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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来做甚?”长孙向凡冷冷的道。
来人低垂着头,可眼中明明有泪光闪过。
“惜灵知错了,求主子不要将惜灵赶回主家……”上次她的擅自之举,终被长孙向凡判了受族规处罚,最终伤了筋骨。他这人就是这样,便是对从小陪在他身边的人,也显少有温情,除了明云歌。世上,也许只有一个明云歌,可以让他温柔以对。
以前,她恨,大恨。
可现在,经过这些日子的静想,她不恨了,她的身份原配不上他。她己想通,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她什么都不会在意。
长孙向凡看向惜灵,目光依旧是冷的,最终,他微微勾了唇角,只是那弧度,依旧让人觉得冷。
“……你若想留,便留下。”
惜灵一脸喜色,而长孙向凡己移开了目光,这个时候,那个孩子应该己经住进了云歌的院子。
孩子的父亲……顺理成章的也会成了院子的常客,想来,真的好笑呢。他千辛万苦把云歌带离锦阳,费心心力安排了那场‘假死’现在想来,真的可笑呢。
他们若有缘,便是隔了千里,隔了生死,依旧会……遇见。
何况他们还有共同的,女儿。
而他,拥有的只能是,回忆。
……
云歌的院中,诸葛思确实己经搬了进来,与其说孩子搬了进来,不如说是奶娘的春桃二人搬了进来,并且带来了孩子的衣物。
孩子一岁多了,虽然没有断奶,可一天也不可晚上吃一次。旁的饭食都是以流食和软食为主,春桃最近为了照顾孩子,厨房手艺见长,整治起吃食来倒是颇为拿手,云歌看着面前桌上摆的。
一碗软片汤,里边有碎肉和青菜沫,清亮的汤色看上去颇有开胃。
还有几叠专门为孩子烧的菜,有鱼有肉,以青蒸和煲汤为主。肉烂,鱼软,青菜都己蒸到软糯,入口即化。这些东西,若是换了旁的孩子,见了自然食yu大开,可诸葛思不可+3
吃了几口,便又开始哭闹,春桃一脸急色……
云歌看向一旁沉默的诸葛翊,诸葛翊点点头,表示最近一段时间,孩子都是如此。
云歌望着在春桃手里哭闹的女儿,一颗心拧成了结般的疼。
她忽啦一下起身,倒让在一旁服侍她用饭的水灵一惊。“小姐,好歹再用些。”真不知小姐怎么这么好心,这孩子看着虽可怜,可确实闹了些,害得小姐连顿饭都吃不安静。
云歌摇摇头,示意诸葛翊接过孩子。
诸葛翊点头,从春桃怀里接过孩子,孩子到了诸葛翊怀里稍稍安静了些,可她似乎无法安静许久,或者说孩子似乎哪里很不舒服,而且孩子太小,表达不清,只能用哭闹来解决。
看着女儿哭的红肿的小脸。诸葛翊心中一痛,最后狠下心来,手指在孩子背后一抚。
孩子终是抽噎着缓缓闭上眼睛。“……不能总点睡xue。”云歌咬唇道。诸葛翊一脸心疼的点头。“我知。”可是没有办法,与其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宁愿孩子因为点了睡xue而有些后遗症也是好的。
云歌知道他心里的心疼定不比她少。
这次相见,虽然时间不长,可她看的清楚透彻,对女儿,他爱如珍宝。
云歌招呼诸葛翊抱着孩子直接进了她的房间,水灵张了张口,想提醒小姐姑娘家的闺房男子不好随便进。可看到自家姑娘苍白着一张脸,脸色竟然比那个女儿病了的男人还难看,终是呐呐的住了口,转而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春桃。
“春桃,你手艺真不错,哪天教教我,我也好在小姐面前露几手……”春桃回神,有些牵强的笑笑。
可目光始终不离云歌的闺房。
她始终觉得世子对长孙家小姐的这份信任有些奇怪。一年多了,她眼看着诸葛翊在思念中度过,偶尔抱着孩子,他会出神,然后用手指轻轻抚着孩子的小脸。
似乎在对孩子说,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说的都是些孩子很好,你若挂念便该回来看看,便是托梦也好的话。
这些话,说者或是无心,可听者,如她,却心如刀绞。她想小姐若在天有灵,也定会原谅了世子吧。
