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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儿,你跟母亲说,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俞夫人抖着唇,有些不敢碰面前这个瓷一样的女儿,“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
林约一笑,右手将湿毛巾拿了过来,照着脸上细细一擦,铅粉去掉之后,她脸色虽没有正常人红润,却绝不是一副将死之相——“母亲,我身子还没弱到这个地步,这么做只不过为了保命罢了。”
俞夫人不解,俞家是清官世家,从不涉党争,自然也不清楚后宫的事。
“姑姑死了,是慕容赫所为。”不顾俞夫人不可置信的眼神,林约冷笑道,“母亲以为这段时间俞家为什么被攻歼?母亲只知道我被禁足,可知道我为什么会被禁足?我生下了一个天生畸形的孩子,可那孩子分明就是被他那爱妃所毒才会变成如此!”
林约深呼一口气,语气恨恨,“他明知如此,却不闻不问。褫夺我的风印,我马上要死也便罢了,倘若我不死,恐怕马上就要给他那贵妃娘娘腾位置了!”
俞夫人的脸从原先的担心变成怒不可遏,“他难不成忘了自己是怎么登上这个皇位的吗?”
“就是因为记得。”林约看着俞夫人,“我跟他夫妻多年,总算摸透了他的心性。他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不想留,又怎么容得下诺大一个俞家。狡兔死,走狗烹,何况咱们家,势头太旺。”
俞夫人生在世家,政治嗅觉敏锐,老早就有察觉到,林约这么一点她很快就通透了,随即想到了府内整日惶惶不安的丈夫,怕早料到这一点,迟迟不肯动作就是怕女儿出事,“俞家百年门第,就算慕容赫想要怎么样我们也非一朝一夕,你爹自会想到办法,可你——可你怎么办?你是皇后”,便是死,也得死在皇宫。俞家但凡动作,她便是第一个死。
“若是出宫苟且的活着,我宁愿死的轰轰烈烈。”林约勾起唇,素白纤长的手指着屋子内正趴在书桌上默书的小孩儿,又拿出他昨日的作业,“母亲,你看他如何?比起慕容赫来说?”
俞夫人愣了一下,看了眼慕容恪又接过那几层沾染墨迹的白纸,几息之后神色稍变,“你就不怕,再养出一个慕容赫?”
“那我也认了。”林约自然是自信她亲手教养的不会和慕容赫一般,“母亲想办法帮我找几个先生偷偷送进来。”俞嫣确实比一般人有才,可慕容恪要学的东西却止这么一点儿,“文师,武师,我要最好的。还有些下人,慕容赫虽不会有意监视我,但到底人多眼杂。”
“你想好了。”
“是他对不起我在先,对不起俞家在先。”林约看着面前的妇人,“他做初一,也休怪我做十五。”
俞夫人将那白纸收入袖中,又听俞嫣叮嘱道,“母亲出宫之后尽管做出一副伤心绝望的样子,到了外面便记得叮嘱父亲,让他收拢门客,为以后做准备。还有莫参与朝堂上的事了,不如转向军方,慕容赫重文轻武,这方面还有的图谋。”
俞夫人一一点头,又与林约寒暄好久。到了入夜再舍不得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这边母女两个团聚,商量着日后的事宜,另外一边儿贵妃也晓得今儿皇上做的事情,手指上戴的夹套被她用力戳进了上好的酸木枝椅子里,一边儿的大宫女嘴巴还不停的说着。
“昨日皇上便没留在这里,也不知道皇后到底施了什么妖法,今儿皇上居然送她回了冷宫,还将原本废弃的宫殿全都拾掇了一遍。”
成萝终于松开自己的手,将指套卸下,“入夜了,明儿一大早跟我去拜见皇后。”又看了眼大宫女,“既然冷宫那什么都没有,便多准备些东西,免得皇后冷着饿着。”
☆、第17章 空间女主
成萝知道慕容赫找了大夫给皇后看诊,心里却没有一点担忧,她给皇后用的毒不致命,她并没有杀了皇后的意思——她只是不想任何人给她的那对双胞胎带来任何威胁。
想起慕容赫,成萝咬住唇瓣,她一直以为自己和他只是上司和下属之间的关系,可他却对她那么好,在她好不容易放开心房,甚至于不惜暴漏空间救他,他居然又和皇后扯在了一起。成萝知道这没什么,他是皇帝,有无数个女人,可终究,意难平。
这日夜里睡不好的不止她一个人,慕容赫同样辗转难眠。他一时想起王府时的皇后,一时又想起如今。他不想怀疑自己真心爱的女人,可疑心起了又怎么会容易拔除?
