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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外人。只要是对待外人,那就得小心、谨慎,得事先防范几分,免得吃亏、上当。
今天让镇国公府帮忙请了一次太医,顺利了,如果以后又托病,三求四请的,写了信来,倒显得好像这个事和这个忙很简单似的。
钟未央没和赵嬷嬷继续辩驳了,很干脆地朝赵嬷嬷摆摆手,语气肯定地说道:“嬷嬷快去吧!做完这件事,再派小丫鬟去青梅院门口守着,等夫人从宫里回来了,就速来禀报。”
她这个做儿媳的,虽然不爱招揽是非,但是绝不能太木讷了,不能总是守在自己这院子里,遇上这几天这样“暴风雨”的情况,她得主动一些,去陪伴国公夫人这个婆婆。不然,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而国公夫人又天天进宫,她自己却不闻不问的,那岂不成了别人眼里的木头人了?她想着:自己得去报个到,如果国公夫人嫌烦,她就少说话或者早点回来,总之,在一个家里,面子活省不了。人生啊,真是矛盾,她之前觉得别人那些积极的关心比较烦,反而帮倒忙,可是她自己也不得不妥协在这样的规矩和人情世故之下,她也要学着去关心和宽慰别人了,还真是争先恐后啊!
赵嬷嬷见了钟未央那个摆手的动作,明白钟未央是不耐烦了,不得不把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心情稍有难受地往外走,去吩咐事情了。
见赵嬷嬷不劝了,钟未央顿时轻松了一点,回到西侧屋,坐在圆桌旁,手握成拳头,撑着下巴,继续看司徒玥音和恩姐儿画画。
恩姐儿很高兴,她现在很喜欢画画,因为觉得好看,把手里的笔递到钟未央眼前,意思,用空着的小手来拉钟未央的衣袖,意思是让钟未央也来纸上画画。小家伙眼睛明亮亮的,像流动的溪水,干干净净,含着期盼和喜悦。
司徒玥音凑趣地笑道:“嫂嫂画个什么呢?不如画个肉饼吧!”语气很是活泼。上次钟未央开玩笑,说让司徒玥音在生日的时候切肉饼庆祝,因为司徒玥音自己问的:恩姐儿生日切月饼,等到她生日的时候要切什么?和钟未央相处得熟悉了,司徒玥音在私下里是彻底摆脱了沉默寡言、木讷的模样,有时候说话很有趣。
钟未央接过毛笔,眉目平和,不假思索,低声说道:“我想画一匹马,可是我不会画。”可能是因为勾起了心事,她目光看向司徒玥音,目光显得暗淡。
说完,钟未央又把毛笔塞给司徒玥音,说道:“十妹妹帮我画一匹马吧!”是战马!她觉得,男人的心思或许她不懂,为什么心心念念地要上战场打仗呢?她想:自己是自私的!很自私!因为打仗是一个玩命的事,所以她不希望自己在乎的人去做这件事,一点也不想。什么自豪和荣誉,她压根不想要。可是,她也知道,如果没有斗志,安稳照旧很难,国土会被别人侵略,一个不好,说不定好好的贵妇就要变成别人的奴隶了。
司徒玥音察言观色,目光打量着钟未央,心里猜着,她九嫂嫂可能是想念九哥了。她的脸控制不住地红了一下,默默地没说话,拿着毛笔,蘸了墨汁,安静地画画,画马。
一匹马画完,赵嬷嬷走进来说道:“少夫人放心,请了苗太医去陶家和江家。”
——
钟府。
钟太太几乎没有空闲,因为亲戚们上门来了!娘家的赵大舅母、赵二舅母,亲家李夫人、戴夫人、陶夫人、江夫人,还有态度积极的涂夫人,另外还有一些平时关系并不亲近的亲戚,大家都挑了这一天过来,絮絮叨叨地打探消息,连带着拿好话宽慰钟太太。
赵家大舅母大着嗓门说道:“我昨天一听到那消息,就跟耳朵里打雷似的,担心了好半天呢!幸好我那外甥女是个有福气的,有惊无险!”
赵大舅母的话刚落音,赵二舅母就赶紧不留空歇地接着说道:“小姑不用担心外甥女了,这次有惊无险,所幸安然无恙。你也要保重身体,千万不要因为这事着急。”语气很呆板,她把要说的话先在自己肚里念叨了几十遍,然后像背文章一样背出来,说话显得紧张。
对赵家大舅母和二舅母来说,锦上添花的事太难了,毕竟手上缺钱,所以她们不愿意放过雪中送炭的机会!像这样只要说一些宽慰话就能博得好感的机会,实在是她们的良机,很能表现整个赵家对钟太太和钟未央的关心,拉近了关系,以后开口来求人帮忙的时候就更有底气了。
钟太太对两个娘家嫂子说了几句表达谢意的话,又告诉道,她身体还好,不要担心,然后把话题岔开,轻声问道:“瑾儿在婆家过得怎么样?”
