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见到明妃手谕后,明心连夜回了宫,还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原来只是一首小诗没人翻译,但她知道对主子来说,这便是天下第一要务。
她展开一张单薄的散草纸,看见仓央嘉措那潦草悲伤的字迹,忍不住又心酸了一回,那一夜,她心里并不比他快活。
仁珍翁姆有点着急了,催促道:“姐姐,怎么,这首诗很难?”
明心收回思绪,强作笑颜地说:“啊,格格,别看这小首诗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可它的蕴意颇深,我刚刚思考了一下。”
仁珍翁姆倒吸一口气,用小手捂着嘴,道:“呀,我打断你的思路啦,真是的。”
明心微笑摇头:“没有。请格格听好。”
“嗯。”仁珍翁姆用心听去——仓央嘉措诗云:
衷心向往的方向
毛驴比马还快
当马儿还在备鞍时
毛驴早已飞奔出去
仁珍翁姆听后大惑不解,想想前后所发生的事情,和这首诗根本风马牛不相及,她拿起散草纸翻来覆去地看,小嘴里嘀咕着:“这到底是一首抒情诗呢,还是一首法偈诗呢?我怎么觉得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呢,哎呀,侍僧是不是拿错啦?”
侍僧怎么会拿错,明心十分懂他的意思。
衷心向往的方向,就是指真心爱慕的人的身边,毛驴比马还快,意思是说即便缘分浅薄也会苦苦追求,当马儿还在备鞍时,意思是说对于不爱的人,态度总是漫不经心的,毛驴早已飞奔出去,意思是说对于爱慕的人,态度根本没法不好。
此外这小首诗还有两层暗含的意思,一层是,仁珍翁姆并不是他所爱慕的人,另一层是,他觉得自己也不是玛吉阿米所爱慕的人。他借着这首诗不但委婉地拒绝了仁珍翁姆,而且试图劝服自己不要再痴心妄想。
仁珍翁姆问:“姐姐,你说,会不会是侍僧拿错了?莲座天天写诗,写完的诗稿就放在书桌上,侍僧也不晓得他要把哪一首送给我,大意之下就拿成了别的?会不会啊?会不会啊?”
明心只是随声应承,并不想把诗意给她挑明,既然莲座自己没有明说,何必要替他得罪主子。
仁珍翁姆把散草纸叠起来,包在一块儿刺绣的手帕中,满心安慰地自言自语道:“不管怎么说,莲座一定是给我写了诗的,明日我再去找他的侍僧换回那一首来。”
明心看看她,暗自叹了口气,这位蒙古格格真是个痴傻的女孩儿,哪里晓得这份姻缘只是镜花水月,了不可得。一旦打起仗,就意味着要和亲,到那时她才知道这辈子的用情都将付诸东流。
仁珍翁姆扯了扯明心的袖子:“明日你跟我一起去看莲座,好不好?我听说他病了。”
明心打回来时就兀自神思乱飞,这句话一下子把她的七魂六魄都招唤回来了,她无心之中突然抓住了仁珍翁姆的手:“你说什么?”
仁珍翁姆觉得她有点怪怪的,把微微作痛的手一点一点地抽出来,弯起眼睛心虚地说:“姐姐,我昨天没听你的话,我以为辞典可以解释法偈,就抱着辞典去找莲座了,可是,侍僧们向日光殿中禀报了三次都没有回音,我当时还挺生气呢,后来才知道莲座染上了风寒。”
明心心想,一定是昨天在风口里坐着喝了一夜的酒,把身子作践垮了,再加上我十分怠慢于他,让他心里憋了气,他回去的时候正值拂晓,那会儿的风刀子最是凛利,他本来戴着一顶皮绒帽子,走时偏偏又把帽子落在了酒馆里……思来想去,明心实在于心不忍,很想去看看他。
。。。
第84章 '清穿剧'matche11
美人非是母胎生
应是桃花树长成
已恨此花容易落
落花比汝尚多情
——罗桑仁钦·仓央嘉措
第二日,仁珍翁姆和明心一同到红宫探望法王莲座的病情,侍僧却说莲座此刻不在寝宫内,做完早课便独自去了桃花园。仁珍翁姆和明心惊讶地望了望彼此,这个人呀,不是说自己冒染风寒么,怎么又拖着病体去关心桃花啦?
仁珍翁姆这回身边带着翻译,走到哪都很方便,决意要去桃花园中寻他。
她们边走边说:“莲座这个人性格真怪,好好的时候从来都想不起后院的这些桃花来,偏偏病着的时候要来逛园子,也不怕把花神冲撞了。”
明心笑着说:“格格忘了么,莲座是活佛,就是鬼神都怕避他不及,怎么会冲撞小小的花神呢,你这想法太没常识,可笑,可笑。”
“对呀!”仁珍翁姆停在一束漂亮的花枝旁,抿着嘴唇想入非非:“待会儿我让莲座帮我折一束花枝,这些花神绝对不敢有异议!”
