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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前头的人跪下道吾皇万岁,我们也要窸窸窣窣跪下高呼万岁——跪在田埂上啊田埂上。。。
封建社会害死人,我真是——非常不想跟着康熙出门。
四爷也是苦逼,倒春寒里比冬天还让人觉得干冷,偏他要脱了鞋袜,挽起裤腿往田地里给康熙示范插秧、拔草、捉虫子,这也就算了,锄地、犁田、还有剥春笋,他都干了。而且干得尽心尽力,生怕康熙不知道他淡泊名利,想要归隐田园。
如果金像奖要选影帝,我肯定投四爷一票,太卖力了!如果不是我知道大结局,肯定也会被他感动。菜地里种了菠菜嫩苗,其实还没长好呢,康熙嚷着要吃,四爷见势,连忙亲自拨出一小筐孝敬给康熙。
康熙以前也吃过四爷种的菜,但哪有现场直接从泥土里栽出来有震撼力啊,他抚了抚胡须,连连道了好几句:“甚好,甚好。。。”还吩咐红芙晚点心一定要做一道菠菜汤。
红芙笑着答应,道:“奴婢让人给您做一道猪肝枸杞菠菜汤,老人吃了特别好。”这“老人”二字一出口,连四爷都震住了,李德全双腿抽筋,差点就跪下去了。
偏康熙竟没生气,反朝红芙笑了笑。泱泱大清朝,堂堂王爷贝勒,却不抵一个奉茶宫女,可见康熙待红芙之特别宠爱。
从庄子里回府,已是夜幕时分。我啥也没做,就是跟在康熙身后凑人头而已,却也被折腾得半死。十四夜里没进宫,盘膝坐在我身后替我锤肩揉腰,道:“明儿好好歇着,莫要四处乱动,别惹出你腰上的旧毛病。”我不耐烦道:“知道啦。”又颇有兴致道:“咱们去自个庄子上住一阵好不好?”十四道:“朝事忙都忙不开,哪有空闲去庄上。”
我扭过脸,道:“你难道比四爷还忙?”
四爷好歹是雍亲王,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十四撇嘴道:“他故弄玄虚,在皇阿玛面前装腔作势,你难道看不出来?笨!”我道:“我看出来有何用,皇阿玛看出来才紧要。”十四停了手上动作,落寞道:“想不到皇阿玛竟然吃这一套。。。那菠菜苗子有什么好吃,皇阿玛要吃,有何难的?我可以拖它两马车进宫,吃到吐。。。”我逗得哈哈大笑,附和道:“四爷奉承奉到了点子上,即便那菠菜再难吃,皇阿玛受用我们也没得法子。”
十四双手环住我的腰,身体贴在我背上,撒娇道:“就他爱使这些小伎俩,我才不稀罕呢。”我握住他的手,道:“是是是,他要争宠让他争去好了,你只要做好朝上的政事,皇阿玛英明,心里总会明白。”十四见我附和,心里好受许多,道:“若你真想去庄子上住,等我处理完几件紧要事,到六月底,我向皇阿玛告假,带你去好不好?”
我道:“还要带上阿醒和弘明。”
十四道:“好好好,你想带谁就带谁。”
四爷送驾回宫后,又单独被召在乾清宫说了会话,待他回雍亲王府,已是小半夜。夜色迷离,他得意洋洋,心里噪杂的想着各色各样的事,稍不注意,待自己回神,竟已本能的走到了李氏以前的院子门口。春月清辉撒地,朦胧的照在一片花木假石之上。李氏死后,四爷命人将整个院子铲平,修成了一座小花园。
他望着这片从未踏足过的花园,茫然不知所措。
苏培盛打着灯笼随在一侧,见四爷面无颜色,嘴角下垂,哪里还敢说什么话,低着头望着脚尖,竖起耳朵听候差遣。过了会子,四爷正要往回走,蓦地看见月色下有一抹素白的身影在假山后行动,他胸口一刺,以为是李氏的幽魂,没有一点儿害怕,反而疾步追上去查探,嘴里喊道:“茉儿。。。”苏培盛听见声响抬头一看,正好看见那一抹影子,顿时浑身发软,往前一个趔殂,差点跌倒。但他不敢怠慢,急急跟上四爷步子。
☆、第一七五章 :十三爷的智齿(番外)
康熙五十二年,胤祥虚龄二十八,右边牙槽骨最里新长了一颗牙齿,日夜痛得头昏脑涨,腮边肿得老高。御医院没有专治牙痛的太医,掌事大人估摸着开了两幅药方,吃来吃去,总不见好。康熙要出巡,命他随扈。大早起了身,兆佳氏便端来一碗黑药汁,道:“入宫前先把药吃了,我去穿戴,呆会随你一同走。”她说完,便回了自己小院。
