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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年来,是阴子远一直在教楼卿宸怎么玩权谋,楼卿宸虽然学得快,懂得多,但是缺乏的一直是实战经验,所以导致她虽然心里有想法,就是一直没什么办法说出来甚至去实施,其实她出仕的时候,心里还有有些没底的,这也是阴子远的一个纰漏,只不过是顾及着不能让楼卿宸太早出现在世人面前,不得已而为之,这是个有利有弊的决定。
楼卿宸想了想,思考良久,才抬眸道:“前三个人是祁王和孙蒙派来的大约是没错了,他们就是无欢的仇人,后一个人……我猜不到。”
“当年排挤宁王殿下的,有谁,你还记得么?”
楼卿宸仔细的思考着,喃喃道:“当年宁王殿下久负盛名,没有人敢说他一句不好,要说当年夺位之争里,先帝,宁王,济王,还有慎王都有可能会继位,先帝即位以后,宁王交出兵权,后来兵权就交给了济王至今,因为济王是皇叔,所以理应不上朝,慎王在宁王案之后,自请去守边关,十年未回朝了,在边关风吹日晒,也不见陛下召他回朝,要说这剩下两个老王爷,真正实权在手的,就是济王了,当年新帝继位,济王曾把持了一段时间的朝政,因为旧疾复发且陛下的手段也凌厉,收回了实权,济王手上唯一有的,就是兵权了。”
“我已经查到,济王和他皇侄祁王有往来,而往来的中间人,就是孙蒙。”阴延庭接口道,“现在我可以很肯定的说,当年陷害宁王的,就是济王,甚至还有祁王,孙蒙已经是逃不掉了,他当初佯装作为宁王一派的人,实则是为了陷害宁王而去的,在事成之后,再临阵倒戈,反咬宁王一口,若不是今夜的事情,大约我也不会理清这些事……也没想到,会这么快理清,这让我觉得,是不是太快了些。”
“是无欢宝贝了七年的玉,给了答案,或许,我们早点有目标也是好的,那张名单上的人,要除,幕后的黑手,也要除,我知道师父你这些年也查出些眉目,多多少少也查到了济王和祁王的头上,就是不能确定,现在不过是提前知道了结果而已。祁王相较济王,还是缺乏火候,他急于要拿回那块玉,一是和孙蒙商量的结果,二也是怕哪一日我们用这块玉,作为揭开当年宁王案的开端,但其实,那块玉里面也有秘密吧,不然他们抵死不认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冒着危险来取,所以,我刚刚已经让延庭去跟无欢拿了玉,好好研究了。”
阴子远一挑眉毛,赞许道:“卿宸,你做的很好,延庭是需要去研究了,我想,这块玉用什么方法,是能隐出些什么铁证直接指认孙蒙或者祁王。”话到此处,他停了停,将话题带去了另一个方向:“你是不是想说,无欢的爹到底是怎么得罪了祁王和孙蒙?”
楼卿宸点了点头,她的确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样,她也没去深究过。
“你知道无欢的爹精通易容术,那年易容成宁王心腹的人就是他,是他告诉宁王宫中有变,宁王才会匆忙带兵进宫,却没想到就是因为这样,宁王谋反的事情才落实了。”阴子远绷紧了下巴,但还是尽量克制住了自己的感情,语气放得很淡:“就是因为这样,他就被灭了口。”
楼卿宸垂下眼眸,道:“竟是如此,那当真是巧了。”
楼卿宸与阴子远交谈不过尔尔,她脚步沉重,才行至回廊转角处,就对上面如寒霜的靳无欢,这么多年,楼卿宸没有见过靳无欢哭的样子,或者说,她几乎没有见过靳无欢有过什么别的表情,几乎都是万年不变的冷傲,何曾有现在的无助和哀伤,眼睛红红,想必是刚刚哭过了。
她眯起眼看着靳无欢,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她和靳无欢一样,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同为女儿身,却都是这样的命运。
“无欢……我……”楼卿宸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现在态度强硬不起来,她不想用强硬的态度逼迫靳无欢坚强起来,如果她还是这样的态度,那就真的是心太硬了,她把语气放的尽量和缓。
靳无欢将手中的剑鞘捏的疙瘩疙瘩响,紧紧地看着楼卿宸,目光又有一瞬间的迷蒙,微张着嘴,试探道:“卿宸,你怪我么?”