明心问:“怎么?格格想折一束花回去插瓶子?”
仁珍翁姆撅起小嘴道:“早就眼馋了。”
“呵呵呵呵……”漫山遍野的桃花丛中传出女孩子们的娇俏笑声。
不远处,龙王潭湖水边的一块青石上,仓央嘉措穿着素净的常服坐着发呆。后院的这些桃花已经过了最繁茂的时节,可惜自己成天忙着往宫外跑,错过了大好的景致,想想昨日在小酒馆里遭到的冷遇,再回头看看这悠蓝的湖水,一颗心竟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平静。
明心扶着花枝,远远地看见了湖边的人影,悄声说:“格格,你看那边。”
仁珍翁姆看见了仓央嘉措顿时心花怒放,脸蛋儿霎时变得红润,她搓着小手道:“姐姐,咱们吓唬吓唬他,你看怎么样?”
明心摇摇头:“不好,格格身份尊贵,不宜干那些世俗小儿女的轻浮耍闹之事,再说,莲座也未必喜欢。”
“没事,来嘛!”仁珍翁姆拉着她的手悄悄往前走。
明心劝不了她,又实在不想去做那种无聊之事,就故意把一条辫子扯散,对她说:“格格,我的辫子散了,你先过去吧,等我在树后把辫子编好再过去。”
仁珍翁姆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噢,好好好,你快点。”
仓央嘉措正发呆时,仁珍翁姆突然从一棵桃树后面蹦了出来,“啊呜”一声扑到他的面前。仓央嘉措吓得浑身一抖,满腹的忧思与诗情瞬间被惊悸取代。
仁珍翁姆的小伎俩得逞,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知道他听不太懂蒙语,就趁机取笑几句:“哈哈哈……你呀你,还是个活佛呢,大白天的居然被我一个大活人吓成这样儿,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仓央嘉措盯着她的形容笑貌,眉毛轻轻蹙起,心中顿时产生十二分的失望,原来一直与我连诗答句的竟是这么一个人。女人或是无信、或是无情、或是无聊,竟都是隔雾看花不可近赏!
仁珍翁姆总算止住了笑声,仓央嘉措很不高兴地说:“怎么是你。”
仁珍翁姆空学了一身江南才女的花花架势,纵是听不懂藏语却都看不出眼前的人不高兴。听见这句不冷不热的话后,明心急忙跑过来。仓央嘉措心里恼仁珍翁姆,索性背过身去坐着。
明心趴在仁珍翁姆耳边道:“格格,莲座刚才在问你话,问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仁珍翁姆想了想,不好意思说是专为寻他而来,就对明心说:“你先问问他,就说,莲座因何在这里独自发呆?”
明心恭敬地上前深施一礼,用藏话把她的意思向仓央嘉措复述一遍。
仓央嘉措冷淡地答道:“我不过是在纂诗罢了。”自己的话音刚落,忽然觉得刚才的声音有点耳熟,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心里念着的那个人。
明心又把他的话转述给仁珍翁姆:“格格,莲座说他在这里作诗。”
“哦?作出来了没有?让他说给我听听吧。”
明心在仓央嘉措身后禀告道:“莲座,格格请问您都作了什么诗,可否赐她一句两句,她也好长长见识。”
仓央嘉措当下就有了一首,确切地说是在仁珍翁姆扮成大老虎啊呜一声跳到他眼前的时候有的:
一百棵树木中间
选中了这棵杨柳
少年从不知道
树心已然腐烂
明心听见这首诗,以为是在说自己,内疚地低下了头。
仁珍翁姆催促着明心赶快翻译给她听,待明心给她翻译了,她却一句也听不懂。正当仁珍翁姆费解之时,仓央嘉措转过头来,认出了明心就是玛吉阿米。
他站起来,错愕地盯着她道:“是你?玛吉阿米!你就是藏王派来的翻译!?”
明心连忙跪下去,回禀道:“请唤奴婢‘明心’即可。”
“明心?”仓央嘉措亲手将她扶起来,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你确实能明白我的心,假若我没有猜错,那些法偈和诗句都是你作的,对不对?”
明心低眉答道:“奴婢不敢欺骗莲座,有些是奴婢代格格作的。”
仓央嘉措虽然泪流满面,表情却是微笑的,他点着头道:“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原来知音就在我的身边,而我却全然不觉。”
明心回头看看仁珍翁姆,发现她的脸色变了,仓央嘉措前后的态度反差太大,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