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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一直记着钮钴禄?小曼的身份,当年因为太医院药材亏空一案,钮钴禄氏和自己攀关系,才让家中小妹入府伺候,此事他早已后悔。他厉声道:“弘历是皇孙,你不过是一介商人之女,你有什么资格教养他?”稍顿,缓和了语气道:“你若真为弘历着想,就不要做他的绊脚石。”说罢,背着手一径去了,留下满面泪痕跪在泥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小曼。
李氏知道四爷要去自己屋里,忙随之而去。
武格格向来不管闲事,也去了。倒是一惯骄纵的耿格格扶了小曼一把,宽慰道:“爷说得有道理,弘历由德主子教养过,往后在几个孩子里头也算抬了身份。”又看了眼李氏的背影,道:“你还年轻,比我和侧福晋小了四五岁,爷的恩宠啊,总有一日会轮到你身上。”
宋格格陪着小曼落了泪,道:“只要弘历好好儿活着,谁教养有何干系?”又想起自己两个未足月便死去的女儿,越发伤心难过。身侧丫头劝道:“格格,你别哭了,迎着风落泪,等老了眼睛会疼的。”宋格格却是忍也忍不住,眼泪不停的流。
小曼起了身,看宋格格羸弱的模样,仿佛风一吹就没了,遂反过来劝道:“宋姐姐,爷是喜欢你的,往后肯定还会有很多孩子。”
三个女人在风里相偎相依,又约好晚上一起打牌烤火。
钮钴禄?小曼回到自己屋里,冷冰冰的,虽然烧了地龙却没有多少温度。府里做事的奴才都是一个德性,见风使舵。当年她刚进府时,也风光过,屋里从早到晚都烧得暖烘烘的,跟夏天似的。可一旦失宠,连呛鼻的黑炭都会克扣。
她不得不一进屋就窝在炕上,锦被里放了两个开水葫芦,可以暖手脚。丫头将火盆端到炕边上,道:“等全烧透了,就没烟了,格格您忍着点。”
小曼点点头,往炕桌上端茶喝。
自嫁到四爷府后,钮钴禄?小曼吃了很多苦楚,早已不是闺中那个机灵贵气的四小姐,神情间多了几分深沉与忍耐。
四爷进了屋,李氏忙侍奉他换衣喝茶吃点心。等填完肚子,李氏便给四爷宽衣,服侍他歇下。四爷的作息很规律,三四点起床入宫,早饭有时是几个馒头,有时在阿哥所吃。一般情况午时会回府一趟,吃饭午歇,下午仍旧入宫,到晚上九十点回来,或者更晚。因今儿是初一,宫里事少,他也回得早,李氏估摸着他要睡了觉再起身吃晚膳。
李氏靠在炕边绣荷包,时而给四爷腋腋被子。
坐了半个时辰,四爷醒了,睁眼看见李氏坐在身边绣花儿,便怔怔看了一会,才动了动身子。李氏一听声响,忙撂开手中活计,笑道:“爷,您醒啦。”
四爷坐起身,看了眼西洋钟,道:“该用膳了吧。”
下人拿了衣衫来,李氏替四爷穿好,又跪在踏板上给他穿鞋,道:“早预备好了。”四爷嗯了一声,拿起李氏没做完的荷包,见上面用金丝线绣了五色云,知道是给自己做的,心里软了软,道:“天色暗了,你总做针线活计,仔细弄坏了眼睛。”
李氏粲然一笑,道:“你睡着,我没敢点灯。”
用完膳,四爷还是进了宫,明明没什么事儿,但他心里就是容不得自己懈怠。左右把户部工部的账目查了一遍,七八点钟才回府。先去看过福晋,然后径直往李氏屋里走。到了侧院门口,忽的看见弘历提着灯笼站在庭中,偶尔还咳嗽几声。
四爷洪声问:“谁在那?”
弘历连忙转过身,抱拳道:“阿玛吉祥。”四爷望了望弘历面朝的方向,正是曼格格的屋子,心中了然,想起自己当年由孝懿仁皇后教养,每每经过永和宫门口,都要傻傻站一会。
四爷没有多问,只道:“天晚了,回去吧。”
弘历乖巧道:“是。”说罢,领着一众的奴仆退下。
才四五岁的年纪,行事却偏偏像个大人。
苏培盛小心翼翼问:“爷,侧福晋传话来,说她睡下了,不等爷了。”
四爷嗯了一声,并未生气,抬步往曼格格屋里走。苏培盛猜到些许,给底下人打了个手势,便有人快步去传话。四爷至门前时,小曼披着一件斗篷走出来,她没来得及穿衣,被冷风一扑,浑身颤栗。四爷生了怜惜之情,牵着她进了屋,发现屋里竟没得一丝暖意,不由生了怒,道:“怎么没烧炭?”丫头嘴快,道:“启禀爷,一天就半斤黑炭,哪里够用啊?”
