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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一边注意脚下,一边蹙眉想着,半晌后才道。
“奴婢入府虽早,可多数时候都是在城外别庄习武。倒是难得有机会回王府……不过在主子十岁生辰时,因府中缺些人手,也算是历练吧,主子将奴婢等招回,奴婢还记得。那天生日宴上,却发生了一件事……主子自幼饮食清淡,并不喜鱼肉珍馐。只是那天宴上老王爷却给主子夹了很多主子并不喜欢的菜式。那时奴婢便是站在老承元王身后服侍。所以看得清楚。
只是奴婢那时尚小,倒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也许是王爷太高兴了,毕竟是主子爷的生日宴。至于王妃……现在想来,脸色似乎是有些不对的。只是奴婢却不敢胡乱猜测。跟在夫人身边许久,奴婢也算见了些世面。而且身为暗卫。对王府内动向总也是知道些的。
奴婢不由得回想那次宴上老王爷的举动。做为父亲,焉能不知主子喜食什么?而王妃变了脸色。也许正是因为那些菜式,皆不是主子所喜的。只是碍于当时宾朋满席,不便开口罢了。奴婢这样说,并不是想诱导夫人,只是觉得疑心……这事奴婢也曾对主子爷说过。主子爷只是吩咐如果夫人问起,如实禀明夫人便是。”
元春一边回忆,一边道。这事在她心中装着总是块心病……总不能告诉自家主子,她怀疑自家主子的父亲有问题。所以这一藏,竟然藏了十几年。
好在主子英明,有一日见她神情不对,开口相询,她也便没有隐瞒。
她庆幸她对主子足够信任,主子也对她足够宽容。
那事之后,她反倒觉得自己被重用了几分。想来此事主子并未迁怒于她,同时也证明,主子心中也是有些几分怀疑的。
云歌听完元春的话,心中轻轻一叹,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大意便是说的此时。
她虽然心中也对承元王有着几分怀疑,可并不想真的揭开真相。也不是说她不希望诸葛翊查明真相,而是担心随着真相的揭开,丑陋总是难以遮掩的。
诸葛翊虽出身高贵,自幼便锦衣玉食,可他活的并不快乐。
甚至可以说活的很辛苦。
来自承元王的轻怠,来自承元王妃的严厉。还有那自幼被灌输的复国大梦。诸葛翊能顺利长大,并且长成这般正直之人,云歌觉得真是个奇迹。
人的性格形成一般都是青少年时期,很难想像一个被那样教导的孩子,竟然没养成偏激,跋扈阴暗的性子,反而成了锦阳最负盛名的佳公子。
云歌步子迈得更快了,她想快些赶到。不管发生什么,总有她陪在他身边。
便是天榻地陷,他也不会孤单。
……
主院内。
诸葛翊己经许久没有跨入主院了,自从与承元王妃因夏挽香暗害思儿,而承元王妃却冷眼旁观之事而闹僵后,他便再未踏入这里一步。
其实他一直不喜这个院子。
大,而且空旷……虽然院中植满了各色原花,可依旧让他觉得一跨入院中便有种压抑的感觉……
只是他今日来,却有些无法抑制心中的感觉。
恨吗?
怨吗?
