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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紫禁城呆惯了,也懒得挪动——你跟懿儿去罢!”太皇太后婉拒了康熙的好意,向佟懿儿说道,“一会儿你陪着皇上去散散心,这些日子他惦记着北方的罗刹,南方的河务,也是怪辛苦的,有个地方休养生息挺好。”
“懿儿遵旨。”看见太皇太后对康熙如此关怀备至,佟懿儿的眼泪早已滑到眼角——这世上无条件全心全意惦记着康熙的人寥寥无几,太皇太后绝对是第一人了。
“唉,从前没什么精力的时候,每回只能带她老人家到南海子住住,那儿的条件可比新园子差太多了。”坐在前往海淀的銮舆上,靖月已经趴在佟懿儿的膝上睡着了,康熙一面将身上的藏青色斗篷解下来覆在她身上,一面对佟懿儿轻声叹气道,“现在朕好不容易有机会孝敬她老人家,老太太倒无福消受了。”
“皇祖母只是现在天寒身子不适罢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康复的。”佟懿儿听出康熙言语中的焦虑,不禁笑着轻声安慰给他信心,“迟早有一天会带她老人家一块儿来的,您别胡思乱想了。”
“怎么还没有到啊——”靖月朦朦胧胧睁开眼睛,伸手揉了揉眼角打了个呵欠,“是不是都出了北京城了?”
佟懿儿想起自己过去从北京市中心坐地铁去北大只要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忽然非常理解女儿的不耐烦。她拿起帕子替靖月擦了擦脸温柔道,“就要到啦——”
过了约摸半刻钟的工夫,銮舆终于停了下来。康熙牵着佟懿儿的手下轿辇,随行的乳母接过靖月抱在手里。
“什么……春……什么——”靖月看着大红门上黑底金漆的匾额,自告奋勇地脱口念了出来,可惜她认得的字不多,惹得大伙皆是一阵笑。
“你怎么认得那个春字的?”康熙转身捏了捏靖月的脸蛋,觉得这样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实在是可爱极了。
“春联上到处都有这个字,所以就记住了。”佟懿儿并没有刻意教靖月认字,毕竟她还小,如果一天到晚看到一个字就教恐怕会让她反感。她的这种“散养”模式使得靖月至今并没有什么“天赋”显现出来,就是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开头的那个字是畅,春后头那个字念园。”康熙脑海中构想了无数次如何向佟懿儿介绍园名的场景,而现在这种是他最意想不到的——康熙从乳母怀中接过靖月,将匾额上的字一个一个念给她听,“哦……畅春园!”靖月拍拍手冲康熙耳语道,“骑大马进去好不好?”
“好哇——”康熙一向对靖月言听计从,二话不说就将靖月扛在肩头,佟懿儿想拦都拦不住。
佟懿儿跟着这“没大没小”的父女俩一道进了宫门。进门只见一条小河蜿蜒而过,环绕着一座端端正正的大殿,檐上以蓝底金漆书“九经三事殿”满汉两种文字,这就算畅春园的“前朝”了,是康熙今后与大臣们议事的地方。
过大东门循河西上便见沿岸伫立着一座四平八稳的宫室,上书“渊鉴斋”三个鎏金大字,佟懿儿知道康熙有一方非常有名的印章就是以此斋为名的,今日一睹真容,佟懿儿不由肃然起敬。
“朕预备就在这里读书习字,懿儿你说可好啊?”见佟懿儿仍痴痴地看着渊鉴斋的牌匾发呆,康熙不由发话,“先带你瞧瞧你住的地方罢——小心脚底下的石头!”
过大东门之后,园内的亭台楼阁皆依山傍水而建,路颇不平坦,乳母便将靖月从康熙肩上接了下来,跟在康熙与佟懿儿后面。康熙牵着佟懿儿的手绕过左廊,由佩文斋向东到了一处平地,一座红墙黄瓦,小巧玲珑的楼阁映入眼帘,这就是康熙为佟懿儿安排的兰藻斋。
“进去看看罢!”康熙从佟懿儿欣喜的眼神中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便兴奋地引佟懿儿进入屋内。此斋果真是斋如其名,周遭种满了兰花兰草,满室芬芳。
迎面一座紫檀木雕花屏风宝座与宫中陈设无二,正厅梁上挂着一面康熙亲书的御制诗,上道是:婀娜花姿碧叶长,风来难隐谷中香。
不因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亦自芳。
诗末题为《咏幽兰》,有“康熙丁卯春体元主人”跋及“康熙宸翰”印。
“让懿儿住这里,可真是折煞了!”佟懿儿一向很喜欢康熙的这首《咏幽兰》,自己还是童佳意时常年单身,她总觉得这句“纵使无人亦自芳”仿佛就是自己的写照,一度甚至把这句诗当做自己的论坛签名。
“除了你,还有谁担得起这首诗?”康熙与佟懿儿并排而立,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大作”满心欢喜。他扭头恰与佟懿儿灵动的眸子相遇,忽然灵机一动顺手折了一朵盆景里的粉紫色石斛兰插在佟懿儿素黑色钿子边上,耳语道,“真应该把此时此刻的你画下来,可惜今儿宫里的画师没有随驾。”
“额涅真好看,靖月要把额涅画下来!”
