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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会小心的……你说得对,既然你叔姥爷要你跟我保持距离,你就暂且按照他说的做。”一个计划已经悄然在佟懿儿心中开始酝酿,她起身轻拍了拍胤礽的肩膀道,“相信我,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如果……孩儿是说,如果——”这么多年过去,胤礽一向对佟懿儿的智慧充满信心,可是现在他有点儿害怕了,“如果您‘赢’了……您会让汗阿玛杀了叔姥爷吗?”
“你的叔姥爷也是我的舅舅,为了我额涅,我也不会希望你汗阿玛杀了他。”
熟知历史的佟懿儿当然知道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索额图会在康熙四十二年被康熙幽禁至死,成为“本朝第一罪人”。可是照目前的形势看来,她显然等不了那么久了。如果真的让康熙容忍索额图到康熙四十二年,那她佟懿儿是一定活不过康熙二十八年的。佟懿儿不是索额图,她从不认为皇宫里的斗争是你死我活,答应胤礽的请求对她而言不是难事。
“皇贵妃额涅,昨儿夜里孩儿居然梦到额涅了——虽然孩儿从未见过她,但直觉告诉孩儿她一定是。”胤礽索性掀了被子下床来,穿上脚踏上的青布暗纹千层底鞋起身含泪道,“额涅说……说您是这世上唯一能保孩儿平安的人……孩儿的心很乱,真的很乱——”
“你额涅当初是豁出命去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你一定要坚强,知不知道?”胤礽一番话使佟懿儿满脑子都是尼楚贺昔日的音容笑貌,泪水止不住地溢出眼角。她握住胤礽的手,似乎想将自己全身的力量尽数给他,“你汗阿玛在你这个年纪,也是举步维艰。何况他只有太皇太后,不比你还有你汗阿玛呢!”
“孩儿还有皇贵妃额涅,孩儿不怕!”胤礽擦了擦留在脸颊的泪痕,咬牙给佟懿儿做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就在昨天,不知所措、左右为难的胤礽还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委屈的人,被两块石头挤压得喘不过气来。可是现在他很感激自己的额涅让他在此时此刻做出了选择,他相信这是正确的选择。
“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佟懿儿心事重重地回到承乾宫时,如吉已在前殿恭候多时了,佟懿儿这才想起是她邀约如吉这个钟点过来吃茶的,赶忙唤她入座。
“娘娘这是打哪儿回来啊?”佟懿儿看着如吉,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似的,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倒是如吉笑着打破沉默。
“哦……太子病了,我去瞧瞧他。”佟懿儿端起面前的银耳红枣汤喝了一口,方才觉得身子暖和了些,“幸好那孩子并无大碍,只是要和他说一会儿话,所以耽搁了。倒把约你来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娘娘关心阿哥们,臣妾等一等也是应该的。”如吉这十多年一路走来,眼里看到的都是佟懿儿的不易,她早已下定决心这辈子都要对她忠心耿耿,“只是娘娘如今有孕在身,还要多多保重才是。”
“嗯……是啊,只怕我这一年多少有些精力不济,四阿哥他们,今年恐怕又要有劳你多多照顾了——”在计划尚未成熟的时候,佟懿儿也不能透露太多,只能一点点地给如吉吹风,“还望你不要嫌麻烦才好。”
“这是自然,臣妾正求之不得呢!”如吉总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太皇太后身边的苏麻喇姑,只是她比苏麻喇姑更幸运,还拥有一个德妃的头衔。这些年她常往苏麻喇姑的住处探望,陪她说话,二人惺惺相惜,如吉更珍惜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娘娘放心养身子就是,其余的事只要如吉力所能及,一定义不容辞。”
“这些年你帮我那么多,当年我却反而连累你,实在是过意不去得很……”看到如吉这般忠诚,佟懿儿更懊悔起自己当初错误的决定,“如果——”
“一切都是老天爷安排的,您当初的苦衷,如吉明白。”这么多年,这是佟懿儿第一次向如吉谈及悔意,因知道当年佟懿儿瞒天过海的来龙去脉,如吉内心从未埋怨过佟懿儿,“如吉现在过得很好。能够帮助到您,帮助到皇上,是如吉的福气。”
如果这一切真是老天爷的安排,佟懿儿只希望自己接下来的努力能够得到“老天爷”的认可,也不枉她来这里一遭。
