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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阿玛,衡阳是哪儿啊——额涅不是在江宁吗?”小孩子的世界总是很直观的,靖月认得了不少字,却并不知道多少词语典故。看见这个陌生的地名,靖月不由仰头望向康熙困惑道,“胤禛哥哥告诉靖月,江宁也没有海,只有扬子江啊!”
“唔……这些用词都是有典故的,知道吗?”康熙心头的紧张感在靖月的这几句一本正经却令人捧腹的问话中疏解了不少。他搁下笔抱着靖月走出冷冷清清的乾清宫,踏过门槛,一轮明月就在眼前,“阿玛问你,‘蓝田日暖玉生烟’的上一句是什么?”
“嗯……是‘沧海月明珠有泪’。”这首李商隐的《锦瑟》很多年前佟懿儿已经教靖月背过了,她当然记得。
“懂了吗,这就叫典故。”靖月还小,康熙也不能把知识讲得太深奥,“衡阳是吴三桂称帝败北的地方,当初消息传来时,你胤禛哥哥还没有出生呢!那里有座回雁峰,很久很久以前的人,都是依靠鸿雁传信的。”
“汗阿玛不是在畅春园里也养了大雁么,我们把这首诗托鸿雁寄给额涅好不好?再远她也会收到的!”听康熙这样解释,靖月一时展开了想象的翅膀,一扫思念母亲的愁绪,一双眼睛在月色下熠熠生辉,“看到汗阿玛的诗,额涅一定会‘马作的卢飞快’,飞奔回来的!”
“你这孩子,倒是会活学活用!”康熙一时忍俊不禁,见时候也不早了,忙将靖月抱回暖阁床铺上躺好,“早点儿睡罢,阿玛答应你,这就派‘鸿雁’给你额涅去信。”
所谓君无戏言,康熙当然不会欺骗自己的宝贝女儿。只不过替他将诗句带给佟懿儿的并不是真正的大雁,而是康熙的特别信使曹寅。当曹寅将康熙的诗与书信通过随驾保护在佟懿儿左右的弟弟曹荃交与她时,佟懿儿与新婚燕尔的曹荃、玉衡夫妇已在赶往尼布楚的路上了。
“娘娘,您这一路带着张诚神父他们去尼布楚,实在是太冒险了,皇上肯定很担心您罢——”曹荃眼瞧着女扮男装、改容移貌穿着二品官服的佟懿儿读完康熙的来信,从容地将信笺收入袖口,不禁担心道,“其实这事儿让奴才去办就好,您留在江宁才是最安全的……”
“现在我已经成了大行皇后,是已经‘死’了的人,你还叫我娘娘么?”佟懿儿过去还是童佳意时,就读过康熙写给孝懿皇后的四首诗,现在这四首诗被她收在袖口里,却已经不是“悼诗”了。只见佟懿儿起身理了理官服的袍脚从容道,“现在关于大行皇后的谣言满天飞,我留在江宁反而不安全。正好这张诚神父带了他们法兰西的药水可以使我一段时间之内如同男子一般,不如借此机会深入虎穴了。”
“您的所指的‘虎’是……索额图,索大人么?”尽管现在船舱内只有曹荃夫妇与佟懿儿三个人,大家依旧十分谨慎,都是压低了嗓子说话。
“不错——倘若不是我三舅此番对我这般‘关爱有加’,我也不至于铤而走险——”佟懿儿一路乘舟北上,看着江水滔滔,佟懿儿不由思念起在宫中的胤禛、靖月与尚在僻园寄养的胤祥来,“他这般忌惮我生下嫡子,我这回倒要引蛇出洞试试看。”
“听兄长说过,这索大人一向贪得无厌,在朝中经营多年,人脉早已是盘根错节,普通的贪腐罪名怕是奈何不得他。”曹荃年纪尚轻,还未涉足官场,光听其兄曹寅说起朝廷复杂的人际关系已经觉得头大。见佟懿儿这般迎难而上,心里十分佩服。
“像他这等人物,不仅会贪财,更会贪权,为了权力不择手段,总会原形毕露的。”与其让大家在康熙四十二年才发现索额图是“本朝第一罪人”的事实,不如让索额图的野心在得以实施之前暴露。这是佟懿儿早就想好的计策,胤礽的提醒给了她这个机会,她不会放弃。
“娘……大人英明!”在与玉衡朝夕相处的那段日子里,曹荃没少听说过佟懿儿的事迹,只是玉衡口中的佟懿儿只让曹荃觉得这是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人选。现在他才知道,这个女人不但能够平衡六宫、母仪天下,更是不可多得的女中豪杰。
“这次之所以让你跟在我身边,主要是考虑到你尚未涉足官场,索额图不会认得易容后的我,也不会认得你。”玉衡端来煮好的粳米粥与窝头,三人就着一碟酱菜简单地吃着,“咱们送去传教士,正好可解他们谈判目前遇到的僵局,这样的雪中送炭,索额图大概不会拒绝让我待在他身边。”
搁下碗筷,佟懿儿从左手袖口中掏出一面宫中令牌双手奉与曹荃道,“这是这次皇上寄过来的,两副令牌你我各收一块——索额图知道皇上一向在江南寻找传教士,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替皇上送江宁府传教士驰援谈判使团的钦差,记住了?”