他自己都分不清。只知道一股滔天的怒火无法排挤……他想要见血,甚至想要不顾一切……主院服侍的婆子闻到破门的动静,披衣走出,见到此时的诸葛翊,一声惊呼。最终以手掩唇,才勉强压下那惊叫声。
随后似乎察觉出自己的失礼之外。
扑通一声跪地。
唤着‘王爷’。诸葛翊并不应,只一味的向前而行……
他是习武之人,而且功夫不俗,虽然不敢称难逢敌手,便也绝对算是高手之流……越是功夫高强者,其实越不轻易将兵器示人。
因为他并不需要兵器便能将敌人打退。
若是亮了兵器,那便一定会见血的。
这是习武之人都默默遵行的规矩。可是今天,他却手握长剑……一脸肃杀的闯进主院。
因为……
似乎听到婆子的声音,院中很快有了动静,片刻后,主屋亮起了灯。
有婢女迎出。
只是一见到诸葛翊的样子,纷纷颤抖的跪地。便是王爷二字也唤得瑟缩不己。诸葛翊不理诸人,只一味向前而行,到了门边,展臂一推,随着木门吱呀一声响。
诸葛翊己跨进屋中。
此时承元王妃正好披衣而出。看到诸葛翊的表情,脸上表情一沉。
“也不看看时辰,胡闹什么?还拿了剑,怎么……你还想噬母不成?”承元王妃虽然脸上表情是极力镇静的。可是手紧紧的握着衣摆,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因为便是她也从未见过诸葛翊这幅表情。
诸葛翊冷笑。
“噬母?儿子不敢。不过噬父……倒是颇有几分兴趣。母亲还不快请父亲出来一见。”
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便是面前的亲母,此时看在诸葛翊眼中,也是分外可憎。承元王妃自然看中异常,只是她无法猜测出发生了什么……毕竟她现在受限颇多,而且明云歌似乎很会收买人心。
便是她现在用银子打点,都很难得到有用的消息。
她不是不恨的。
可是恨有何用?儿子不争气,迷上那个明云歌。以至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大好机会。
只是她心中终究有事,所以难免有几分心虚,再加上这次诸葛翊是真的怒了,她自然不敢造次。却不想诸葛翊深夜提剑而来。又听到这样的话,承元王妃心中一紧。
难道他知道了……
不,不可能。
她自认做的天衣无缝,旁人怎么会知道。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实在没理由查到什么。
“你父亲睡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承元王妃和颜悦色的道。
诸葛翊却不是轻易能打发的。
他冷眼看着自己的母亲,那样的眼神让承元王妃心惊。
对这个儿子,她倾注了无数的心血。此时他们母子关系僵成这般,她不是不气的。只是她便是气,也无用。他喜欢那个明云歌,为了明云歌,他甚至再不碰旁的女人。
没女人在身边,自然不会有子嗣。
承元王府后继无人。她也是担忧此事,才由着夏挽香胡闹。
想着如果那孩子不在了,儿子也就死心了。到时自然听她安排……却不想,竟然弄巧成拙。
☆、三百五十九章 往事
三百五十九章 往事
孩子最终无恙,而明云歌竟然被寻回。
她在王府中更加失势。再加上诸葛翊的刻意压制,最终不得不交出大权。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诸葛翊会提剑入室。他还认为认她这个母亲了。
“有些事,却不能再耽搁了。母亲不去唤父亲,儿子自去唤。”说着,诸葛翊提剑像向内室而去。承元王妃立时变了脸色。飞身挡在诸葛翊身前。
“不孝子,哪有这般强迫父母之理。”
“儿子确实不孝……竟然数十年……认贼做父!”诸葛翊一字一字的吐出……承元王妃身子一晃,脸上极力佯装着平静。“你说的什么话?若是让你父亲听到,可是会伤了你们父子感情的。念在你被旁人蒙蔽的份上,母亲不与你计较,快些回去吧。”
“父子感情?哪里有父子感情。十几年了……母亲觉得他有片刻在意过我?”他不懂,他是真的不懂,为什么疼爱他的父亲突然间变得陌生起来。
便是他极力掩藏。可他还是能感觉到那偶尔投到他身上带着恨意的目光。
十几年了……他再没感受过来自父亲的疼爱。
他以为是自己让父亲失望了,以至父亲心灰意冷。再不怜他chong他。原来却是……
承元王妃终是露出几分慌乱的神色。
“翊儿。不要胡闹。”
“母亲执意不唤父亲吗?那便由儿子自己去寻个真相吧……”下一刻,诸葛翊身子一转越过承元王妃,眼看手便要碰到内室的帘子。
就在这时……
一道银光突到。
竟然是刺破了帘子直袭诸葛翊头脸。承元王妃一声惊呼。
下一刻脑子一晕。竟然己被帘内之人拉回了内室。
那银光即出,诸葛翊自是侧身避让……只见下一刻,那精致的锈着山水的帘子便被长剑搅乱。分成无数片纷纷而落。而门内,一个陌生的男人挟制着他的母亲,与他执剑而对。
是他吗?这十几年在自己面前的‘父亲’便是他吗?
诸葛翊身子晃了晃。
最终倚剑而立。“你是谁?”随后冷声道。那人冷笑出声……“你不是己经查明了吗?为何还要相问。”
“你是谁?”似乎没听到男人嘲讽的语调,诸葛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