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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知道具体的二氧化硫吗?”潜小麦小声地试探。心跳加速,脑细胞无比亢奋,难道这是老天送上门来的机会吗?孙红梅,你要回答“知道”。不然……不然你最信任的朋友我就要利用你了。
可惜孙红梅没有收到潜小麦的电波,还是一头傻呼呼钻进了她的圈套:“知道的话我还问你?你倒是给讲讲啊。”
抬头望了望深蓝色的天穹,潜小麦少有的良心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但终究还是邪恶基因占了上锋。也许,自己从来就没有做好人的潜质吧。遂牙一咬,眼一闭,大声喊出:“你猪脑子啊,连二氧化硫是什么都不知道,难怪你家的粉干厂一直半死不活。好好的销售市场被苏家抢了个七七八八。”
孙红梅被潜小麦突如其来的吼声搞得莫名其妙:“这关我家粉干厂什么事?”父亲自从村长职务退下后,便和小哥孙志刚开起了粉干厂。一个在家负责生产制作,一个开车出去负责销售批发。虽说没有大赚特赚,但好歹还过得去,潜小麦为何会有如此一说呢?
一旦开了头,下面似乎就不再那么艰难了。潜小麦暗讽,果然坏人做多了,便会越做越顺手。
“你应该很清楚,粉干利润很大一部分出在材料成本上。很少有工厂是100%使用大米的,能在饲料米里掺上50%的大米,那这家工厂的老板算是良心大大滴有了。而在水里捞起的米中,夹杂一些回用的次品粉干,那是见怪不怪的事了。对不对?”
孙红梅的脸突然变得潮红,有一种被戳破真相的尴尬,扯了扯潜小麦的衣袖:“你这哪归哪啊,都离题万丈了。”
“重点在后头呢。”潜小麦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听下去:“用劣质米做的粉干会呈腊黄色,对不对?那很难看,一目了然,谁会买。这个时候就用到化学知识了。就是你最讨厌的那个二氧化硫,这时候发挥了美白作用。”
“真的?气体怎么放进去?”孙红梅的头立马伸得老长,很是惊讶:“老师不是说,这种气体过量危害会很大吗?”
潜小麦朝天翻了翻白眼,这家伙化学果然是一塌糊涂。不由嗤笑,踮起脚跟摸了摸孙红梅的头发,开玩笑道:“这么漂亮的头,却长了个猪脑子,真是可惜了。”手背惹得孙红梅狠狠一拍。
“到底怎样放进去的?甭吊人胃口。”孙红梅催促道。
潜小麦也没再犹豫,很干脆地一次性说了个透:“二氧化硫经过加工后,形成固体的硫酸盐,你到东大门逛一逛,市场上一大桶一大桶满地开花。买回来往饲料米里一泡,做出来的就是非常白亮鲜艳的粉干了。利润那是成倍的翻。”
“不是吧?”孙红梅的眼睛睁得铜铃般大:“他们怎么下得了手?那危害一定很大吧?”
潜小麦撇撇嘴:“心不黑,怎么做得了老大。为了钱,那些人有什么事情做不出的。粉干是别人吃,又不是他们自己吃。别人恶心、呕吐、影响神经系统关他们鸟事。”
孙红梅瞄了一眼身旁的潜小麦,嚅嚅地开口:“我家粉干的确没有100%用大米,但绝对没有加硫酸盐。”
“我知道。从色泽能看出来的。”
突然,孙红梅大力揪住潜小麦的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莫非……莫非你家亲戚……”
潜小麦立马正色打断她的话:“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你解释了一个问题。你若把这话强按到我头上,甭怪我翻脸不客气,以后再不给你解题了。”若被母亲潜丽琴知道的话,还不把自己给撕了。到时候父亲会闹成什么样都不敢想象了。
“是是是,我知道。”孙红梅立马赔上笑脸,还不忘打抱不平一番:“那种人真是太可恶了,想抢别人的生意好歹用物廉价美来竞争呗,竟耍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让人知道了,别人会刨了他家祖坟的。”
“头顶三尺有神明,他们迟早会得到报应的。但我更希望有人能站出来揭露真相,还百姓安全的食用粉干。谁要做了,我早晚三炷香敬他。”
“去死。”孙红梅喷笑:“当人家仙化了啊?”
