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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饶的话都说了几百遍,换着花样说也不顶用。
啜泣低吟,非但不能让男人留情,还起了反作用。
这日,钟砚的马车刚离开侯府,老太爷便派人将她叫了过去。
顾盼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意料之外,老太爷只瞥了她一眼,然后给她丢了本修身养性的经书,命她坐在祠堂里抄书。
说出来都难为情,顾盼的字是真丑。
在钟砚强硬的态度下,她好不容易才将小篆体认了个七七八八,但写还是写的一塌糊涂。
顾盼硬着头皮坐在祠堂矮桌前,抄了半个时辰,便觉得头脑发昏发涨,眼皮子打架又困又累。
她欲哭无泪,经书才抄了不到一半。
老太爷说了,不抄完不许吃饭,照她的速度恐怕得到明天才能抄的完。
顾盼勉强打起精神,趁着清净开始思索接下来会发生的剧情。
钟砚如今锋芒显露,距离他把控朝局起兵造反还有不到四年的时间。
若她记性没有出错,明年原主就会被钟砚亲手送入东宫为妾,之后钟砚就能顺理成章造反。
书中对这段描述的极为细致:【男人亲手替她穿上繁琐的嫁衣,烛火红火,却不见喜气,男人按着她的肩,把她抵在马车上,眼底无情冷漠致极,多余的话都没有,下了马车冷声吩咐道:“送她过去。”】
东宫被烧之前,原主和钟砚其实曾暗中见过一面。
彼时原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她被太子保护的太好,还不知道外面的局势早已翻天覆地。
她对钟砚有股莫名的恨意。
恨他为什么不爱自己?恨他为什么能无情至此毫不犹豫就将她送到了东宫?
原主盛装打扮,过分漂亮,美的不似真人,眉宇间布满骄纵之气,她趾高气扬的看着钟砚,“你看我如今过的多好,玉盘珍馐锦衣华服用之不尽。”
“如今谁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对我行礼。”
“钟砚,将来你也少不了要对我下跪。”
“我等着,必定会有这么一日。”
原主当时等到的是一声低低的嘲笑,那讽刺的笑容看起来真是刺眼。
后来,她等到的是男主丝毫不手软的那一剑。
葬送了她生命的那一剑。
顾盼每每想起原剧情,心情就不太好,压抑难受。
她也不为难自己,懒得继续往下想,揉了揉手腕,打起精神接着抄经书。
半柱香后,顾盼趴在桌子上睡的很香甜。
毛笔从手中脱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她都没被惊醒。
钟砚下了朝便坐马车即刻回府,没在屋里见到顾盼的身影,眉头微微一皱,问起来才知道顾盼被老太爷叫过去抄经书了。
钟砚换下朝服,又往老太爷的院子走。
老太爷猜都不用猜,就知道钟砚来意是何,语气淡淡:“在隔壁祠堂里。”
“她身子不太好,祠堂里阴气重,孙儿去瞧瞧她。”
老太爷也知钟砚是个护犊子的人,饶是如此心里还是来气,“你倒是宝贝她。”
钟砚沉默以对。
老太爷也不想为难钟砚,摆了个手,“你去吧。”
钟砚行礼,“多谢太祖父体恤。”
祠堂里气温确实都比别处要凉些,钟砚推开门,用目光四下扫了一圈,停在窗边某处,跪坐在蒲团的少女半个身子都趴在案桌上,几缕阳光顺着窗缝溜进来,照着她恬静的睡脸。
钟砚就这么凝望了她一小会儿,放缓步子慢慢走过去,轻叹一声后,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来,盖在她的肩头。
男人随即将压在她胳膊底下的纸张抽出来,看了两眼,失笑不已。
字迹很丑,也没抄两页。
钟砚看完便将这页纸好好的放回去,然后又悄无声息的从祠堂退出。
他知晓顾盼惯来娇气,受不得委屈也不能吃半点的苦头,抄不完经书也不算太意外。
老太爷看见去而复返的他,哼了声,明知故问:“怎么样?她抄完了没有?”
钟砚摇头,又道:“祖父何必为难她。”
老太爷吹胡子瞪眼,“我哪里是在为难她?!我是为了她好,抄抄经书修身养性,省的成天整幺蛾子。”
钟砚顿了半晌,不惧与老太爷对上目光,他坦坦荡荡的说:“抄经书原是没什么,可她的手腕不巧受了伤,如此一来,她自会觉着委屈。”
“什么时候受的伤?我怎没听人提起?”