看着康熙为佟懿儿插上兰花时,原来早有人按捺不住了。
第86章 第三只眼睛
“自去年冬天起, 南怀仁神父的身子便每下愈况。”从畅春园回宫前,康熙听曹寅说起南怀仁现下正在灯市口佟府养病, 特意让底下人带着靖月先回了宫, 自己与佟懿儿一道乘銮舆前去探望。佟国维穿着一身玄狐端罩站在佟府夹道门口迎驾, 一面引路一面忧心忡忡地以实相告, “先前吃了他自个儿研制的药总不见效, 已经遵照您的吩咐用宫里太医的方子试试了。”
“这就好, 他们西洋的药治急病尚可, 若是慢性病, 还是咱们的药管用。”穿过后院通廊, 南怀仁所居的二进院东次间便在眼前了。门子见康熙与佟懿儿已到, 即刻打了帘子。康熙将外罩的银鼠毛藏青色斗篷褪下交与佟懿儿收着, 露出里头穿着的月白色暗团龙纹常服袍,一条明黄色碧玺扣腰带分外醒目,显出非凡器宇。
“神父,你可觉得好些了?”南怀仁醒醒睡睡,隐约听到外头人说皇上驾到, 一时受宠若惊, 想起身行礼, 却觉得身子仿佛有千斤重似的,无论如何也起不来。康熙见他起身吃力, 赶紧一步上前扶住他道, “您正病着, 就别起来了, 躺着说话就是——”
“多谢皇上仁慈……臣失礼了!”南怀仁一向保持着西方绅士的风度,对康熙看到自己的病容感到十分抱歉,一双脸颊通红。
“在小舅舅这里你只管好好养身子,缺什么只管开口——您是朕的老师,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朕好好给你治病也是应该的。”康熙握住南怀仁的手,佟懿儿站在康熙身后,陶瓷的药罐在南怀仁床榻边的暖炉上咕嘟咕嘟冒出热气,满屋子都是中药的味道。
“臣……臣劳烦皇上惦记——人的寿命自有天数,臣不敢心存幻想,只是——”一阵急促的咳喘声打断了南怀仁的话语,佟懿儿赶忙走到桌边替他斟了半盏热水,康熙接过手亲自喂与他喝。半晌南怀仁方恢复平静继续说道,“只是臣答应您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心中实在有愧……”
“您是指罗刹的事儿罢?”康熙想起去年年末南怀仁还能入宫时,常到南书房与他讨论两次雅克萨战役后如何与罗刹交涉的事宜,当时南怀仁主张要组建使团与彼得沙皇的代表商议国界,使团中最好能有通晓俄语、拉丁语的传教士跟随,他甚至提出如果条件允许,他可以亲自上阵。只可惜言犹在耳,如今南怀仁却已一病不起了。
“还有许多事儿呢……可不止这一件——”南怀仁忽然用他那双深邃的碧蓝眸子望向佟懿儿,笑道,“您说要臣为娘娘画一幅肖像,可惜现在真是有心无力了……”
被南怀仁这么一看,佟懿儿立刻低下头去羞涩地绞起手上的帕子来——南怀仁这样一“爆料”,她才知道原来康熙早就有意要为佟懿儿画肖像画了,并不是临时起意。
“对啊——肖像画算你欠朕的,等神父好了还得交差呢!”康熙听南怀仁提及给佟懿儿画肖像一事,立刻觉得劝南怀仁振作的机会来了,“你可得快些康复才是啊!”
“皇上,药已经煎好了——”一直关注着炉火上药罐的佟懿儿见药汤已经煮沸,忙与玉衡一道忙活着将药倒入瓷碗中,又亲自奉与康熙。
“怎么好意思劳烦皇上呢……臣还是自己来罢!”南怀仁实在不好意思让康熙亲自喂药,最终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从康熙手中小心翼翼接过药盅,颤动着双手哆哆嗦嗦将碗里的药喝完了。
“至于罗刹的事,朕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好后续事宜,神父不必为此劳心劳神。”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