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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的母亲啊……可他此时却希望自己的母亲早己故去。那样他才能……才能如何呢?
便真的不顾一切杀了他们吗?
便在他心乱如麻之时,云歌来了。她的到来,让他有几分狼狈。在她心中,他一直是个矜持的,彬彬有礼的。
虽然云歌未说过。可他也知道,云歌其实是有几分羡慕他的。虽然他的母亲对他很是严厉。可他毕竟是有母亲的,不像她,早早失了母亲的庇护,以至在开国侯府受尽明林氏明里暗里的欺~凌。
只是他的母亲却做出这般事情。
这让他觉得自己仅有的优势也瞬间土崩瓦解。他怕……怕在云歌眼中看出丝毫不耻或是嘲讽之意……
云歌迈步进屋那刻。他瞬间收剑。身子后退一步,挡在云歌面前。
“你怎么来了?”声音不算高,语气也算不得好……仔细听来,似乎压抑着什么……云歌伸手拍拍他的肩,意在安抚。只是诸葛翊的身子却是瞬间一僵,云歌心也是一紧。随后释然,这男人啊。
他难道不知,既然选择爱了,那不管他经历什么。遇到什么,她都有义务陪在身边,并且无条件的接受。
他以为她因此看不起他吗?
先不说此事与他无关。便是有关,她又怎么会因此事牵连至他。这个人啊,该精明时却又愚笨的很,只是笨的有几分可爱,让云歌恨不得不顾一切的偎进他的怀里。亲口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有她的……
“自然是没你在身边,睡不踏实。”云歌的回答那么随意。诸葛翊绷的紧紧的心弦松了松。
“我无事,你先回去吧,此处事了,我很快回去陪你。”
终究是不愿她看到他阴暗的一面。诸葛翊声音缓和了几分,可语气还是有些冷硬的道。云歌将头靠在诸葛翊背后,然后摇摇,声音颇有几分赖皮的道……“事无不可对我言,你难道想食言而肥……”
诸葛翊莞尔……突然发现心中的怒意和恨意似乎瞬间被云歌几句话冲淡了。
他竟然这般低看了她。
他真是糊涂了,怎么会觉得她会因此瞧他不起呢。
她是谁?她是他的云歌……他便是舍了性命也要相护的女人,她与他,心总是相通的。
以往的她可不见这般赖皮,想来是知道他此时情绪难探,所以她用她特有的小心思在安抚他。诸葛翊在承元王妃一脸惊讶的目光中,微微勾起了唇角,随后侧身温柔的将云歌拉到身侧,揽进怀里。随后目光迅速变冷,待他抬目望向承元王妃时,目光己与刚刚无异,那是冷戾的,带着恨意却又透着几分寂寥的。
承元王妃突然心痛难忍。
这个儿子,在她的生命中,占了举足轻重的位置。
她恨过,怨过,悔过,彷徨过……可最终心中却渐渐觉得愧对于他。
这是她的儿子啊,是她十月怀胎所生。她还记得,当时她疼了两天一~夜,终于生出他时。那男人在屋外朗声的笑……
那时,她的心中也曾有过片刻的喜悦。
只是那喜悦终究被现实的丑陋盖住……终究,她是不愿嫁进承元王府的。王府便是门第再高,她也不愿,因为她的心,早在幼时便许给了旁人。
可她却不得不强颜欢笑……
没有孩子前,她还能告诉自己……寻了机会便可潇洒离去。可自从有了他,每每想到未来,她总会彷徨,总会恐惧。尤其看着孩子一日日长大,眉宇间隐约有着她的几分样子,她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渐渐的,她开始对他严厉,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心中对他的在意抹煞。
后来她更是得知承元王一脉百年前竟然与皇位失之交臂,自然也知道了这百年来,承元王府历代先辈们都在为此努力着,努力有一日能重新夺回皇位。知道这一切的那日,她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知道该如何教导他了。
那便是不惜一切将他培养成一个能夺回帝位之人……
所以她开始疏远他,甚至他几岁时,便将他送出王府学艺……每年只有过年几日能回王府,可见到他,她从来也是镇定的,没有丝毫儿子远游而归的喜悦心情。
