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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寂静。
贺知北听到他口中非常轻非常柔弱的一句话——真的很奇怪,他这样冷硬的男人,居然也会有那么一刻软弱无力。
“我和我爸很像吗?”
贺知北以为他是在问他和他爸的处事风格,他答:“我是没见过叔叔他怎么处理像你堂妹那样的小孩,也没怎么和他相处过,不过我猜你们应该蛮像的。”
“苏衾昨天不还说,你们父子俩习惯很像吗?不是因为这个习惯,我们还救不出你。”
陆祈安更沉默了。
也只有挚友在此时才会这样说话,贺知北打量着他的脸色,试探着问:“你打算怎么感谢一下苏衾?好歹也是因为她在,你才能够被提前救出来的,不然搁在这警察办事效率下,等找到你人都快凉了。”
陆祈安好久没说话。他乌黑的瞳孔在看向桌上吊兰时,眩目得令人失神。
漂亮的眉眼,五分肖母,五分似父。
凤眼没了金丝眼镜的遮挡,所有情绪一览无余。
“我……”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年轻的男声,饱含情意与喜爱:“苏衾,我今晚刚好要回家,你和我坐一架飞机吧?”
“就在我家停机场,全程费不了多少小时,比坐商务舱快多还舒服多了。”
“就是你得坐会儿车到我家,我家在……”
苏衾的声音很轻,也很柔和,她笑着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乔伊。”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提前找你的。”
到了病房门口,青年停了下来,贺知北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看了过去,他显得有几分八卦,眼神亮晶晶的,瞧着苏衾与他拥抱一下,将要说告别。
那青年却在看到屋内人时,探了探头进来,那张脸不算十分俊美,可是陆祈安却直勾勾地瞧着他看。
圆眼挺鼻,笑起来有几分阳光明媚,他的长相只能算是中上,但是他那张唇却像极了谁。
起初陆祈安只是困惑,他有那么一瞬间脑袋短路,想不清楚那人是谁。
知道他看到苏衾冲青年笑着,未曾收起的神情有多熟悉时,他才幡然醒悟。
是像陆阳铮。
陆祈安冷冷地呵出一声。
苏衾说再见。声音动人而柔软,并不含着什么深爱,只是深深浅浅的缅怀回忆,还有一点点,一点点的动心而已。
他对上了进病房的苏衾的目光。
她没有收起那副勾人心魄的漂亮模样,雪白手腕露出一截细肉,上面挂了串宝石手链。阳光下,宝石折射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
陆祈安眯起眼睛。
他低声,仿若自言自语:“送她……”
青年去而复归,在苏衾不曾防备时,抓住她的手臂,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贺知北自觉撞破了什么,尴尬地转身不看了。而陆祈安目光冰寒,死死看着苏衾。她错愕了一秒,眼神梭巡一圈,又略带责备地低低说了一句青年,却在青年嬉皮笑脸的模样下心软。她推他出门,笑语几句。
转身回病房,可亲可敬地问陆祈安:“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陆祈安:“……”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惊天动地,他咳到眼中挂泪,面色通红,贺知北都惊呆了,连忙按铃喊医生过来。
苏衾也愣住了,她忙上前来帮忙,看看他究竟是怎么了。
呼吸是痛,咳嗽更痛。
陆祈安的那一句回答,就在血味蔓延中,飘然落在了苏衾的耳中。
他说,“我不好。”
她替他端温水,闻言僵住身子。
她平静、端详着看向他,像是在打量什么奇特的生物,一个她看不懂的人。
至于陆祈安,他艰难地咽下了口中的血腥味,剧痛让他失去了神智,他只能勉强地冲她笑了笑。
他想,他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OK,到了替身梗了。
我超吃这种虐心情节的HHHH
章节目录 28。豪门继母(10)
乔伊是苏衾新认识交往的朋友。
