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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儿……孙儿记得。”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对塔娜的质问,康熙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过分了——无论他爱不爱塔娜,现在这个女人都是他的皇后了,他应该敬她。
“懿儿,有没有好些?”从慈宁宫出来,康熙第一时间想的还是佟懿儿。进了承乾宫后殿,只见佟懿儿身子朝里躺在紫檀木床榻上,“害你的人皇后已经查出来了,是李婉云。”
听到这个名字,佟懿儿的眼泪终究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怀上这个孩子的时候,她满脑子都觉得这是个“意外”。现在孩子没了,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荒谬,她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历史系研究生童佳意,可以置身事外,自诩知道结局。其实现在她只是康熙的贵妃,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的弱女子。
“别哭了懿儿,这件事,朕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重演了——”康熙看见她哭,还以为她是在怨恨李婉云,忙哄道,“朕已经跟皇祖母商量好,将她和王静媛遣返回家了……”
佟懿儿知道康熙存着保护她的心思,但这次的意外使她意识到,在这充满欲望的三宫六院,日理万机的康熙根本不可能预测到佟懿儿会遇到怎样的危险——亡羊补牢也许并不晚,但倘若失去了孩子再来补救,带给他们的无尽悔恨是无法消除的。她必须要依靠自己。
“谢太皇太后、皇上、皇后娘娘替懿儿查明真相,懿儿自当保重。”佟懿儿渐渐收住眼泪,却依旧没有转过身去,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懿儿如今身体抱恙,怕无颜侍奉皇上,请您早些回去安歇罢……”
康熙也知道现在不是与佟懿儿谈心的好时候,只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告辞了。佟懿儿这才转过身来看着他明黄色的背影跨过门槛,看见他的落寞,她更觉得自责了。
去承乾宫看过佟懿儿后,康熙决计去坤宁宫看看塔娜。走到坤宁门前,橙黄色的烛火映在窗棂上,照出一个正在夜读的女子绰约的身影,他一时有些恍惚,以为是尼楚贺。
“皇上驾到,怎么也不跟臣妾事先说一声,臣妾也好有个准备。”康熙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进了坤宁宫暖阁,直到丫鬟们打帘子时塔娜方才发现康熙已经近在眼前。她红着脸搁下书卷,小步上前向康熙行了蹲安礼,引康熙在前沿炕坐了,替他将脱下的玄狐端罩挂好,又吩咐丫鬟预备奶茶克食。
“偶然经过时见你在读书,所以进来看看。”康熙侧目瞟了一眼紫檀木炕几上的书册,看到“四书解义序”几个字,就知道这是前几日刚命儒臣刊刻的经筵日讲讲义,序言是他亲自写的,没想到塔娜正在读。他随意拿了起来,笑道,“不读《女诫》,读起《四书解义》来啦?”
“皇上见笑了,臣妾只是觉得您写的序好,想多读几遍把它背下来。”暖阁里的炭火很足,塔娜现在只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素面夹层衬衣并衬裤,刚抹了茉莉头油的秀发服帖地垂在身后,她含羞地与康熙渐渐靠拢,垂在前面的头发打在书卷上,散发出浓浓花香。
“你不是觉得朕的文章好,是想着看朕的文章,就像看到朕一样罢!”康熙听得出什么是恭维话,他将书轻轻合上,转身替塔娜顺了顺头发,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其实你不用这么刻意,朕知道你的心思。”
“臣妾……臣妾有罪!”康熙难得的温柔让塔娜感动莫名,她忽然起身跪在康熙面前,将他吓了一跳,“臣妾没能管好六宫,懿儿妹妹小产,是臣妾失职——”
“百密一疏,若你有罪,那朕让南方陷入战乱,不也是百罪莫赎了?”康熙温柔地将塔娜扶起,“朕前儿个在气头上,话说重了,你别放在心上。”
“臣……臣妾不敢——”康熙居然向塔娜“道歉”,这是她始料未及的。答话时,她有些懵了。
“朕原就不该拿你去跟尼楚贺比,你们做朕的皇后,都不易啊!”听康熙提到尼楚贺,塔娜的心忽然抽搐了一下——如果不是她回答了尼楚贺的追问,现在坐在坤宁宫的还会是她吗?
