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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十分直接地吃完饭,钟未央把手放在填饱了的肚子上,松了口气,对赵嬷嬷道:“嬷嬷,你也去用晚饭吧!”从上了花轿,赵嬷嬷就一直陪着她,寸步不离。
松月连忙从赵嬷嬷手里接过布巾,笑道:“我吃过饭了,我来给姑娘擦头发吧!”
赵嬷嬷很不放心,对钟未央叮嘱了一句:“姑娘别怕啊,嬷嬷一会儿就回来。”她先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和食盒,然后脚步急忙忙地走了,生怕多耽误了时间。
钟未央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吩咐了松月退出去,然后她走到屋子的右侧,打开了一个箱笼,从里面拿出算盘、账册和笔墨纸砚,拿到圆桌上摆下,她自己静静地坐下来,摆弄着算盘,其实心中另有所思。
“九少爷大喜!”
丫鬟的呼声惊动了钟未央,她低头打算盘,默不作声,心里有着疑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司徒明没有醉酒,他很清醒地走了进来,然后看见了眼前的这一幕。他也默不作声,眼睛里浮有淡淡的惊讶,片刻之后,他干脆利落地关上了房门,然后脚步径直向左边的侧门迈去,进去了浴房里。
钟未央抬起头来,看了看那道侧门,然后接着拨算盘。都说男子喜欢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所以她的目的很简单:建立一个“俗气”的形象,让司徒明自动心生疏远。
国公府里面的事情不好打听,她现在还没弄清楚他有没有小妾、有几个小妾,以及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且她也没打算要依附着男子来活着。在敌我情况不明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疏远和观望,然后进一步探听消息。
过了一会儿,“呼喇”一声,随着推门响,司徒明也穿一身雪白的中衣,稍显慵懒地走到圆桌旁。他带着好奇,远远地朝钟未央手边的账册看了看,声音清晰道:“你在算什么?”
“嫁妆!”钟未央头也不抬,清楚地答道。
司徒明露出笑意,一声轻轻的鼻息让钟未央以为他是在不屑。
“你还不累么?明天再算!”司徒明声音慵懒地道。
钟未央继续拨算盘,一本正经地答道:“等算完账再说,没算完睡不着。”
屋里静默半晌,只听见算盘的清脆撞击声和轻缓的呼吸声。
司徒明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钟未央低头的模样,若有所思。
钟未央依然十分镇定地做着自己的事,头也不抬。
大概是耐心告罄,司徒明转身去大床上躺下,右手枕在脑后,仰面说道:“你明天再算账,我有话要跟你说。”
钟未央的语气刻意显得漫不经心:“你说,我听着呢。”
“你放心,我今晚不想洞房。”司徒明声音慵懒,却带着认真。这句话说得太过明白了,响在新婚之夜,不亚于冬天的惊雷。
钟未央突然抬起了头来,目光审视地看向床上躺着的司徒明,而司徒明虽然张开着眼睛,却是在静静地看着帐顶,目不斜视。
钟未央心里的思量是:这个纨绔并没有无赖的样子,应该也有他自己的骄傲。
她吐出一口乏气,先揉揉自己疲累的腰,然后朝大床走去,沿着床尾爬到床的里侧,也仰面躺下,不动声色地把被子盖在身上。
司徒明等钟未央躺下后,就缓缓地一抬手,扯下上方的流苏宫绦,大红的罗帐飞快地倾泻而下,挡去了外面的烛光。
钟未央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感官变得机警起来。
床上有两床被子,司徒明扯了另一床盖在身上,两人中间隔着一方距离,显得井水不犯河水,他闭着眼睛,声音低沉、坚毅地道:“你成了我的女人,就不能再对别的人动心!”
钟未央松出一口气,答道:“如果真有那样的一天,我会先告诉你,请你写一封休书给我。”尽管她绝对干不出来这种婚姻内出轨的事,但是她就是不想示弱。
司徒明沉声道:“如果有那一天!我的箭会告诉你结果。”
钟未央面色不禁肃然,郑重应道:“我记着了。”
过了一会儿,司徒明的声音轻之又轻地传来:“等过一段时间,等我想清楚了,再和你圆房。”他今天也很累了,说完这些话就沉入了梦乡。
钟未央转头看向他,在半晌也没有动静后,这才放下了警惕。
午夜,当钟未央正意识处在半梦半醒之间的时候,突然她心口一疼,仿佛被锤子捶了一下,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侧头看到司徒明睡得极不安分,他身上的被子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她突然涌起一阵怒气,对着他的腰间,一脚踹了下去。
“扑通”一声,是司徒明掉在了地上。很快,他又像个醉汉一样地爬到床上来,侧身躺下了,他的呼吸很浅,睡得既安静,又沉酣。只是天知道,他刚才为什么会在梦里突然给钟未央捶一拳的?