赵家大舅母偏偏不想谈别的话,又把话题归到原位,说得面带关心,唠叨道:“我昨晚上就想来了,心里实在是着急!偏偏街上到处是官兵,看着都吓人。你大哥也担心小姑你,还有外甥女,我先来看看你,等会儿再去镇国公府看看外甥女!咱们啊,是一家人,要是有什么难受的话,你千万要告诉我们,可别憋在心里!昨天那个大阵势,可真是吓死人哟!”
关心的话语像被子,给你裹上一层有一层,过得太多了,让你透不过气来!幸亏钟太太心思深沉,定力和经验都足,一直面带笑容,没有丝毫厌烦的情绪。
——
直到傍晚,打探消息的小丫鬟才匆匆地跑回来禀报:“夫人回府了!”
钟未央放下手中的蜂蜜柚子茶,一刻也不耽搁,带上丫鬟们,往青梅院走去。之前她就换好了衣裳,数着时间在等着了!这次没有带上恩姐儿,因为怕人太多会让国公夫人觉得不清净,几乎想也不用想就能肯定:国公夫人这两天进进出出的,忙忙碌碌,正是嫌烦的时候。可是,她不能不去!生活总是矛盾的!
钟未央走路过去,等她到了的时候,大少夫人已经跟国公夫人说了一会儿的话了。
大少夫人今天放弃了静养,态度也是积极和殷勤的,赶着来跟婆婆说说话,这在元嬷嬷等人的眼里,就是懂事!她先是关心了国公夫人的身体,问是否劳累,接着低声问道:“母亲,宫里情况如何?”声音压得很低,屋里只有元嬷嬷和庄嬷嬷在服侍,空气寂静,这句话顿时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
------题外话------
生日快乐!
☆、178。司徒明回来
国公夫人喝口热茶,苦笑一下,语气泛着苦味,说道:“太后病了,皇后的身体很不好。”声音仿若虚渺的柳絮,没有力度,隐藏着叹息。
国公夫人的话点到即止,没有多说,因为是牵涉到皇宫里的事,这不是可以随意闲谈的。
大少夫人把目光凝视着国公夫人,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我懂!她也没有再追问,小声地叹了一声气,脸上的表情显得灰败。
国公夫人把青花茶盏搁下,伸出手握住大少夫人的手,轻拍拍,目光温柔地劝道:“你别操心,回去好好养着。明天旧太子出殡,咱们家该做的事情自然有你几个弟妹打理,你别担心。”
“母亲也别太辛苦,多保养自己的身子。母亲好好的,我才放心。”大少夫人眼神专注,叹息地说道,声音像空谷幽兰。
国公夫人心里觉得宽慰,勾起嘴唇想要笑一笑,结果脸上尽是苦笑和疲倦,脸色显得苍白无力。
外面大丫鬟打起锦绣门帘,一道声音传进来:“二少夫人、五少夫人、六少夫人、九少夫人、十小姐来了!”
“母亲!大嫂!”钟未央她们走了进来,依次行礼、问安。
国公夫人微笑地点点头。钟未央和五少夫人她们动作谨慎地坐下,目光含蓄地看向国公夫人和大少夫人,细细地察言观色,每个人心里都有思量。
屋里暂时沉默了片刻,谁也没有先打开话匣子。
钟未央看了看大少夫人,心想:大嫂大概是滴水不漏的那种人,气色和身体看上去养得并不是很好,但是依然在人情世故上不落人后,这几个月以来,她还真没有做过一件让别人挑理的事来,不容小觑啊。
大少夫人微笑地看着钟未央,目光扫了扫钟未央的肚子,眉目端庄、和蔼。
庄嬷嬷默默地站在大少夫人身边,转眼间见大少夫人脸色疲倦了,她熟稔地走到大少夫人身后,伸手给大少夫人捏肩膀,动作安静。
六少夫人率先打破这份沉默,张嘴试探地问道:“母亲明天还要进宫去吗?”声音里比平时多了几分谨慎。
国公夫人脸色沉闷地点点头。
五少夫人眉眼自信,微笑着说道:“母亲放心,家里的事情我一定尽心尽力,不让母亲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