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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倘若苏轮当真是京都这个苏家的漏网之鱼,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狗头军师了,而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浅也沉默着,当看到周令祎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寒光时,她知道,这位三少爷对杨先生的话是极度上心了。
非常之人,自然得非常对待。
她出声道:“三少爷,小夏这里有个猜测,可能跟苏轮有关。”
周令祎道:“你说。”
“上次,小夏被那阳一骗到茅草屋里,曾在里面见到过几个人,而其中有个人,却让小夏觉得十分可疑。也是茅草屋的事之后,小夏才知道二少爷和苏轮也在好合镇,所以小夏就在想,会不会……会不会苏轮和那个阳一其实是认识的?”
苏轮和阳一认识?!
这一石破天惊的消息让周令祎和杨先生的脸色齐齐一变。
反倒是周汀兰还搞不清楚状况:“认识又怎样?不认识又怎样?不知道你们在一惊一乍些什么。”
还一惊一乍什么?浅也心里在吐血:
阳一=阳街现任老大
阳街现任老大=柳夫人的儿子
阳一=柳夫人的儿子
牡丹坠在柳夫人手中,苏轮又跟阳一认识,这下面的逻辑还要再推理么四小姐?!
周令祎当机立断:“事不宜迟,我即刻动身去阴街,抢在周令初他们前面说服柳夫人将牡丹坠给我。杨先生你们就待在悦来客栈候我回音,若我失败,咱们就执行计划二。”
计划二?
他什么时候有了个计划二?
浅也起身道:“三少爷,小夏跟你一起去找柳夫人。”
“你?”周令祎对她的主动请缨感到疑惑。
浅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您说过,若是我能帮您赢过二少爷,就给我自由和地位。不知这话现在还算数么?”
“自然算。”周令祎笑了,直视她的眼眸,“待我得到薛亮的推荐,入了仕途,整个周府自然是我的囊中之物,届时,你想要什么我都给的起。不过我很好奇,小夏,你到底会用什么办法让柳夫人交出牡丹坠呢。”
——有个法子,五成的几率……不过总比没有好对不对?姑且死马当活马医吧。
浅也沉吟半晌,很快,心中就有了计较。
另一边,周汀兰见两人打哑谜,说着自己听不懂的交易,再一次深深觉得,在哥哥心中,自己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使唤丫鬟,她不由叫道:“哥,我也要跟你一块儿去柳夫人那儿!”
周令祎蹙眉:“你去干什么,你还是跟杨先生乖乖待在客栈里等我们的消息罢。”
“凭什……”
“不是说隔壁住的两个怪人总打扰到你休息么,正好趁今日,你和杨先生一道去查探一下对方的虚实。”
周汀兰对周令祎明显敷衍自己的借口很是不满。查探虚实?哼,在听到她说隔壁古怪的当日,杨先生就已查清了那两人的底细,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赶路人,并无什么可疑之处,干嘛还让她再去查一遍!
周汀兰还要开口,迎面对上周令祎投来的严厉目光,心里一跳,想到哥哥微笑面孔下的说一不二,不由就收起了小性子,气短起来。
于是,兵分两路。
坐在去阴街的豪华马车上,浅也悄悄掀起窗边的帘子,观察外面的情况。车内颠簸,左右摇晃,周令祎坐在一边,以手支颐,懒懒盯着她,眼中若有所思。
“三少爷,”总不能就这么让他一路看到柳夫人那儿。浅也转过身,摸着发梢,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穆’这个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么?”
“穆?”周令祎伸出手,示意她写在上面,“哪个穆?”
浅也以手当笔,一笔一划在他手心写下。沙沙沙沙,指尖摩挲,碰上他温热的肌肤,她抬头,见周令祎瞧自己的眼神又变成了似笑非笑。
她假意咳嗽一声,说道:“就是这个。”
周令祎抽回手:“这个字……要看你问哪一方面了。”
“姓氏,不,若是放在一个家族关系里,这个字有什么特殊含义么?”
“你是指左昭右穆?若是在家庙里排序的话,左首为昭,那右首,就是穆了。”
不对,不是这个意思。
她摇了摇头:“还有别的意思么?”