各人心怀鬼胎,唯有冷宫这处的人个个好梦——或许也有那么几个例外。
所有物件都齐全了,银丝炭又不熏鼻子又暖和,屋子各处都被烘的热乎乎的。慕容恪偷偷从自己的塌上爬下,悄没声息的爬上林约的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前两日屋里冷的时候,她都抱着自己睡。
林约迷迷糊糊的感觉一个白嫩的包子滚了进来,顺手就揽进了怀里,“怎么还认床?”冷宫里食物自然没有之前栖凤殿的美味,但却比慕容恪之前吃的馊食好的多了。不几天人又养回了之前白嫩模样。
慕容恪没敢说话,又怕被她抱回自己床上,一双小胳膊努力的想圈住她的腰。
捏了捏他的脸,月色下慕容恪的侧面还带着嘟嘟的婴儿肥,狭长的眼睛装睡,林约凑近了看他,呼吸都加重了他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是个好苗子,她心想,隐约有觉得哪儿有点熟悉。但怎么想也想不透,她不是那种会寻根究底的人,想不透便放下,专注起了眼前的事。
当皇帝总疑神疑鬼,慕容赫对成萝的感情出于几分,林约猜不出来——可她知道里面有成萝本身设定的原因,成萝是一个菟丝花一样的女人,单纯柔弱善良,刨去性格中吸引他的一些现代女人特质,最重要的是成萝她没有任何威胁;甚至连过于强硬的外家都没有。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这是一个他最可以放心宠幸的女人。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亲手捧起一个女人,让她在自己的羽翼下成长又绝对是一件值得骄傲又满足自己虚荣心的事情。
可当他有一天知道自己认为一点攻击力都没有的女人却拥有一个比谁都大的秘密,而他为那个女人造起来的势,却在某一天连他自己都影响了,不知道这份儿感情还做得几分真?
——
次日一大早天儿还雾蒙蒙着,嬷嬷便走进来端了水给林约洁面,说外面陈妃赵美人几个宫的主位嫔妃都来给她请安,平常要日常三竿才起的林约不得不从被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
自从成萝受宠之后,后宫佳丽三千仿若都成了虚设,她们甘心吗?怎么会。
她们每一个莫不是背负了家族的重担,要么就是想来后宫中杀出一片血路,可却被成萝这颗拦路石头牢牢的挡住了去路,没看见连家大业大的皇后都碰了一脸血,现在谁敢对皇上捧在心尖儿上的肉丸子说半个不字儿?
几乎成萝怀孕诞下龙凤胎后皇帝便再日日宿在她宫中,两人恩爱的好比寻常夫妻。
可现在呢,皇上和皇后住了一宿,昨个儿还亲自送了皇后进了冷宫。本来还要重回栖凤宫,还是人皇后不愿意——关雎宫,栖凤宫,雎鸟怎么能和凤凰相比?你算个哪门子妻,这大约是很多宫里女人的想法,大家都是妾,凭什么就你做到了?
林约捏着脑袋,不耐烦的听着底下那些妃嫔唠嗑话家常——搞得好像谁不认识谁一样,谁存着什么心思,大家心知肚明。
“嬷嬷,再给添杯茶。”将脑袋支在桌子上,林约有些昏昏欲睡,宽大的袖口此刻正好成了一道最天然的屏障。要有这会儿闲工夫她还不如抱着被子睡一个回笼觉,偷偷摸摸打了一个哈欠,林约却发现整个叽叽呱呱的女人们都停了。
“听闻皇后娘娘身子不好,臣妾特来看望。”
林约顺着声音望过去,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成萝。讲老实话,成萝没原主漂亮,但身上的气质很干净,她穿一件雪底儿红梅的衣裳,披着鼠绒披风,柳叶眉,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无害。
成萝淡淡的看了眼主座儿上的皇后,大约因为病的时间长了,她也不像从前总那么端着,斜斜的躺在榻上,眸子看她时微微挑起,露出半扇一样的眼阔,这样妩媚的脸蛋却配上那样一张病入膏肓的神情,谁人能不怜惜?
成萝按下心头的晃动,唇角慢慢漾出一抹笑,两腮的酒窝变慢悠悠显露出来,“见过诸位姐姐”她盈盈一拜,纤细的腰,高耸的胸脯,被空间水养的白嫩嫩的肌肤莫不是让人看着又恨又眼馋,“昨儿个儿我才听说皇后娘娘病了”,她咬着唇,“我初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