“奴才记住了!”曹荃将令牌仔细收好,向佟懿儿打了个秋千儿。
第110章 谣言攻心
“特派钦差奇里、曹荃, 见过索大人、佟大人!”佟懿儿记得按照原有的历史轨迹,《尼布楚条约》应该是阳历九月初签订的。由于沿途雨水颇多, 道路泥泞, 佟懿儿一行赶往尼布楚使团驻地时已是阳历八月末了。由于双方语言不通, 谈判一时陷入僵局。
“大人请起——后面那几个洋人,他们懂满文、俄文吗?”张诚的易容药水使佟懿儿这一路上长出了浓密的胡须,声音也粗犷了不少, 扶起“奇里”的索额图当然认不出眼前人就是自己时刻提防的外甥女。只兴奋地看着佟懿儿身后穿着黑色长褂, 胸前佩戴金属十字架的几位洋人兴奋道, “皇上圣明,真是雪中送炭啊——”
“现在才刚入秋, 可这尼布楚还真是冷啊——”思念康熙的佟懿儿特意用了康熙登极前的乳名作为自己的化名。她穿着从织造府带出来的冬朝服,起身搓了搓手笑道,“皇上还真是这么说的, 这些洋人还真能让二位大人暖和暖和!”
佟懿儿转身向身后两位神父招了招手,他们即上前向索额图与佟国纲鞠躬致意, 佟懿儿一一介绍道,“这位是来自法兰西的张诚神父, 这位是白晋神父,他们都精通俄文、满文以及汉语,请二位大人放心。”
“这……这可真是太好了!”索额图这些日子正苦于语言不通致使谈判无法推进的困境,在这荒无人迹的地方, 他已经和外界几乎没什么联系了。现在他最关心的, 当然是佟懿儿有没有生下皇子。看了看仍旧面无表情的佟国纲, 索额图讪笑着低声问道,“不知皇贵妃娘娘她——”
“这件事……在这儿说不方便,您一会儿将我留在您的身边,我再跟您说实话——”佟懿儿见机会终于来了,先是故作神秘地在索额图耳边嘀咕了几句,又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皇上说了——皇贵妃娘娘母子平安,还请两位大人放心,好生办你们的差事。”
“奴才遵旨!”听佟懿儿这样说,索额图倒起了十二万分的好奇心,心想这个素昧平生的“奇里”倒是有趣,竟像是一心向着他似的——不过他也知道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奉承,这位钦差这样与他套近乎,多半也是有求于他。
“佟兄,不如这样——那个曹荃和白晋,就跟着你;奇里和张诚呢,就跟着我。”叩首完毕,索额图对着佟国纲耳语一声。这佟国纲原本就觉得屈居于索额图之下出来谈判是一件糟心事,这些日子俱十分消极,不愿管事。索额图既有了主意,他也懒得去多费唇舌,只随便点了点头,便算是答应了。
“奇里大人,你说罢——”进了索额图的营帐,他屏退左右,只留佟懿儿一人在蒙古包内,眼见炉灶上的奶茶汩汩冒着热气,索额图谄媚地取了茶壶,倒了一杯奶茶递给佟懿儿后方才坐下。
“其实……皇贵妃娘娘上个月已经崩逝了,皇上在娘娘崩逝的前一日将她册立为皇后——可惜啊,老天爷不开眼,娘娘年纪轻轻还是去了——”佟懿儿一面说着,一面佯装落泪,“皇上吩咐过,娘娘去世的消息不能透露给国舅爷,怕他会伤心。”
“真……真崩逝了?!”索额图咽了一口唾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心一时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娘娘的孩子——”
“唉……没活下来,早产……一尸两命呐!”佟懿儿低头叹气,眼睛一瞥便发现了索额图眼角划过一丝喜悦,这喜悦让佟懿儿厌恶至极。
“这事儿的确不该当着国舅爷的面儿说,大人考虑得周全——”索额图打量眼前这人倒真是个识时务的,越发觉得应该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