当然; 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关系匪浅。
夜晚,苏衾离开医院回宾馆。
贺知北倒是留在了医院,陪了好友一晚上。
贺知北对陆祈安说:“苏衾看起来是……看开了?”他没有与陆阳铮朝夕相处过; 自然无法察觉乔伊与陆阳铮的相似之处。
陆祈安:“……”他久久沉默。
夜色深沉,他低语; “……怎么可能。”
她若是真的走出陆阳铮死后的伤痛悲怀; 又怎么会找上一个与陆阳铮有几分相似的男人。
贺知北没有听到这句话。他颇有几分兴致盎然:“小元之前一直说,他苏衾姐姐长得漂亮; 小子还做梦想要长大娶她呢。”
“我也没好意思和她说; 到底是小孩的话,天真烂漫得很。”
“但说真的,苏衾是真的漂亮。”
贺知北的夸赞,并不含情*欲爱慕,他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 客观冷静地得出结论。
“我知道。”
超出贺知北预料,陆祈安竟然附和了这一句话。
他的凤眼,狭长而俊美,瞳孔的颜色在灯光下很淡很淡,仿佛是一朵剔透通明的雪花。
冰冷、透明; 他面上没有笑,只是淡淡地阐述事实。
“她……漂亮极了。”
漂亮到; 他将要犯错,将要做错。
贺知北诧然,他几乎要在他的眼中看到蓬勃怒放的欲*望; 那种欲*望可以灼伤人,火苗热烈。但他再一眨眼就看不到了。
陆祈安依旧是那副冰冷冷的样子。他微微闭上了眼,唇角勾了一下。
他说:“我承认,我和我父亲是很像。”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贺知北摸不着头脑,他嚷嚷:“不是很懂你在说些什么……哎,来,和小元视频一下,他可是想死你了。”
夜色催更,清尘收露。
*
苏衾并没有在医院呆很久。
她到底不是陆祈安的什么人,所以也没有必要留下来照顾他。
想要照顾他陆祈安的人多了去了,她就做那个在第三天施施然来到X县救下他的人就好。
救命之恩有了,她手上的筹码就更多了。
于是离开医院,与那位新认识的青年乔伊一同坐上私人飞机,回到了陆家。
乔伊是她在聚会上认识的朋友,他海外留学归来,今年二十八岁,比她小了一岁,是个长相漂亮、风趣可爱的青年。
当然,除了长相漂亮外,乔伊的家境也很好,虽然比不上陆家,但是也足够年轻人用来作为求爱的资本。
“苏衾,我今晚有朋友聚会……可以约你一同去吗?”
他在电话里说着,笑意几乎满溢出来,苏衾沉吟片刻,答应了他。
接下来的许多天,乔伊时不时地约起苏衾,他带她去跑马场看赛马,带她去剧院看话剧,还带她去看了国际有名的舞蹈团的巡回演出。
大概是在一个月以后,陆祈安才能下地走路,那时他将将从医院回到了陆家。
苏衾已经很久没有待在陆家,她往返于舞蹈培训中心与乔伊身边,她和乔伊成为了大家公认会在一起的男女朋友。
小明星对她与乔伊之间的关系,只有艳羡:“乔伊长得又好,又有钱,对你还好……”
苏衾捧着怀里乔伊送的玫瑰花,失笑一瞬,她态度温柔地对她说:“他确实不错。”
“性格很好,笑起来很可爱。”
圆眼俊鼻的青年,长相比不得陆祈安,可是在寻常人中,他也是顶尖的容颜了。可能是因为自幼家境优渥,他少受什么挫折,笑起来就格外开朗,便是连生气也是少有的。
他的追求明朗又直接,在某日接她去街角网红咖啡店喝咖啡时,他们第一次开诚布公。
苏衾在一开始就与他坦承,说自己曾经有过一段婚姻,丈夫大了她二十岁,她并没有在丈夫去世以后获得什么财产。
说的时候,苏衾一点眼泪也没有掉,她只是非常平静,非常理智地说起了过去的事。
“我曾经十分爱我的丈夫,六年的婚姻里,他对我很好,我也十分爱他。”
“……”
“他走以后,我才知道他曾经对我那般防备,他可能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爱我……”
“于是,我好像,现在没有那么爱他了。”
但她眼中分明还是有留恋,她将一切赤诚地撕开给他看,告诉他我知道你在追求我,但我曾经心有所属,如今或许并未完全从上一场婚姻中痊愈。
至于乔伊脑子里想些什么,就不是她能够操心的事了。
——她在说完那些以后,乔伊一点也不像是被女人盯上的富家公子哥,警惕戒备。他甚至变得更加心疼她,用圆溜溜像是林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