞭风所过,寸草不留,一阵人仰马翻,不知多少无辜人受伤。
宋颂眼里戾气闪过,长鞭呼啸而去,“啪”地一声打在孟明珠脚下。
“啊!”
只见原来平整的地面,被生生劈出了一道拳头宽的裂缝,足有小臂那么深!
孟明珠脸色发白铁青,这才明白,自己压根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同时也一阵后怕,若是这女人当真甩她身上,怕是骨头都要断了。
这样想着,她心里狠狠记了一笔:“这笔账,本郡主记下了,你下次不要被我碰到!”说完,一鞭子抽在自家马夫身上:“看什么看!连个马车都停不好,要你有何用!”
马夫背后皮开肉绽,抱头连连求饶:“都是奴才的错,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宋颂不欲多管闲事,收起鞭子,独自往庙里走。
云如玥欲言又止:“姐姐,你怎能得罪明珠郡主,你明知她的身份……”她苦口婆心道,“你身上的婚约还是尽早忘了吧,不要再惹事了。”今日她这么得罪明珠,以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杨媛冷嘲热讽:“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做梦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宋颂抽出鞭子在手心拍了拍,成功看到杨媛变了脸色闭上嘴巴,眼里闪过满意,嗤笑道:“听说杨二小姐又在议亲啦?男方年过七旬?挺好,很配。”
说完不等杨媛反应,便大步离开。
自打燕王登基,容离成了太子,这些天来所有人拿原主跟容离的婚事说项。
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想起容离,她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天二人马车在街上撞见,她车里藏着前朝太子,若是被容离发现,后果难以设想。
容离又以那般目光盯着她身后马车,她想不多想都难。
当时的情景又在脑海里浮现。
“世子?”她当时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说:本来打算写完的,但是电脑出毛病卡得我一口老血,只能到这了。
明晚六点。
第35章
“世子?”她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容离的脸在煌煌火光中若明若暗。
他眼底的情绪分辨不清。
就在宋颂以为他已经察觉了什么时,却听到那人道:“你受伤了?”
宋颂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摆了摆手:“没有。”心里知道容离必定察觉到了什么,应该是血腥味。
虽然不知道他如何能发觉系统已经掩藏的血腥味,但是既然起了疑心,一定不能让他想到其他。
她立即让系统动手。
容离视线盯着她手腕。
宋颂眼神闪了闪,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忙将手捂住。
血晕染了帕子,将帕子染成殷红。
她龇牙笑了笑:“没事。”
说完,目光带着担忧看了看满城火光,道:“世子怎的会在此地?今日这般大事,不该在宫里吗?”
容离脸色清冷,虽无表情,但浑身气息冷冽,无端让人不敢妄言。
他像是有些在意地盯着她手上伤口,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视线犹不放过马车,只是认真道:“血腥味这般浓,伤口当真无碍?”
宋颂心里大吃一惊,险险没有露馅,假装自然地笑了笑:“没事,哪里来的血腥味?我怎么闻不到?”
她问架马的兵士:“你们能闻到吗?”
二者见到世子,均打起精神,听闻云小姐受伤,早已担心不已,对于世子说的血腥味,他们使劲闻了半天,什么也没有闻到。
“我二人功力不及,没有闻到血腥味。”二人羞红了脸惭愧道。
宋颂脸色有些发白,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声音有些虚弱道:“怕是今日宫里血流得多,我身上沾染了血腥,才会让世子闻到。”
说完,晕晕乎乎地揉了揉太阳穴:“世子,若是无事,我要回府歇着了。”
在沅州城找不出第二辆比这豪华的马车。
通体镶金,镂花繁复。
少女惨白着脸,伸出一截皓腕,白玉般莹润纤嫩的手指按压在太阳穴上,半阖着的眼睑上睫毛若蒲扇,投下浓重阴影。
乌黑柔软的长发铺散在金色马车窗边,充满光泽。只是,随着主人蹙眉,云芷眉梢那颗朱砂痣仿佛能灼人一般,烫在人心上。
容离抿了抿唇,才发现她眼底是青色的。
浓重血腥气于鼻端挥之不去,这让容离的眉头始终不曾松开。
他下了马车,慢慢向云芷走去。
夜风起,白色袖袍翻飞,他整个人仿佛御风而行,那张脸鬼斧神工,俊气逼人,当真如神仙下凡。
只是宋颂此刻什么都顾不上,她发现容离的动作,心里早已尖叫起来。
卧槽!!!
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忙缓了缓,假装自然地坐直身体,将手指收回,看着容离的眼睛里充满茫然跟疲惫:“世子还有事?”
一步,两步……三步……
宋颂闭了闭眼睛,脑子叫嚣到了极点,快要炸开来。
容离骨节分明的手搭上马车帘子,在宋颂呆滞的目光中,缓缓却有力地拉了开来。
容离目光愣怔,随即眉头一松。
宋颂本来已经做好死不认账打死不承认的准备,发现容离脸色有些奇怪,缓缓僵着脖子把头转向容戈躺着的地方。
随即瞪大了眼睛!
没人!
“伸手。”容离声音冷淡。
没人,宋颂一颗心七上八下,委实如鲠在喉。
容离见她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蹙了蹙眉:“伸手。”
宋颂被冷气惊醒,脑子还未反应过来,手已经伸了过去。
这才有空思考眼前:“何事?”
容离手掌打开,一个银丝缠花相当精致的小玉瓶出现在他掌心。
宋颂愣愣地看着容离将那晶莹剔透一看就不凡的小瓶子放进自己伸过去的手心。
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
是熟悉的体温。
她居然愣愣地问了句:“玉佩你没佩么?为何还这么凉?”
容离深深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记得上药”便转身离去。
宋颂顾不上容离怎么回事,立刻放下车帘。
马车晃了晃。
兵士奇怪地向后看了一眼,正要询问,只听里边的人好像在打滚似的兴奋道:“啊啊啊世子这是在关心我啊!”
兵士不知想到什么,脸红了,只是牢记世子的命令,尽快将云小姐送回府。
“驾!”马车飞奔起来。
与声音里的兴奋完全不同,宋颂脸上的表情堪称冷静。
她对着马车里消失复又出现的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系统鼓着腮帮子:“没办法,我的空间没有空气,不能藏活人,他还能有口气不错了。”
宋颂手上有条不紊地上药,一边抽出手替容戈把了把脉。
两个兵士将马车驾到国公府以后,宋颂给每人一锭金子,俩人涨红着脸拒绝,被奶娘强势打发了。
待到院门阖上,院子一片宁静时,宋颂眉眼严肃,声音沉着,指挥江晚泊将容戈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车上。
待到一切就绪,江晚泊冲宋颂点了点头。
宋颂挥了挥手:“小心点,如果出了事,就按我说的做。”
江晚泊道:“是。小姐放心,一定万无一失。”为了这一天,他们早已准备了许久。
只是他心底难免震惊。
云芷实在有令人惧怕又敬畏的力量。
她如何能料到今日这一切?
这样想着,江晚泊脸上却是一丝不漏,待到映月阁大门打开,便坐车离开。
宋颂不怕他惊疑。
今天一过,不知多少人要惊疑呢。
她握着手里已经带了一丝温度的小玉瓶若有所思。
*
“小姐?”奶娘喊她。
宋颂看着护国寺人山人海,将这些抛诸脑后。
“走吧。”她道。
“你们听说了吗?朝堂上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