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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明坐在马上,面色清冷,有点不耐烦。
那个老汉正躬身作揖,连声道谢,喜不自禁。
两刻钟过去,国公府的侍卫们干脆利落地把两辆不能行的马车改造成一辆完好的马车,把另一辆马车丢弃了。
那老汉又得寸进尺,恳求道:“可否求司徒九少爷护送我们去前面的驿站?日后,等小的禀告了主人,我家主人一定诚心诚意地去道谢!”
一口一个主人!听得那些国公府的侍卫们都不耐烦了。他家主人是谁?不就是臭名远扬的“和事佬”何宰相吗?
国公府的侍卫们在心里啐道:难道真当你家主人很有面子不成?
“我们不走回头路!”司徒明冷冷地拒绝。
“多谢公子救小女子于水火!”
突然,马车里走出一个戴帷帽的纤细女子,面上蒙着丝巾,一张脸若隐若现,嗓音格外清甜,虽然隔着丝巾,但是大家都看了出来,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司徒明。
司徒明此时不只是不耐烦,眼睛里还多了几丝不屑。他第一次在路上救下钟未央的时候就说过:算是有礼数的人家,若是她这会子抛头露面的话,那么这门亲事就只能作罢……
司徒明并不喜欢这种急切切的类型的女子。
司徒明驱动马匹,就要离开。
可是那个女子竟然跑到司徒明的面前来,拦在路上,不再说话,偏偏仰着脸庞,目光直直地望着司徒明。
侍卫们都不禁起了坏心,在心里偷笑,偷偷地调侃:他们家九少爷惹了桃花了!
司徒明冷冷地勾起唇,扬起马鞭,挥向那女子!
可想而知,一个纤弱的闺阁弱女立马被抽倒在地。
众人都目瞪口呆。
司徒明懒得理会,动作干脆利落,率先骑马奔了出去。随后,侍卫们发狂地追赶。
——
“表小姐,怎么样了?”两个婆子走上前去,把那女子搀扶着上了马车。
那女子红着眼睛,流着泪水,哭起来却没有声音。如果太软弱,她一定会嚎啕大哭,偏偏她太倔强,所以一边伤心难过,一边在心里未雨绸缪。梨花带雨的外表下,蛰伏着她那幽暗的心机。
脱了外裳,擦上伤药,她偏过脸,看向胳膊上那血淋淋的恐怖伤口,咬紧了牙,一声不吭。
随行的仆人们个个都成了哑巴,默默地做自己的事,谁也不敢多嘴。
马车行了三天,进了京城,在宰相府门前停下,何夫人眼睛里泪盈盈的,一脸的心疼,亲自来大门口迎接外孙女。
那些仆人确实是何宰相府的人。
那个女子确实是何宰相府的表小姐!大名毕倩秋。
——
中午,钟未央吃面。恩姐儿抿着小嘴巴,不肯张口吃饭,眼巴巴地看着钟未央,意思是也想吃钟未央碗里的面。
再胆小的孩子,等她和你熟悉了,也会表现出一点任性来。
不过,任性对于恩姐儿来说,实在是难得!钟未央很高兴,小家伙不再总是乖巧的样子,能有自己的真性情才好。
钟未央笑得清亮,把自己碗里的面条分给恩姐儿一小半,两人一起吃着。恩姐儿笑眯眯的。
赵嬷嬷和孙嬷嬷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
下午,钟未央原本想带恩姐儿去找司徒玥音。没想到,司徒玥音却行动比她们快!她们还没出发,司徒玥音就来了。
“九嫂嫂,我刚才在外面听清江说,你原本打算出门去我那里!这可真巧!”司徒玥音笑着说道,笑的同时,眼睛里带有一点小心翼翼,悄悄地打量钟未央的脸,神情里透着关心。
钟未央坦坦荡荡地看着她,没有躲避,笑着说道:“眼睛还没好,还有些肿。”
司徒玥音点头说道:“嫂嫂也跟我一样,一哭就成兔子眼。”话的尾音处,语气很活泼,染上笑意。
钟未央笑一笑,招呼司徒玥音坐下来歇歇,吩咐秋香端茶和果子来。
司徒玥音又故意一本正经地和恩姐儿打招呼,见恩姐儿憨态可掬,她忍不住“噗呲”一笑,伸手摸摸恩姐儿的脸,朝钟未央感叹道:“恩姐儿又胖了!”