胤祥并没等她,皇子与福晋本就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候驾,即便一起出了门,到时候还是得分开。屋中灯火通亮,照得那苦汁熠熠生光,他眉心一皱,转身往外去。三月四月倒春寒,偏半夜还下了几点微雨,花叶湿漉漉的,浸透了他的袍角,更觉冷气逼人。
到了宫门口,各处人喧马嘶,大臣们来来往往,穿着铠甲的侍卫整齐排列,一副拔刃张弩的气势。胤祥一眼望见十四贝勒府的车马,大绿的锻轿,他知道里头坐的是蔷薇。不留痕迹的往旁侧一拐,隔着人山人海,他只淡淡朝那个方向看了看,便疾步入了宫门。
牙疼得厉害,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法集中心绪。
四爷从乾清宫的小偏殿里快步行来,胤祥要道安,四爷却连顿足的功夫都没有,一面走一面拍了下胤祥的肩,道:“到庄子咱们好好喝一杯。。。”话音没落,人已经去得远了。胤祥看着他渐去的背影,合住嘴巴,侧身进了茶房取点心吃。
茶房里备着两大桌子数百样的小餐点,都是御膳房防着康熙半夜饿捱肚子用的。后来大臣皇子们经常议事,整夜不能回家,康熙便允他们可随时往御茶房领吃食。话虽如此,但大臣皇子们都甚少真的来取食,毕竟,此乃专供御食的地方,康熙不下口谕,很少有人敢常来。胤祥以前从没来领过,但呆会要骑马去四爷庄子,昨儿晚膳没吃什么,今儿早膳又没吃,下一顿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便想着,吃两块点心捱捱肚子。
点心虽多,但每一样都是硬邦邦的,胤祥单只看着,都觉牙疼。
茶房的两个小宫女不抵事,在皇子跟前连话都不敢说,垂首立在门口,静默不语。一时有人进来,福了福身道:“十三爷吉祥。”胤祥回身,见识红芙,客气道:“免礼。”红芙大大方方,笑道:“爷若不嫌弃,让奴婢给您熬一碗粥可好?”胤祥不解,红芙又笑:“前两日皇上问您为何脸肿了,您说是牙疼,当时奴婢就在御前伺候呢。”
胤祥也笑,道:“不必劳烦,指不定皇阿玛要喊你。”
红芙已经麻利的从锅中舀出一碗冷稀粥,放入平素用来煮药的小钵里,又往点心桌上捡了一只熟鸡蛋,剥开壳放入钵中,她眉眼清亮,道:“昨儿皇上夜里吃剩的姜粥,用鸡汤熬的,我没舍得扔,委屈爷吃剩粥了。”胤祥为难,踌躇道:“是皇阿玛吃剩的,没什么委屈,只是。。。”她毕竟是康熙的女人,虽然没有名分,但大家心照不宣。
红芙猜到胤祥心中所想,没头没尾道:“不紧要的。”
红芙用银筷子将蛋搅碎,与姜粥一并在放在煮茶的小炉子上热了一刻钟,又用瓷碗装好,捡了干净勺筷,呈与胤祥道:“爷不必着急,皇上与江苏巡抚张大人在说话呢,估摸着一时半会完不了。”热腾腾的稀粥上几点蛋黄若有若无,姜的香味儿扑来,亦觉胃口大开。
胤祥客气道:“有劳了。”红芙净了手,从柜中取出莲心茶,用水泡了,用镀金的茶盘装好,笑道:“奴婢告退。”胤祥点点头,道:“去吧。”
吃完粥,天光已大亮,太监们四处疾奔吹火灭灯。胤祥在廊下徘徊片刻,方往乾清宫西暖阁去。远远看见其他几个兄弟都站在门口躬身静立,他小跑挤到十四与十二阿哥的中间站好,十四看了他一眼,又望回地面,低声道:“你脸怎么了?”
十三简而言之道:“牙疼。”
立在对面的九爷睨了睨阁内,见没得动静,才微不可闻道:“都日上三竿了,还去不去四哥庄子啊?”四爷心里一直在打鼓,听九爷一说,更是咚咚咚响个不停。八爷瞪着九爷,道:“就你多嘴,去与不去,皇阿玛自会有旨意。”
九爷嘟囔道:“等得也太久了。。。”
正说着,突然绣龙纹的厚帘子一动,唬得众人忙敛声静气。里头走出一个白胡子老头,他毛发稀疏,脑后拖的长辫子与麻绳粗不了多少,还夹杂着白发,显得极为苍老乏累。江苏巡抚张伯行迎面撞上数位皇子,虽然吃惊但并未慌乱,在主子跟前不能发出声响,他便抱拳默然朝众位皇子打了个千秋,待四爷往他手上搀了搀,他才转过背,后退着去了。
接着康熙开始喝清心茶,用早点心。不知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