第101章 欲擒故纵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翌日佟懿儿以探亲为由请旨回佟府, 康熙即刻应允,还吩咐旭日干一路护送。车马行至佟府夹道,佟国维早已率一家老小在牌楼前跪迎。佟懿儿由玉衡搀扶下辇,上前双手扶住佟国维的胳膊,低声道, “阿玛免礼, 进屋说话。”
听到佟懿儿严肃的口气, 久居官场心思敏感的佟国维即刻便知女儿要对自己说的话定然非同小可。当即点了点头引她进入府门,进屋时掩上房门, 吩咐一律不得入内打扰。
“娘娘可是有话要讲?”佟国维扶佟懿儿在铺了秋香色软垫的黄梨木太师椅上坐了,她脚边放了一只铜制雕花的炭盆,烘得穿着兔毛镶边绛色金线花盆底的一双脚霎时暖起来了。
“如今我有孕不过四个月, 三舅就按捺不住了。”刻意支开母亲赫舍里氏,佟懿儿自然是有一番考虑的,时间不多, 她也只能长话短说开门见山了, “现在连保成那孩子都要刻意疏远我了, 只怕三舅根本容不得我把腹中的孩子生下来。”
“唉……看来菩萨顶的住持所言非虚, 娘娘终究躲不过这一劫——”出乎佟懿儿意料的是,佟国维似乎并未因为她的话显得太过惊讶, 他只是忽然仰头长叹一声,两腿一软在身边的雕花木靠背椅上瘫坐下来, “其实……你阿玛我一直不想与你三舅为敌, 只可惜——”
“菩萨顶?”佟懿儿恍惚想起来, 陪同太皇太后去菩萨顶上香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菩萨顶的住持跟阿玛说什么了?”
“他倒也没说到底是什么事,只说按理娘娘在今年必遭一劫……还说——”佟国维坐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方道,“你那位在江宁的堂伯,是破解此劫的关键。”
佟国器,居然又是佟国器。佟懿儿不禁低头轻抚小腹,如果没有佟国器献上的古方,佟懿儿的月信不调也不可能好得这么快,让胤禛如愿以偿有这个弟弟。
“以三舅的性子,指望他放下权欲及时收手只怕是不能了。”无论是历史文献还是这些年来的亲眼见证,都在不断告诉佟懿儿——索额图至始至终都是一个可以为了赫舍里家族不择手段的人,跟一个眼中只有欲望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让他彻底下野。”
“可……皇上刚刚钦点了他与你大伯领衔往尼布楚谈判,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这个时候若是扳倒他,只怕会影响咱们跟罗刹谈判,何况厄鲁特的噶尔丹还盯着咱们呢!”佟国维愁眉紧锁,内心十分煎熬。他当然知道佟懿儿的想法是对的,于私他很想现在就去告发索额图。但是他不仅是佟懿儿的阿玛,更是大清的臣子,不能枉顾大局。
“阿玛说得对,何况我们现在并没有任何证据,也需要给他一个犯错的机会才行。”佟国维在这个关键时刻提及佟国器,对佟懿儿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一个计划已在佟懿儿的脑中渐渐成熟,现在她的脸上渐渐多出几分从容,“阿玛放心,懿儿已经有主意了——只是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您都一定要配合,请您一定要稳住家里,相信懿儿。”
“无论如何,也该去信跟佟中丞打个招呼才是,想来在娘娘的计划当中,佟中丞一定至关重要罢?”在清朝初年土生土长的佟国维原本对“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教条深信不疑,总觉得只有儿子才能担负起振兴佟氏一族的重任。但自佟懿儿进宫后,他忽然发现这个女儿有一种出人意外的成熟,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也许相信佟懿儿是他唯一的选择。
“那就多谢阿玛了——”看看梨花木案摆放的镀金西洋钟的时针已走过了一格,佟懿儿拢了拢身上雪白的狐毛斗篷起身向佟国维鞠了一躬,“请您放心,为了皇上,为了佟家,为了孩子们,懿儿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
“只是这每一步……您可都要想好啊!”握住佟懿儿的双手,佟国维的嘴唇微微颤抖,惭愧地不敢看她的眼睛——作为父亲,居然不能护住自己的女儿,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脆弱的,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对不起……阿玛终究还是想得太多了——”
“就是您不想,懿儿也会提醒您去想的。真正有本事的人,顾得了大局,也能护得住自己的家人。”佟懿儿忽然很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