小曼眼神一瞟,道:“属你话多。”
四爷道:“苏培盛!”苏培盛躬身走上前,道:“奴才已经吩咐人去拿银炭了,火龙也要烧热些。”四爷扬扬手,苏培盛忙领着众人退下。屋中逼仄,连放凳子地都没有,四爷只能坐在炕上。小曼才从被窝钻出,只穿了件寝衣,外头用斗篷裹着,立在炕前冷得打颤。
四爷上下审视一番,道:“你过来。”
小曼有些紧张,她虽然为四爷生过孩子,但从怀孕到现在,那么长的时间里,两人再未有过欢好,四爷就像把她忘记了一般,扔在偏院里,不闻不问。她一步一步的走近,男人的气息越来越重,她含胸垂脸,身体里透出一股无以言说的炙热。
☆、第一百零一章 :四爷的后院(2)
四爷拍了拍身侧的空处,小曼顺从的沿边坐下。她始终不敢抬头,手指间缠绕着系带,凝望那明黄细腻的云纹图案,心底忐忑不已。四爷拢了拢她肩头的斗篷,翠绿的颜色在光影下,显得黯淡阴沉。他道:“下午是爷把话说重了。”
小曼身子陡然一震,旋即恢复平常,道:“是奴婢冒犯了爷。”
她看上去很弱小,也很害怕。如墨般的青丝洒了满身,遮去大半张脸。四爷忽然伸手替她捋了捋耳侧的落发,柔和道:“弘历聪慧,爷打心里喜欢。”说到弘历,小曼终于露出慈爱的笑容,想要说句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便只低低道:“是。”
屋中静了片刻,四爷正欲张口,却是苏培盛躬身垂首上前,道:“回禀爷,侧福晋命人传话,问爷何时过去。”四爷怔了怔,道:“她不是睡了么?”
苏培盛支支吾吾,道:“侧福晋说外头打雷了,她害怕,一个人不敢睡。”
明知是争宠的手段,四爷竟未生气,反径直站起,朝小曼道:“弘历进宫之前,爷会叫他来给你磕头。”说罢,抬步往外。小曼知他要去侧福晋屋里,连挽留的话也不敢说,送至门外,屈膝道:“恭送爷。”四爷说了声“天冷你进屋吧”,便疾步走了。
小曼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方转身回屋。
两名太监打了灯笼照在脚下,四爷望了望天,星光一片璀璨,哪里有雷声?待他到了侧福晋屋门口,李氏已等了许久,她身上裹着厚厚的狐狸毛端罩,在月台上踱步。
四爷取笑她,道:“听苏培盛说,刚才打了雷,你听见了?”
李氏也未行礼,笑道:“我做了个梦,梦见打了雷,可真是糊涂。”四爷看她光脚趿着睡鞋,原本就只有一点点的火气也消失殆尽,他攒住她的手往屋里走,道:“今儿个大年初一,爷不与你计较,往后可不许了。”李氏深知一切都瞒不住四爷,又看他并未生气,便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膀,小女孩似的喃语道:“知道了。”
四爷道:“真是醋坛子。”口气里满满的宠溺纵容。
正月初十,福晋难产生下一女,气息奄奄,至元宵节后,方开始见客。虽是位格格,但宫里的赏赐并不少,四爷也未表现出不悦。李氏彼时生有一儿一女,福晋无论生儿生女她都不觉威胁,她性子还算单纯,爱憎分明,故而抱着福晋的幼女亦很喜欢,笑道:“眼睛眉毛像福晋,下巴和额头像爷,是个漂亮的小格格。”
四福晋半倚在床榻,笑道:“这样小,哪里能看出来呀。”
正说着话,外头有人进屋通传,道:“启禀主子,八福晋、九福晋和十四福晋来瞧您了。”
四福晋不敢怠慢,忙坐直身子,道:“快请进来。”音落,八福晋的笑声已遥遥传来,铃铛般道:“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求都求不来呢。”帘子一掀,三个打扮富贵的妇人徐徐而入,
九福晋一面福身,一面笑:“身子可好些了?”
李氏往后退了两步,屈了屈膝,道:“各位福晋好。”
八福晋斜了一眼,道:“免礼。”
四福晋笑:“身子好多了,天气怪冷的,难为你们都来看我。”十四福晋往李氏怀里摸了摸小格格的脸,笑道:“长得真俏,等大了肯定是个美人儿。”九福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