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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未央闷闷不乐地靠在钟太太怀里,不说话。之前已经遗忘了十五年这种腹部酸、痛、胀的感觉了,加上对古代月经带又不习惯,她现在很不舒服,只祈祷着这几天快点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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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钟府里的仆人们越来越高兴,因为就要临近过年了。
钟未央在慈孝院陪伴祖父祖母用了早膳,虽然对面的大哥时不时地拿阴沉的眼神斜她,使得她吃饭减了胃口,但是她完全激不起要去和大哥斗一斗的冲动,几乎平心静气地把钟痕当作空气。刚回到雪梨院,秋香就笑着禀告道:“姑娘,江小姐刚才又派人送了信来,正搁在暖阁的书案上。”秋香说话一如既往地清楚明白。
钟未央进屋后,来不及解下披风,就急忙去暖阁里看江珊儿的信。
“家中长辈已经答应了别人的提亲。母亲说,你的十六岁生日我不能来恭贺,到时,我把礼物让母亲带给你。谢谢你上次写给我的话,我最近读了许多的诗词古札,也得到了很多安慰,不会再沮丧了,请放心。”
钟未央把信纸放下,跑去了母亲的正屋。“娘。”
“怎么了这是?”一瞬间的惊讶过后,钟太太微微皱起眉,她不喜欢女儿这样子跑动,认为看着不端庄稳重。
“娘,我们去内室里说话。”钟未央牵上母亲的手。
钟太太露出无奈,但还是随女儿去了内室。
内室里只有她们母女两个,钟未央着急地问:“娘,你一定晓得,珊儿是和谁定亲了?”
钟太太关注地看着女儿,语气郑重道:“当朝宰相的嫡长子。”
钟未央想了想,问:“被称作‘和事佬’的何家吗?”
钟太太轻轻点头,感叹:“是门好亲事。”
钟未央却没有高兴,低声疑惑道:“可是,我听说,宰相只会和稀泥,在朝堂上帮着劝架,从来没有提出什么新的举措来,很多大臣都反感、厌恶他,就连民间学子们也写诗嘲讽他呢,听说他的马车还被人砸过鸡蛋,武将还向他吐过口水,说他是尸位素餐。”这些都是二少爷钟意他们说给她解闷听的,当时她也鄙视了这样的“和事佬”的!
钟太太弯起食指在女儿的额头上轻扣了一下,微嗔道:“那帮学子们只会读书,哪里懂为官之道?帝刚则臣弱,帝弱则臣强,何宰相可是深受当今皇上宠信的。满朝文武也就笑他太软弱罢了,却没有真正结怨结仇的。你看这番朝堂震荡,许多乌纱帽被摘去了,人家偏偏在宰相官位上稳若泰山。江太太就是因为看中了何家的安稳,还有何家嫡长子爱读书、不多话的端方秉性。”说到这里,她发出一声轻叹,其实不只是江太太喜欢,就连她也是希望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家和这样的女婿的。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有些事是不能更改的。
钟未央微微一笑,把头靠到钟太太肩上,放心道:“不是纨绔就好!”
钟太太眼里溢着宠溺,又轻轻地在钟未央额头上叩击了一下,嗔道:“要学会庄重。”
“嗯。”钟未央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一下。装作端庄,这事对她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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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钟老爷也在。钟未央现在已经习惯了与钟老爷同桌用饭,而且钟老爷不知是为了做给钟老太爷看的,还是可能真的突然爱上了雪梨院的菜肴,即使他晚上不留宿,也要来雪梨院吃一顿晚饭,然后才去赶小妾的场子。
今天钟老爷吃饱喝足后,还没有走,而是静静地坐在西侧间喝茶,突然他想起来什么,眉峰明显地一动,接着,摆手让屋里的丫鬟们都退下去,用闲谈的口气对钟太太道:“今天午间,和几个同僚一起喝酒,大家说起了何宰相家长子和江家的亲事。”接着,他皱皱眉,貌似担忧地道:“江家这步棋走差了!凡是读书人,有些方刚气的,都不愿和何宰相为伍。偏偏江家世代书香,这次竟然不顾及体面了。大家都猜测说,是不是江家落了什么把柄在何家手里头。唉!”他摇摇头,很是扼腕叹息。不过钟太太稳坐如钟,面色平静,根本不理他。