世子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有很多事,亦是身不由己。一年来,她眼看着世子一人支撑起整个承元王府,在外人面前,世子翊永远像个谪仙公子,似乎什么事都不会将他压垮,可在院子里,他却只是个失去心爱妻子的可怜人。
春桃也知道,世子翊还这么年轻,一定会娶新妻的。
只是……
她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夫人不是自家小姐。所以对于长孙家这位小姐,她本能的排斥着。可是世子却这般信任她,竟然将小小姐托付。春桃着实想不明白。
水灵撇撇嘴,觉得诸葛公子这位婢女着实是个心思重的。
主子家的事,主子愿意如何便如何。
喜欢主子又如何,她也心慕自家主子。可奴婢就是奴婢,一定要看清自己的身份。看着面前明显一脸担忧的春桃,水灵一个机灵,她拍拍xiong膛,突然觉得后怕。
还好,还好她醒悟的早,如果她像春桃这样执迷不悟,春桃的如今岂不就是她的将来。
还好……还好她没有傻到陷的那样深。
☆、二百三十九章 千均一发
二百三十九章 千均一发
“春桃姐姐,有句话,妹妹本不该说,可看来我家小姐与令公子也算有缘,所以我还是要说上一说的。这既然当了奴婢,就做个本份的奴婢。不管主子有什么喜好,哪怕是将亲生女儿送给旁人教养。也是主家的事,春桃姐姐,我们做奴婢的要记清,我信只管服侍主家。主家有什么决定……我们遵从便好。”
春桃猛然回首望向水灵,脸上的表情。
有震惊,有恐惧,还有几分心事被道破的恼羞成怒。
“水灵,你胡说什么。我哪有什么旁的心思。”
“姐姐不必狡辩,姐姐的眼神水灵还是看的明白的。我家小姐此时一心为小小姐诊病,没心思理会这些,我这个做婢女的,自然要为小姐分忧。不管我家小姐有什么决定,我总是会跟在小姐身边的。所以我不允许有人对我家小姐存了恶念。水灵姐姐,你不会在心中恨着我家小姐吧……”
“怎么会,水灵妹妹你真的多心了。”春桃笑的有几分勉强。
水灵好似没有看到,一脸这就好的表情。笑咪~咪的收拾碗筷。
春桃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她有了那样的心思吗?对世子有了那样的心思?不,世子是自家小姐的……便是小姐不在了……小姐不在了,也是。永远是,而她,永远只是一个奴婢。
想到奴婢这两个字。她心难以自抑的一痛。
随后不再开口,只默默立在院中望着房间的方向……
院中一场看似没什么主题,实则心思各异的对话丝毫影响不到屋中。云歌此时正将自己的猜测说给诸葛翊知晓。
随着云歌的话,诸葛翊脸上的表情仿佛凝了箱。
云歌说到最后,诸葛翊死死一握拳,竟然生生将桌上那玉杯握碎。
云歌一惊,慌忙的上前。“你先别忙着怒,也许,我猜错了。总得先证实一番。之所以提前告知你,便是怕你一会接受不了。你是孩子的父亲。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要先镇定。”云歌一边替他清理着刺进掌心的碎玉,一边念叨。
看着他满掌的血,云歌觉得心一抽一抽的。
与他认识也有几年了。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失了分寸之时,以前便是再怒再气,他也不会这般不知轻重。以前她甚至一度以为,他生下来便少了那名为‘恼怒’的神经,现在看来,他是有的,只是以前,没有碰触到他的底线吧。
或者说,从前的她。没有重要到他能这般在乎的地步吧。
一声轻叹,云歌自己也辩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半晌后,处理干净。上了药,简单包扎好,诸葛翊的目光再次定到云歌身上。随后他起身,深深一礼。
“拜请救吾女一命。”
云歌心中苦涩一笑,觉得这场面颇滑稽。她的女儿,如何需要他拜求。便是拼了性命,她也会救……见到他这样。她心中其实该感觉安慰的。因为经此一事,她相信,他会更加在意女儿的安危。
经此一事,也见接证明。
其实,他始终没有认出她。之所以带了孩子来,完全是因为上次她侥幸治好了吴玄。
经此一事,她不得不再次考虑……
考虑她的未来。考虑她的女儿……她如何能不动声色的将女儿留在身边?答案似乎是没有的……
云歌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