“你怎么了,冷吗?”康熙感受到了塔娜的颤抖,还以为她有些冷了,一时将她揽在怀里。塔娜的眼角忽然有些湿润,她觉得自己不配眼前人这样爱护。
“皇上……其实——”她很想把尼楚贺去世前的事向康熙坦白,但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换成了另外一句,“其实……安嫔和敬嫔,是臣妾阿玛举荐的……出了这样的事,臣妾很自责——”
“朕知道,当时也是为了平衡六宫,才让她们进来的。”康熙的回答让塔娜如释重负,她很鄙视自己逃避的态度,但她更想自保,何况她保护的不仅仅是她自己,更是她的家族。
“您……不怪臣妾的阿玛?”塔娜将头从康熙的肩膀上移开,期待地看着康熙。
“人是你阿玛送进来的,可封她们为嫔的是朕,朕对不起懿儿。”想起佟懿儿刚有身孕不久就流产,康熙的眼底划过一丝自责,“朕察人不明啊……”
“不经事,谁又知道她们是怎样的人呢?皇上休要再自责了,懿儿妹妹以后还会有的。”塔娜见危机解除,脸上的表情渐渐轻松了不少,温言细语哄康熙歇下了。
第40章 道路是曲折的
“你说说你, 好容易有了身孕,这才几天就没了——”康熙十七年元旦, 来承乾宫探望女儿的赫舍里氏轻轻抚摸着佟懿儿尚未恢复血色的脸, 眼角不由泛起泪花, “怎么就……就那么不小心呢——”
佟懿儿原本已经平复了失子的低落情绪, 现在看见赫舍里氏的眼泪, 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了——要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童佳意遇见这件事, 她那古典文献学教授的爸爸大概也会心疼罢。她一面强笑着劝赫舍里氏喝茶, 一面说自己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安慰赫舍里氏以后还会有的。
“给贵妃娘娘、佟夫人请安了。”说话间, 只见乾清宫太监总管顾问行穿一身紫红色暗纹长袍, 领着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跪在佟懿儿的宝座前打秋千儿。
“顾谙达请起, 今儿怎么特意来一趟?”佟懿儿赶忙叫了起,揣想定是康熙要他过来送什么东西给她。
“今儿个朝鲜国王的特使前来朝贺,皇上见他们进贡来的高丽参极好,特命奴才送给娘娘补身子。”
“难得皇上这样想着娘娘呢,谢皇上恩典!”赫舍里氏听闻皇上对佟懿儿这般上心, 一时眉开眼笑, 起身福了福。佟懿儿亦起身谢恩, 吩咐如吉将高丽参仔细收好。
“奴婢猜想,皇上赏这高丽参给您, 肯定是希望您早日再怀龙裔呢!”因康熙赏下补品, 王嬷嬷晚膳时特意给佟懿儿炖了人参乌鸡汤, 亥时在妆镜台前替佟懿儿卸妆时, 王嬷嬷只觉自家主子连气色都好了许多,不禁眉开眼笑。
“别……别胡说——”想起已经“熄火”的安嫔、敬嫔,佟懿儿的心头一阵发紧——从前倒是看过不少“宫斗剧”,什么麝香、红花、夹竹桃粉这种堕胎手段她倒是能识别出来,但穿越过来她才知道什么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像她这样的级别,多少双眼睛在背后盯着,她根本想象不到。
“害羞什么嘛,迟早都是要再有的——”王嬷嬷想着害佟懿儿流产的真凶都已落网,脸上便流露出一种前途一片光明的乐观,“您也别愁眉苦脸的了,说不定今年就有了呢!早些歇着罢!”
躺在秋香色金丝软枕上的瞬间,佟懿儿忽然想起今年是康熙十七年了,这件事害得她辗转反侧了整整一夜。卯时如吉伺候她更衣时,还惊讶地问她怎么眼眶黑了一圈。
“懿儿,朕送来的高丽参用了不曾?”尽管过年几乎是康熙一年中应酬最多的时候,初三午时逮着空,康熙仍旧往承乾宫来看佟懿儿,连身上镶玄狐毛的绛色龙纹吉服袍也没来得及换下。跨过承乾门的门槛,康熙双手扶起佟懿儿,盯着她涂了桃色胭脂的脸颊笑道,“肯定是吃了,气色比前些天好多了!”
“王嬷嬷炖了人参乌鸡汤,懿儿连着喝了好些天呢——这应该是个上了年头的高丽参罢?”佟懿儿引康熙进承乾宫暖阁内的前沿炕上坐了,边走边笑道,“要是今天还要喝,那就是喝药了。”
“就是喝药也得喝,不喝怎么恢复元气?”康熙笑盈盈地牵着佟懿儿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膝上,佟懿儿秒懂了康熙话里的深意,腼腆地低下头去。
“皇上用过午膳不曾,要不要吃些便饭?”想起鸡汤,佟懿儿忽然意识到康熙此时到承乾宫来或许还不曾用膳,“您之前没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