“按照世代来算的话,一世为昭,二世为穆,三世为昭,四世为穆,即单数世为昭,双数世为穆……按父子来说的话,一般父为昭,子是穆,若是单单只算子,那就是长为昭,幼为穆,嫡为昭,庶为穆。”
长为昭,幼为穆,嫡为昭,庶为穆。
是这个。
浅也想到了那个夜晚黑衣蒙面人和穆夜曾说过的话:
——“少主说了,夜少爷跟他那狐媚的母亲一样,向来阴险。我原本还不相信,可见到夜少爷为了躲避少主的追杀,竟藏入乡村,将自己贱卖给人牙子,我不得不佩服少主的高瞻远瞩。所以今日,算这个小姑娘运气背,给夜少爷陪葬,只望她来世,能投个好胎,别像今晚一样死的不明不白了。”
——“回去转告我那恃才傲物的哥哥,没有我的血牡丹,他一辈子也只能做一个少主。”
少主,是穆夜的哥哥。
那么,正符合长为昭,幼为穆。
会不会,穆夜……其实不姓穆,而是姓骆的呢?
如果,如果穆夜是骆宗书的后人,那么,他交给自己的血牡丹,很可能跟柳夫人手上的那个就是一对。
若当真如此,说服柳夫人交出牡丹坠子,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浅也握紧了拳头,一个计策已然在脑海中形成。
第45章 第08章:好合百年(二)
“二位请回吧;我们柳夫人已经歇下了,今日不见客。”
珠帘被轻轻挑开,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位红衣丫鬟,她对周令祎和浅也盈盈一拜;说出了上面这番话,玉指一扬,就要赶客。
周令祎上前一步;未语先有笑;一双会放电的眼睛轻轻盯着丫鬟的朱唇;道:“烦请姐姐帮个忙;再进去禀告一声;就说在下来自江南贺州周家;此番前来找柳夫人,实是有要事相商,实在等不到明日。”
他本就长的俊,再刻意温柔小意一下,红衣丫鬟就抵挡不住,红了脸颊,嗔了他一眼,扭着腰肢回屋再禀告了。
这一幕,看的浅也叹为观止,不禁在心里默默感慨,到底是从脂粉堆里出来的,一个眼神,就把女人吃的透透的。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
很快,那红衣丫鬟就回来了,不过这次,她的脸上却不再带着先前那色授魂与的模样。她一本正经道:“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我们夫人已经歇下了,刚刚还为了你的事训斥了我一顿,公子也别让我为难,还是请回吧!”
前后态度,判若两人。
无形之中,似乎已经预示了一些什么。
——被苏轮他们抢先了么?
浅也和周令祎对视一眼,下一秒,周令祎就说道:“此事干系重大,恐与柳夫人的身家性命有关,柳夫人当真要选择在此刻歇息,不与我们见上一面么?”
他的话里已经带了一丝恐吓,可红衣丫鬟却不为所动:“夫人命令已下,恕我不能僭越。”
周令祎沉默下来。事已至此,看来柳夫人是铁了心要把牡丹坠给周令初了,既然如此,他不好多待,只能赶紧回去,执行计划二了。
一旁的浅也却在此时开口道:“姑娘,你家夫人之前已经见过别人了吧?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哼,难怪不想见我们了,古往今来,像你家夫人这样背信弃义的,难道还少么?”
她突然而来的嘲讽让红衣丫鬟一怔,也让周令祎一怔,他狐疑地看向她,不知她在打什么算盘。
红衣丫鬟哪容浅也侮辱自家夫人,嘴巴一张,就欲与她争辩,却又听浅也道:“想把东西给别人,至少得问问主人家的意思吧?不让我见她,是理亏了么!回去告诉你家夫人,她若当真把我骆家的东西贱卖了,我骆氏浅也跟她势不两立!”
红衣丫鬟惊在当场:“你,你说……你是谁?”
浅也冷冷一笑:“你们好合镇说烂了的故事里,那个男主人翁——骆宗书的后人。”
穆夜啊穆夜,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见红衣丫鬟小跑着去禀告柳夫人的背影,浅也心里一阵苦笑,我可是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你身上了!
报出了自己的“来头”,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