钟未央咬咬牙,背过身去,继续睡了。
------题外话------
早、午、晚,都要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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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初来乍到,避开锋芒
刚刚五更天的时候,赵嬷嬷就带着丫鬟们等在了门外,却不敢惊动新房里的小夫妻。
说起来,司徒明现在二十一岁,按照女子十五及笄、男子二十弱冠来算,这是很年轻的。
新房里的大床上,钟未央贴着床里侧睡,司徒明挨着床外沿,两人真真是井水不犯河水,但都很沉酣,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赵嬷嬷十分着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原地打着转。其他丫鬟们都等着看赵嬷嬷怎么行事,她们好跟着做。
过了一会儿,赵嬷嬷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试探地叩了叩门,声音不大不小地喊道:“九少爷,少夫人,该起了。”
片刻之后,没有反应。
赵嬷嬷急得不得了,继续叩门和轻喊,每隔片刻,重复一次。今天新媳妇要去给公婆敬茶,她生怕钟未央在新婚第一天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只有钟府陪嫁来的丫鬟站在门口,而国公府里原本在这院里当差的丫鬟都站得远远的,仿佛是在避免遭怒火波及。
果不其然,司徒明烦躁的吼声传了过来:“滚远点!”
赵嬷嬷被震住了,敲门的手放了下来,不敢再催促,只能在心里着急。而丫鬟们则不禁打了个颤,心里从此对九少爷产生了惧怕。
钟未央没理会司徒明,自顾自地下了床,去打开了门。
赵嬷嬷很是欣喜,忍不住喊了声:“姑娘!”说完后,才察觉到自己说错了称呼,在国公府里,应该喊“九少夫人”了。她带着一群丫鬟鱼贯而入,伺候钟未央梳洗。
“今天梳个堕马髻!”赵嬷嬷亲自替钟未央挽发,笑呵呵道。
堕马髻是这里妇人的专属发髻,让成过亲的女子从发髻上告别了少女的特征。
“嗯。”钟未央轻轻地应了一声,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无波澜。
突然司徒明撩开罗帐下床,着一身雪白的中衣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他显然很不高兴,眉目凌厉,瞪着屋里的一干丫鬟。
赵嬷嬷和丫鬟连忙行礼:“九少爷早!”
“都滚出去!”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厌恶和居高临下的气势,说得很大声。
“嬷嬷,把首饰盒拿上,我们去西侧屋梳妆吧。”钟未央不打算和他正面交锋,径直就起身去了西侧屋。
西侧屋在内室的隔壁,出了门就是堂屋,而堂屋的东侧是小花厅,小花厅用来待客、吃饭,小花厅的隔壁是宴息处,供客人短暂地休息。
“是。”赵嬷嬷抱着左右为难的心情,连忙随着钟未央朝侧屋走去。丫鬟们也从内室里散了个干净,个个都害怕司徒明的发怒。
司徒明火气很盛,抬脚踢了一下杌子,没好气地回到床上,仰面躺着。昨晚他喝的酒不少,尽管他酒量大、没喝醉,但是一早起来头痛得厉害,偏偏还在熟睡中就被吵醒来了!偏偏吵醒他的还是钟未央从钟府带来的奴才,如果是国公府里的人,谁敢这样打扰到他?
司徒明抚着额头,左躺也睡不着,右躺也睡不着,偏偏脑袋里持续着钝钝的疼痛,真是让他烦不胜烦!他“嚯”地一下坐起身来,怀着十分糟糕的心情,叫了丫鬟备热水。
等他梳洗完之后,钟未央正好也装扮妥当了,描眉、涂胭脂、戴上彰显贵气的繁重首饰,这些她以前不做的事情,今天都做全了。
赵嬷嬷看着钟未央的新模样,很是满意,脸上一直挂着笑意。
钟未央看着镜子,只能在心里表示无奈。她喜欢的是简单、自然,很厌烦化妆,偏偏周围的人都热衷着这种艳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