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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脸红到了耳根脖子处。
四爷看着,甚觉心动,不由伸手捂住她曲线玲珑的半张脸,道:“池边风大,小心刮伤了脸。这样好看的脸,伤了可惜。”爱莲含着下巴,眼光落在四爷手上,露出几分害羞的神情,道:“这是什么?”四爷抬起银丝笼子,给爱莲瞧,道:“它叫松鼠。”
松鼠等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瞪着爱莲,爱莲想摸一摸,又不敢,怯怯的模样,令四爷心生爱惜。他道:“它的爪子被绑住了,不用怕。”说完,抓住她的手放在松鼠的脑袋上。柔软光滑的毛皮,触感极好。爱莲爱不释手,道:“真有趣儿。”
四爷道:“你既喜欢,便送给你好了。”
爱莲忙收回手,幽然道:“爷不必如此,免得叫侧福晋误会。”四爷沉下脸色,道:“胡说什么?李氏虽是侧福晋,但也管不着爷要做什么。爷给你的,你只管拿着!”爱莲到底怕触怒四爷,忙接过银丝笼子,道:“谢四爷赏。”她见松鼠的爪子是用明黄色的吩带绑住,遂道:“奴婢将吩带洗干净了,再给爷送去。”
四爷一愣,又笑道:“不必了,吩带是老十四抓松鼠之时绑的,他也不会要了,你自行处置罢。”爱莲唇边的笑意如被寒冰冻住,她喃喃道:“这松鼠,不是爷抓的?”四爷身边的苏培盛乐呵呵解释道:“下午爷与十四爷比弓箭,十四爷输了,便往御花园抓了一只松鼠给咱们爷。。。”话没完,四爷已提步离开,他也急忙跟着去了,嘟嘟囔囔的,爱莲根本没听清后半句,只知道,这松鼠,竟是十四爷抓的,这吩带,也是他随身配用之物。
刹那间,她仿佛天旋地转,失了心智。
进了李氏院子,李氏已迎了出来,刚才四爷与爱莲的事,早有人通传了她。通传的丫头倒没说得仔细,只说四爷回府时手里抬着一只小动物,见过年格格后,就没了。李氏自然能猜到其中纠葛,院子里人人都说年格格温婉娴静,偏她一丝半点都不信。
四爷一进院子,李氏就闹了脾气,侧身歪在炕上,不搭理他。四爷顺势贴身卧在她身后,一只手往她的胸口揽,笑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告诉爷,爷替你出气。”李氏生了大格格后,胸部长了大了一圈儿,生了弘时后又大了一圈儿,每回往宫里请安,她都要用素布将胸口紧紧捆两圈,穿上吉服袍子胸前才不会有两团肉荡来荡去。
当然,四爷还是爱极了这两团肉。
李氏扯开四爷的手,往里边滚了一圈,道:“你找年格格去,别找我。”四爷遽然明白过来,定是有人将刚才的事儿告诉了李氏,才让她平白生出醋意。四爷耐着性子道:“乖,那小东西惯会抓人,爷是怕伤了你的手。”李氏道:“你别哄我,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年格格比我小好几岁,模样儿也比我好,又没生过孩子——你去找她吧。。。”说完,竟落了两行清泪。四爷的后院从来都是平平静静,极少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吃醋,
朝中国事已是极烦,回了后院还得哄李氏脾气,他二话不说,一声不吭便往外走。李氏听见脚步声,又急又气,翻身下了榻追出门外,四爷的身影却已消失在暮色里。
李氏脚下轻轻一跺,咬牙道:“要你走你就走,真是。。。”
说着,又流了泪。
十四输给了四爷只觉浑身不爽利,吃了晚点,既不看书也不练字,软趴趴的靠在我肩膀上,玩弄我的头发。我手里打着给小宝宝挂玉佩、金锁之类的绦子,道:“输了就输了嘛,胜败乃兵家常事,有什么大不了。”十四撅嘴道:“输了就输了,偏让皇阿玛撞上了。”
他是觉得,自己在康熙面前失了颜面。
我一只手得了空闲,反到肩膀上拍了拍他的脸,道:“别想了,去把我下午没写完的经书抄完,过两日可要进宫呈给额娘了。”十四没好气的应了一声,玟秋端来纸墨笔砚,就摆在炕桌上,他盘膝坐到我对面,左手执笔,帮我誊写德妃交代要抄的经书。