“钟虔伤了她,她自然不好往外说。”
老太爷的声音迅速拔高了几个调,“钟虔那个兔崽子,我看他真是欠收拾!仗着你父亲母亲宠着他胡作非为!之前伤了旁人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让他过去,这个孽障竟然还敢伤自家人!?”
老太爷最重礼法,哪怕他不喜顾盼,也不能忍受钟虔伤了他名义上的嫂子。
成何体统!
钟砚本就是故意告状,不可能让钟虔有好果子吃,因此也就不介意再添一把火,“您也说了父亲母亲不会管,而且钟虔这次不仅伤了盼盼,又掳掠了未婚的农家女。”
老太爷气的不轻,拐杖重重往地上锤,“我真得好好收拾他了!”
他中气十足对守在外边的管家道:“今晚钟虔回来,直接把人绑到我院里,他若是反抗就给我打!”
“是。”
钟砚达到目的,便收了声。
老太爷连灌两杯凉茶才将火气压回肚子里,“钟虔不好管,顾盼也非省油的灯,小心思不少,之前我便同你说过,若你也是真心想同她过好日子,一定要好好教教她。”
许是觉着语气太重,老太爷又补上一句,“还有你也说了,那丫头身子骨不好,弱不禁风的,过年那段日子又生了一场大病,你若喜欢人家,也得好好护着她,至少要将她的身子养好。”
不要像现在,娇气的不成样子。
钟砚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抿了抿杯口,尝着苦味便将茶杯放下,胸有成竹,“无妨。”
他自有千百种法子,迟早将这只猫的利爪拔干净。
顾盼早已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中,翻不出去。
“对了,还有一事。”
“您尽管说。”
老太爷抹开老脸张嘴,“邢侍郎的儿子在你这个年纪,孩子都生了两个,你也抓紧些,别叫外人传那些风言风语。”
钟砚好笑,“他们都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说他不举呗!
“你若不想叫别人说闲话,就早些要个孩子。”
“孙儿知道。”
钟砚每次行事都不曾刻意避过,也不曾让人往顾盼屋里送避子汤。
房事频繁,想来顾盼怀孕也不会很难。
只是,顾盼的身子还是太弱了些,实在不经操。
钟砚想到她背对着自己时,露出的那截修长的透白的后颈,眼神晦暗。
他抽回神思,朝老太爷笑了笑,“时辰不早。。。。。。”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经书不抄完不许她走。”
“好,孙儿代她抄。”
“……”
钟砚的喉结滚了两圈,又说:“孙儿这就去将她叫醒,带回去了。”
如此迫不及待要将人带走,心急难忍。
这男人表面正经,好一个正人君子,可明明他心里头什么龌龊心思都过了一遍。
第二十八章
顾盼一觉睡醒时眼前茫茫; 视线朦胧不清。
她慢慢的坐起身,一抬头便瞧见端坐在身侧的男人; 侧脸精致; 一贯没什么表情; 低眸认真的在抄字。
钟砚一手漂亮好字跃然纸上,短短时间内已经将她剩下要抄的经文抄完了。
顾盼轻声问:“阿砚,你什么时候来的?”
钟砚收笔,抬眸轻轻扫了她一眼,将刚抄好的经文叠放整齐,“半个时辰之前。”
男人缓缓起身,“走吧; 可以回去了。”
顾盼愣愣被牵着手带出去; 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轻轻开口问了一句,“你帮我抄完了?”
“嗯。”
“谢谢。”
“不用客气。”
还未出老太爷的院子,一个小小的身躯笔直朝顾盼撞过来,钟就的胳膊下意识抱住这个婶婶的小腿。
小男孩仰着脸看清楚他抱着谁的腿之后; 立马松开,愁眉苦脸似乎很不高兴。
他实在太讨厌这个婶婶了; 乌黑圆溜的大眼睛又看了看她身边的男人; 整个人都蔫下去。
当着钟砚的面; 钟就不敢霸道。
小孩子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也知道这个小叔叔很厉害的,他很怕他。
钟砚挑了挑眉; “钟就,怎么又乱跑?”
钟就低着脸,声音比苍蝇还小,磕磕巴巴的解释:“我没有乱跑,我本来就住在这里。”
父母过世后,他都一直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