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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香刚刚好转的脸色又腾地一下红了,“知秋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用解释。”叶知秋在她肩上重重地按了一下,“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喜欢龚阳,成与不成,那都是你们俩之间的事儿,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半毛钱的关系”里面,包括假想之中三角恋,也包括牵线搭桥。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刘婶绝对看不上龚阳这样一穷二白的女婿,谁掺和这事儿谁惹一身骚,还是及早撇清为好。
梅香没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因为那句“可以放心大胆喜欢龚阳”大受鼓舞,暗自盘算着,明天要不要到山坳里去看看龚阳。
菊香却是听出来了,愈发忧心妹妹的亲事,殷殷地叮嘱道:“梅香,你先别跟咱爹咱娘提这事儿,我寻个空子探探他们的口风儿再说。”
“嗯。”梅香面带羞涩地点了点头。
因为这件事,菊香和梅香都没了聊天的兴致,便起身告辞,各自揣着满怀心事回家去了。
送走那姐妹两个,叶知秋坐在炕上琢磨半晌,不由哑然失笑。如果本人不说,谁能想到梅香会喜欢上龚阳呢?缘分这东西还真是无孔不入。
想到“缘分”,脑海之中突然冒出一张冷峻逼人的脸。这些日子因为忙碌而关闭的记忆闸门瞬间开启,涌现出无数个鲜活如初的画面。
第一次见面时,他傲慢无礼,令人愤恨;第二次见面时,他各种刁难,极尽小气;第三次见面时,他居高临下,不可一世……
现在回头想想,他虽然做了不少幼稚可笑的事情,可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她。反而是她,一而再再而三,让他尝尽了被拒与被挫的滋味。
也许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骨子里是一个好人,所以即便得悉他是身份尊贵的王爷,也敢对他冷嘲热讽,甚至出言要挟。原来无意识之中,她竟跟他撒了不少的娇。
如今天高地远,山水相隔,各自忙碌,就连像这样烛下回忆也变成了一种奢侈。这一段“缘分”,迟早也会随着记忆淡去,在脑海深处彻底画上句点吧?
她对着虚空弯了弯唇角,按下微微凌乱的心绪,熄灯睡下。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缘分已尽,起了惜缘之心,第二天见到龚阳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觉得梅香怎么样?”
——
☆、第143章 遇难主仆
龚阳想了片刻,才记起那个摸过他脸的大胆女孩,进而也就明白了叶知秋问这话的意思。默了一默,才语调平静地道:“叶姑娘,云罗长大成人之前,我是不会成亲的。”
叶知秋闻言暗暗叹息,云罗今年不满八岁,长大成人少说还要八年。他当得了奔三的老青年,梅香却当不得过二的老姑婆,果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龚阳见她面色似有惋惜,又语带歉意地补了一句,“我并不是存心辜负叶姑娘的美意……”
“你误会了。”叶知秋摆手止住他的话茬,“我没有给你牵红线的意思,我就是问问,心里有个数。
在外人眼里,你是我们家的长工,可我和爷爷、虎头都把你当家人。你什么时候想成亲了,跟我说一声,我好给你准备房子聘礼什么的。
‘良田千亩,十里红妆’我大概做不到 ,不过三媒六聘,让你体体面面成亲还是做得到的。”
龚阳眼角有些湿润,正了身形,对她长长一揖,“叶姑娘大恩,龚阳永生不忘。”
叶知秋赶忙把他拉起来,有些无奈地道:“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谢得也太早了点儿吧?”
“叶姑娘能说出这一番话,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福泽了。”说这话的时候,龚阳表情和语气都很认真。
来到这边这么久,叶知秋还是不习惯动不动就把“恩”啊“情”啊的挂在嘴上,于是半开玩笑地道:“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感谢我的机会,你赶车回小喇叭村一趟,把老爷子接过来散散心。”
“好,我这就去。”龚阳答应一声。脚步飞快地去了。
叶知秋看着他的背影,心道以后找老公千万不能找这种二十四孝的好哥哥,如果把这份“孝”用在她身上,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阿福听她许了龚阳体体面面成亲,有些吃味,“知秋姐姐,那我成亲你管不管啊?”