“哪里。我是敬人家为菩萨。”潜小麦半真半假,也是一副淡淡打趣的样子:“你说,要是有人能替天行道,那南江乡的人该多敬他啊。”
两人说说笑笑拐进了寝室楼道,都不约而同停止了这个话题。潜小麦的心远没有她表现的那么轻松平静。苏家如,怪就怪你无偿给我提供了一个有官方背景的生意对手。若孙红梅脑子转不过来,那是你苏家祖上积了阴德。若孙红梅能意会其中的旁枝末节,同行相争,那你就自认倒霉吧。
第二卷 102打电话
102打电话
星期六,上完水墨画兴趣小组,潜小麦便足不出户窝在寝室里了。
奥赛班女生少,住校的女生更少。与别的寝室八人济济一室不同,潜小麦的寝室统共就三个人。这是潜小麦进入(10)班继角落座位后又一满意的方面。两个室友都是金田县城人,只不过家住城东、城北两个稍微偏远的郊区,周末都是雷打不动回家。但凡周末潜小麦不回家,那寝室里便只有她一个人了。这种时候,她总会提前打好开水,买上饭菜,关上门在屋里一呆就是一天。
此刻,午后的阳光透过浅绿色的窗帘,零乱而俏皮地洒在桌面上,随着时间的流动而跳跃。潜小麦褪去笨笨的毛衣,早早换上了蔷红色的套头T恤。前方左下侧画着个动漫熊猫,胸前错落有致排列设计着三排英语单词“Panda”。那是她去年设计的少女T恤主打作品。此刻穿在身上,非但不觉得幼稚,反而可爱俏皮得让人耳目一新。
一阵涂涂画画后,潜小麦利落地收了尾。丢下手中的各式彩笔,靠在椅背上大大伸了个懒腰。目光却仍黏在白卡纸上,审视着自己劳碌了一个下午的成果。良久,嘴角浮起了淡淡的笑花。站起来揉揉脖子,做了几个扩胸运动。一瞥之下,惊觉阳光已经褪至角落的墙壁,抬手看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四点一刻。于是,顺手捞起一件黑色极简外套穿上,拿了小包,一阵旋风,飞也似地向最近的学校小超市跑去。
因为担心家里的情况,上星期天临走时潜小麦和潜小海约定今天下午四点通电话。南江乡现在还没有普及民用电话,是以,外头的电话一律都只能往乡政府的公用电话里打。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不知道那头小海还在不在。
潜小麦气喘吁吁跑进小超市时,店里一片空荡荡,连老板的身影都没见到。前后顾盼了一阵,决定先拨了电话再说。
一阵叽哩呱啦后,公用电话室的工作人员把电话递给了潜小海。
潜小海的嗓门扯得老高:“喂~~姐姐~~~是我~~”
惹得潜小麦一阵轻笑:“小海,不用这么大声的。轻轻的就好。姐姐这边能听到的。”
“哦。”潜小海第一次接电话,红着脸挠挠头,放低声音嘿嘿地笑了:“那这样轻轻地说,姐姐能听到吗?”
“能听到的。”潜小麦小声回答着,柔柔地绽开了笑容。是啊,现在我也能清清楚楚听到电话里的每一个声音了。不用声嘶力竭,不用重复喊叫,不用胆战心惊地惟恐电话那边的人不耐烦了。呢喃软语,言笑风声,在遥远的地方通过电话和家人联络感情。现在,我统统都能轻而易举做到了。
潜小麦不好意思地说:“姐姐下午有点事情错过了时间,让你久等了。”
潜小海也很大量:“没关系,过了四点,我就在旁边再玩了一会儿。姐姐既然说过了,就一定会打回来的。”
潜小麦点点头,问:“小海,现在家里还好吧?”
“都挺好的。爸爸妈妈已经和好了。他们作了分工,以后交际应酬让妈妈负责,我们三姐弟的事情让爸爸负责。”
潜小麦:“哦。那就好。小茉怎么样?”
潜小海:“还好。就是数学没考好,昨天回家哭鼻子了。”
潜小麦一边绕电话绳,一边轻声叮嘱:“她数学不好,那你要多多教她啊。”
潜小海也很委屈:“不是我不教,是她不让我教。她说她才是姐姐,弟弟哪有教姐姐的。”
闻言,潜小麦哭笑不得。自己这个妹妹的逻辑有时候既固执又奇怪,却又纯真无邪得让人不忍心把世俗的标准按在她身上。看着她那低空而过的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