再接着,钟老爷突然展眉一笑,换了副语气,继续道:“现在所有人都在说咱们家福气最好!”他的身体朝着钟太太的方向斜倾,目光熠熠生辉,得意自满和邀功的意思十分明显。
钟太太的冷眸转来,含着洞若观火的鄙夷和被唤醒的愤怒,如同一桶冰水倾倒在钟老爷的头上。
钟老爷立马严肃了面孔,把斜倾的身体收回来,心里格外讪讪的,回视地瞪了钟太太一眼,然后甩开衣袍,带着恼羞成怒,愤愤然地大步走了。
钟未央透过琉璃窗在看院子里的竹子时,看到了钟老爷黑着的脸和隐隐的咬牙切齿状,以及那如秋风卷残叶般的步伐。
院子里的丫鬟都被钟老爷吓住了,个个噤若寒蝉。
自从钟老太爷和钟老夫人回了府,钟老爷和钟太太已经有太久没有像这般翻脸了,久到雪梨院里的丫鬟都天真了,所以这会子才会惊吓得这么厉害。
然而,钟未央不会天真,当她还是个忐忑不安的穿越婴儿时候,就已经开始目睹和记忆父母间那如冰似火的“战争”。钟未央毫不同情钟老爷,敛下眼眸,等着钟老爷的身影在雪梨院门口消失干净后,她去了正屋,陪伴着母亲说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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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硬气否?态度各异
腊月二十四,给长辈请早安后,一家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坐着,准备吃早饭。
今天是过小年,按照钟家流传下来的规矩,应该全家小团圆。
二少奶奶张氏、三少奶奶李氏和四少奶奶戴氏今天都穿了大红色的绣花袄子,她们殷勤地摆箸,对着长辈时,脸上盈着满满的笑意,但是钟老夫人根本就不注意她们,只顾着和嫡孙女钟未央说话。
老人家的手很干瘦,没有了年轻女子的娇柔,且因为干燥而显得略粗糙,可是力道很大,不自觉地把钟未央的手握得十分紧,指腹又带着轻轻的摩挲,她还故意压低着声音,仿佛是不愿意让别人听见悄悄话,道:“祖母的乖宝,今年在家过最后一个年了,明年就要去婆家啰。”
钟未央抚摸着祖母的手背,低头看着那上面爬满了老年斑,尽量忽视心里的低落,笑笑道:“不管阿川到了哪里,都会记得回来看祖母的!还要听祖母的话,吃祖母屋里的核桃,帮祖母挠痒痒,好不好?”
“好好,呵呵……”钟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把钟未央搂在怀里摇啊摇,脸上的笑容聚成一朵黄花。
钟夫人就坐在女儿旁边,把一番话都听在了耳里,她微笑地看着,没说话。
二少奶奶看着那祖孙俩的和乐模样,很是羡慕,刚想要插嘴也逗老人家开心一下,可是她的嘴巴才张开,未发出声,手肘处的衣袖就被牵扯了一下,她连忙谨慎地偏头看向丈夫。
二少爷钟意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闪了闪,然后轻微地摇摇头。
二少奶奶微微低头,顺从着丈夫的意思,安安静静地坐着,心里正承受着巨大的失落。
钟意随即在桌下牵住了二少奶奶的手,以示安慰。然后,二少奶奶脸上就露出了娇羞的红晕来。
三少奶奶李氏和四少奶奶戴氏在看了几眼二少奶奶后,又互相对视了两眼,心里又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住了,没有插话。
另一边是钟老太爷、钟老爷和大少爷钟痕,三代人在高谈阔论,从官场说到读书,再说到游山玩水和美酒佳肴,钟老太爷捻着胡子哈哈大笑,钟老爷在一旁轻松含笑地恭维和凑趣,而大少爷钟痕则是既要讨好,又要搜肠刮肚地想着学问,生怕自己不小心张冠李戴地说错了典故,会被钟老太爷训斥,他面上在笑,其实心里十分辛苦,大冬天里背上都渗出了汗。
当丫鬟把美酒佳肴摆上桌来时,大少爷钟痕偷偷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先是目光阴沉地觑了钟未央和钟太太一眼,然后目露高傲地看向二少钟意、三少钟定和四少钟信。
钟意垂下眼睫,当作没看见。
钟定偏过脸,眼中闪过不屑。
只有钟信瞪着眼睛和钟痕对视了起来,不过他很快也把脸偏开了,脸上带着隐忍的怒气。
钟太太曾经对钟未央评价三个庶子:钟意八面玲珑,极聪明、善钻营;钟定善读书,染上了读书人的清高;钟信骨子里有方刚、血性。
一顿饭过后,钟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