过了两三日,乾清宫依旧一点儿动作也没有。皇太子在西暖阁跪了两天两夜,托合齐最后只是引咎辞职罢,康熙并未再往下追究。紧接着要预备过年的事,后宫依旧由德妃统摄六宫,我怀孕不能进宫帮衬,她便把四福晋宣进了宫。弘历在永和宫住了差不多一年,起先是因着四福晋有孕无暇教养,可一久住,德妃便再也舍不得放弘历走。
就算为了弘历的身份,也该提一提曼格格晋侧福晋之事。
德妃开了金口,四爷四福晋没有不答应的,趁着过年重修玉牒,遂正式告知宗人府,将曼格格晋为雍亲王府侧王妃,赏金册金印,另造殿宇以供寝居。德妃给了如此恩典,曼格格感激涕零,亲自进宫给德妃谢恩,亦为了与弘历见上一面。
☆、第一二五章 :步步谨慎
四福晋乌拉那拉?月婵亲自给小曼预备了吉服,本欲携之一起往永和宫请安,却正好赶上二格格生了病,四爷怕小曼头一回进宫失了分寸,便难得作陪相伴。因下了雨,路上不太好走,四爷便与小曼一同坐了马车。小曼甚少与四爷单独出门,略有些紧张。
到了宫门口,苏培盛撑开伞替四爷打雨,又叮嘱了别的太监伺候小曼。雨雾朦胧,像隔着一层淡淡的纱布,小曼总觉看不清楚,看不清紫禁城真实的面目。雨渐渐小了,沿着甬道转来转去,朱红的宫墙被雨水淋透,变得暗红污浊,亦有年久失修之处,裂缝里灌满了黑色的腐土。小曼心里砰砰直跳,既害怕又期待,紧紧跟在四爷身后,步步谨慎。
快至永和门,小曼远远看见宫街尽头立着一位穿明黄阿哥袍的半大少年,她眼眶一暖,泫然欲泣,只是强忍着,脚下无论是雨是水是泥,通通一概不管了,深深浅浅的向他疾步奔去。少年正是弘历,他面色和悦,立在门下打了个千秋,抱拳道:“给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四爷道:“起来吧。”小曼想要冲上前抱住弘历,摸一摸他,亲一亲他,但四爷在,她言行举止不敢有半点失仪。
她喃喃唤道:“弘历。”
弘历朝小曼笑了笑,亲热道:“额娘,路上可好走?快跟我进屋暖暖。”说罢,便牵住小曼的手,引着她进暖阁。德妃端坐在炕上喝茶,嬷嬷站在门槛福身道:“主子,四爷和侧福晋到了。”德妃慢悠悠的放下茶盏,道:“快让他们进来。”
嬷嬷挑起帘子,却是弘历先滚到德妃怀里。小曼看弘历甚得宠爱,亦觉欣慰。她行了二跪六叩的大礼,德妃宣了“起”,她方稳稳站起。德妃瞧她知礼守节,处处挑不出毛病,也多了几分和悦,道:“看你花盆鞋都湿了,我平素旧鞋甚多,你去内屋让丫头拿两双试试,若合脚,穿回去也成。”小曼不料德妃如此和善,忙福身道:“谢德妃娘娘恩典。”
弘历欢快道:“我知道鞋子放在哪里,我带额娘去。”
当年四爷在佟贵妃身边教养,德妃常常想得不行,总是偷偷儿去尚书房的路上等一个上午一个下午,就为了他经过时,能瞧上一眼。如今弘历呆在自己身边,宫墙重重,生母却是见都没法见的,不由生了怜悯,格外开恩道:“去吧。”
弘历见德妃答应,跳下炕,依旧同刚才一般,自然而然的牵住小曼的手。
小曼眼圈儿一红,落下一滴热泪,又忙偏了偏脸,悄悄抹去。
弘历和小曼在内屋说话,四爷与德妃在外屋说话。四爷见德妃面有郁色,猜到些许,宽慰道:“石常在盛宠不衰,皇阿玛提倡满汉一家,却也未给她晋封,可见终不成大器。额娘不必为着年轻妃嫔得宠而不悦。”德妃轻叹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皇阿玛年纪越大呀,越爱那些小辈儿的姑娘。还是良妃有福气,去得早,不必再受这些腌臜气。”
四爷一笑,不知再说什么好,他自己,也喜欢年轻些的呢。
说完话,快到十二点了,四爷送小曼出宫。雨已经停了,冬日凛冽的寒气猛烈的灌入人的衣袍。站在东华门门口,小曼回身看了一眼恢宏的紫禁城,有意无意道:“若奴婢能沾四爷的光,住进这皇宫里,便好了。”
四爷颊边颤动,道:“你觉得宫里好?”
小曼道:“说不上好不好,但比雍亲王府更大气,更威严,更叫人心悦诚服。。。总之有说不出来的味道。”四爷与她并立,望着滚滚铅云底下明黄朱红的皇宫,唇角掬起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