楼卿宸迷惑地看着她,略微表现出了一丝意外,道:“我为什么要怪你?”
靳无欢微微垂下眼眸,表出了一些愧疚和惶恐的情绪,道:“我爹的事……如果我爹不是为仇家卖命,也不至于……”
“不是你爹,还有会别人。”楼卿宸打断地干脆,冷言道:“无欢,想要陷害宁王,手段有很多,当年参与的人有多少,你爹不过是其中一枚用得到的棋子而已,所以,你不用觉得愧疚,况且,你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么?”
靳无欢双目噙着泪,紧紧地盯着楼卿宸,只逼的楼卿宸放软了心,伸手将她拥在怀里,轻轻拍着她因为抽泣而拗动的身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哭吧,都哭出来就好了。”
“无欢,你知道么,我也无奈,我比你更无奈,我要割舍的,比你要多的多……”
楼卿宸从未想过要去恨靳无欢,也没想到靳无欢会和自己有关系,恨这种事情,不该夹杂在自己和靳无欢之间。
彻夜难眠的楼卿宸第二日还是强撑着去上了朝,从今天开始,她要正式进入备战状态,首先,见到祁王的时候,她就要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还有言昭华……她远远地就瞅见了他,见他意味深长地投来了一个眼神,她立刻就侧头避了过去,她已经决心,不能再跟他有任何牵扯,现在不像是一开始的时候,也不是跟他独处的时候,不需要再取得他的信任。
今早早朝前,祁王左等右等都没有等来那三个刺客的消息,便知道事情已经失败了,气急败坏地踢了半天桌角,现在脸上的怒气还没有消减下去。
楼卿宸现在和阴子远分析下来,那第四个出现的刺客,是为了来肯定楼卿宸的猜想的,但一定不是祁王派来的,而是济王,楼卿宸心中冷冷一笑,看来济王和祁王之间还是有些嫌隙,虽然面上和睦且有利益关系存在,但是都在背后捅对方刀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楼卿宸觉得祁王应该到现在还不知道济王昨儿个晚上拆了他的台。
济王虽然这一次也被楼卿宸和阴子远扒了出来,但是他还是没有出手,楼卿宸不好做什么,不过拿祁王先来开刀也不失为一个好开端。祁王喜欢攻心计,但是脾气太暴躁,容易冲动行事,所以楼卿宸打算很好的利用这一点。不过这风向一引,大约济王也快重出朝堂了。
朝堂上,最难解决的人不是有心计的人,而是言官御史,老祖宗的规矩,这些人有权利上奏各臣不当之处并且予以弹劾,且还打不得。总体来说,用八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你要打我,我就骂你。这些饱读诗书的文人嘴皮子功夫极深,骂人从不带脏字还让人一下子听不明白,这些人又通常比较耿直,不会表现出偏袒那一方的样子,有的时候让龙椅上那位也头疼的很。
不过言明桓即位之后,倒是能让这些言官稍稍消停一阵,单看他之前能把那些弹劾楼卿宸的人一个个逼退且哑口无言,就说明他的嘴皮子功夫比起他们也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先帝的先帝信任楼安,先帝也信任楼安,所以言明桓信任楼卿宸,这是那些言官的总结。
但是今日,他们又旧事重提,拐着弯儿说楼卿宸不司其职。
楼卿宸就这么站着,没什么反应。
良久,等言官们唠叨完,言明桓手揉了揉额角,沉声道:“那么众卿是以为朝中多事好,还是少事好?”
其实众卿以为陛下这个问题比较好。
众卿于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言昭平胆子大,出列道:“臣弟以为自然是少事好,如果朝中多事,皇兄一人处理不过来,连同楼相都忙得不可开交,那我朝,是该有多混乱的局面啊,众位大人每每说楼相不司其职,那么本王敢问,众位大人是希望朝堂上一直混乱不堪么?难道和和平平不是你们希望的?”
年纪轻的几个言官胆子小,没有年纪大的几个脸皮厚,经言昭平这么一说,吓得赶紧跪下三呼“微臣不敢”。
楼卿宸嘴角微扬,她一般不太说话,除了必要的上奏回禀,她不说话,不说话总挑不出错了吧。
“本王看楼相好像从来未出来反驳过一句什么,任凭言官们说什么都不说话,不知这是为何?”
楼卿宸瞥了眼旁边站着的祁王,略沉吟道:“听祁王殿下的语气,是要为臣打抱不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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