渐渐的,他的小脸上也不再有笑。她心痛过,可是想着这一切都是那男人所害。他便是给了她皇妃尊位,也无法抹煞她心中那口恶气。后来,他更是病重而亡……这时,那个邪恶的念头便不受控制的在她心中滋长开来。
最后,她和他悄悄料理了那人的尸首。
那日之后,‘他’成了承元王……
一晃,竟然己过了十几载。
她的儿子长大了,娶妻了,最终如她所愿的与她渐行渐远。直到他再不踏足她的院子,她才发现,原来她十几年来所求之事,根本不是她的心愿。她己年华不再,幼年时那些海誓山盟似乎也渐渐离她而去,便是现在终日与心爱之人共处一室,却也没了早年的甜蜜。
甚至他们开始争吵……
她与他的关系一日坏过一日。便在此时,诸葛翊出现了,而且一出现便将事情挑明。
从儿子的脸上看到嘲讽,看到鄙夷……承元王妃心痛如绞。这让她如何还有脸面出现在儿子面前。可是她的委屈,她的不甘,又要诉与谁听。
“翊儿……”承元王妃轻声唤道,诸葛翊身子一滞,可却没有理会,目光从承元王妃身上一招而过,最终定在那男人身上。
云歌也望向那个男人……四十几岁的样子,生的颇为周正,甚至有种文质彬彬的瘦弱感觉。只是身材却是略有些魁梧的……云歌也见过他几次,只是感觉此人目光深邃,脸上不辩喜恶。
承元王妃数次与她为难。
可这人却一直是安静的……不喜应酬,不喜官职,整个人似乎有种让人羡慕的洒脱。只是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个冒牌的……
如果了结此事,亦是云歌此时心中所想的。
这么悄无声息的杀了?他可是ding着承元王的名头活了十几年……何况便是此人有罪,云歌也并不想动用私刑。这种黑暗的事情,能不沾染便不沾染的好。送官?似乎也不是个好办法。难道要将这样的丑事闹僵开来。
云歌并不意外诸葛翊会这般大怒。
毕竟这种事情换成任何人经历,都是无法接受的。好在承元王确是病重而亡,而不是被承元王妃及这个男人所害。这点上多少可以给云歌一些求情的机会。只是她却并不想开口。
活了两辈子,云歌知道,有些事,便是不认同,却也只能选择沉默。
来自法治社会,她并不觉得承元王妃行了这样的事便该浸猪笼。毕竟同为女人,云歌觉得谁都有追求幸福和真爱的权利。只是,这里毕竟是大越,于妇德有污之人,处罚很是严厉。像承元王妃这样的事,若是传扬开来,哪怕她出身再尊贵,也逃不出一死这个结局。
云歌想了想,终究没有开口求情。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承元王妃对她可算不得亲厚,何况还曾冷眼旁观自己的女儿被人加害,于情于理,云歌都不想替承元王妃多说一句。所以只是表情淡淡的看着。
☆、三百六十一章 知足方常乐
三百六十一章 知足方常乐
见她不走,诸葛翊也没说什么。
毕竟他们夫妻一心,她担忧他,他如何能不知。
只是今天这事,必定要辩个是非曲直。敛了周身戾气,诸葛翊拥着云歌缓缓落坐,这其间,承元王妃终于回过神来,正在慌忙的给那男人包扎,那男人周身被诸葛翊的长剑划出几道长长的血口子,云歌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胃里翻腾难受……诸葛翊何等伶俐之人,马上将云歌向自己身边揽了揽,并且顺势把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怀里。
云歌闻着属于他特有的那股沁人的梅香,胃里翻江捣海的感觉终于散了些。
“如何?还是很难受吗?”
云歌窝在诸葛翊怀里摇摇头。
诸葛翊一只手在云歌背后轻轻拍了拍,意在安抚,这才抬眼去看承元王妃和那男人。
“母亲……”时至今日,他竟然还愿意唤她一声母亲。承元王妃面上神情惊喜莫名。只是诸葛翊的表情却是清清淡淡的,这声母亲,不过是因为他并不想真的因此事变成一个疯子,一个怪物。他有云歌,不管发生任何事,他都要守住自己最后灵台的清明。
“母亲觉得,此事要如何了?”诸葛翊淡淡的开口问道。
承元王妃脸色一红登时又一白,望了望诸葛翊,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