“怎么。你想成亲了?”叶知秋故作惊讶地看着她。
“谁想成亲了?”阿福脱口否认了,又学着龚阳的语气道,“知秋姐姐成亲之前,我是不会成亲的。”
叶知秋被她逗得笑起来,“放心好了,等你成亲,我一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真的?”虽说成亲还是很遥远的事情,阿福还是因为她给画的大面饼子欢喜起来,“这话我记心里了。到时候知秋姐姐可不能赖账。”
“鬼丫头。”叶知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提起装了草木灰水的水桶,“走吧,为了你的嫁妆,努力奋斗去。”
阿福紧走两步跟上来,好奇地打听。“知秋姐姐,我看你隔几天就往那些菜苗上洒一次,这灶灰水到底有啥用啊?”
“用处很多。能补充养料,防止落叶落果,增强光合作用,还能消毒,抑制病虫害。”叶知秋耐心地给她解说,“不止能当叶面肥,还能拿来给人治病呢。”
阿福没想到那不起眼的灶灰会有这么多用,唏嘘了几句,又动了别的心思,“知秋姐姐。这灶灰水能用在庄稼上不?要是能用,我回去让我爹也试试。”
“能用是能用,不过要注意的事情很多。使用不当的话非但没有好处。还会伤害庄稼。这样吧,我抽空写下来,你拿慢慢教给老牛叔。”
“哎。”阿福答应着,一转眼,发现一朵四瓣的小白花,急忙喊道,“知秋姐姐,你快来看,这棵菜苗开花了!”
叶知秋放下手里的东西,几步奔过来,看到这朵小花也很惊喜。将每一棵植株仔细看过,又发现了几朵花蕾或者花穗。
据她的推算,辣椒的花期还要一到两周,没想到现在就有零星花开。她育苗无数,看尽花开果熟的过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有成就感。
“看来再过十几二十天,咱们就有菜可收了。”
阿福见她开心,也跟着高兴,“总算没白忙活。”
叶知秋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微微肃了脸色,“阿福,我们这一批菜恐怕赚不到什么钱。”
“为啥?”阿福吃惊不解。
“你也知道,我种的这些菜都是从番国过来的,外面买不到种子。要想一直种下去,就必须多多留种。”
“知秋姐姐是说,这些菜长好了都要留着当种子?”
叶知秋看了一眼爬满藤蔓的南瓜架,弯起唇角,“也不是全部,种子留下,其余的部分还是可以卖给娄掌柜尝尝鲜的。”
阿福怔了怔,嘻嘻地笑了,“我瞧出来了,知秋姐姐才是最大的奸商。”
“我这不叫奸,叫充分利用资源。”叶知秋跟她说笑了几句,想起距离回本获利还有很长一段空窗期,又为赚钱的事情伤起脑筋来。
龚阳动作很快,不过两刻钟的工夫就将成老爹接到了山坳,同来的还有虎头和踏雪。
叶知秋将手里的活计交给龚阳和阿福,亲自伴驾,陪老爷子四处游逛。
成老爹眼睛看不见,只能靠耳朵和手来感觉。虽不及用眼睛看来得直观具体,可听着水声哗啦,鸭鹅啼鸣,摸着天地里一棵棵枝叶肥壮的庄稼苗,终于开始相信,这百亩荒田开得不亏。
“秋丫头,我一辈子蹲在山里,没啥见识。先前跟你使性子,也是怕你年纪小,不知道这土里刨食的难处,你可千万别生爷爷的气。”
叶知秋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爷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为了咱家好,哪能跟你生气啊?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你该说就说,该反对就反对。但是有一样,不能再晕过去了。”
她越是这么说,成老爹越觉惭愧,“你这丫头,诚心提这事儿羞臊我呢吧?行了,以后凡是你的事儿,我也不跟着瞎掺和了。左右咱家现在的好日子都是你给的,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大不了还跟从前似的,一天三顿稀粥,不照样儿过日子吗?”
“爷爷,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和虎头再过那种苦日了。”叶知秋宽解了他两句,感觉他心里的别扭劲儿好像过去了,便趁机提出盖房安家的事,“爷爷,你说咱们把家搬到这儿来怎么样?”
成老爹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怎么惊讶,沉默了半晌,才语带忧虑地道:“这地儿好是好,就是离村子远了些。没个左邻右舍照应着,万一出点儿啥事儿,喊破嗓子别人也听不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