钟未央接过秋香捧来的茶盏,亲自摆到司徒玥音面前的炕桌上,愉快地笑道:“嗯。我常听赵嬷嬷说,孩子见风就长!”
赵嬷嬷面带笑容,插嘴道:“奴婢说的是长个子!”
恩姐儿表情很懵懂、很认真,听见大家是在说她,她便忍不住看着说话的人,目光移来移去的,一点也不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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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天生日的所有小伙伴,生日快乐!眼前的风景每一天都精彩!健康、幸运、愉快!
晚安!或者,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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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稍有变化,新生命悄悄萌芽
司徒玥音在西侧屋里教恩姐儿画画,钟未央去了堂屋,开始吩咐晚上值夜的事情。
前些日子,司徒明每晚都会回来,钟未央甚至都不觉得有安排人值夜的必要,自然而然地就觉得安心。今天司徒明出了远门,她才发觉,这样不好,骤然失了安全感。
“清江和松溪、松江,晚上守恩姐儿屋里吧。松香、松林就在西侧屋第一间屋里值夜。赵嬷嬷睡内室的大炕上,秋香、如许、松露睡西侧屋里。晚上后跨院里不许留人,婆子们都睡前面的倒座房里,把院门和角门都锁起来,早上按时开门,天黑按时关门。钥匙配六把,赵嬷嬷一把,孙嬷嬷一把,清江一把,秋香一把,如许一把,我再留一把。另外,院子里一共十一个粗使婆子,分成三班,四四三,其中三个只负责晚上守夜,白天的事一律不用她们管。既然是守夜,就必须通宵达旦,晚上不能合眼,白天再休息。至于吩咐哪些人,赵嬷嬷看着安排吧!把名单记好就行。”
赵嬷嬷恭敬地答:“是。奴婢晓得轻重。一定安排三个胆大又安分的婆子守夜。”
钟未央又说道:“记得叮嘱院里的丫鬟们,晚上得及时回来,不要拖延,如果迟到一次,就罚她干一天粗活。婆子们如果守门不尽责,或者守夜时偷懒、贪睡,暂时不用处罚,不过,要把次数记本子上,签字画押,犯错满四次,就逐出院子。松月的耳朵还没好,让她继续歇歇。就这些吧!”
“是。”赵嬷嬷连忙答应。
清江急忙说道:“少夫人,今天有个婆子问我,可不可以在院子里养猫?说她冬天怕冷,想养只猫,晚上当火炉一样抱怀里。”
如许“噗呲”一声,笑了,说道:“现在还是夏天呢!怎么就想到火炉了?”
赵嬷嬷和丫鬟们都笑了笑,又轻松,又欢喜。
清江眼睛弯成月牙儿,笑道:“那婆子说,大猫养不熟,要捉小猫来,从小养起来,才会听话。”
钟未央含着笑意,发话道:“赵嬷嬷再告诉院子里的人,一律不许养猫和狗,也不准抱猫、抱狗进院子里来玩。只要发现一次,就把人逐出院子。到了冬天,给她们多发两床被子,就是了。”
“是。”赵嬷嬷急忙忙地走出了堂屋的门,去吩咐事情去了。
——
晚上的时候,一切按部就班。
钟未央吩咐丫鬟把床前的八扇大屏风移开了,使得大床和大炕之间一览无遗。钟未央睡在床上,可以一眼看到炕上的赵嬷嬷,这让她心安些。不然,内室里这么大,又冷清,还空荡荡的,她骤然一个人,也会不习惯。
屋里只燃着一盏琉璃美人灯,罩着鹅黄色的灯罩,光芒散发出来,显得微弱。
钟未央在床上翻了两次身,睡不着。
赵嬷嬷轻声说道:“要不,把恩姐儿抱过来?陪着少夫人一起睡。”
钟未央睁着眼眸,轻声拒绝道:“不用。若是这两个月让她跟我睡,等九月了,又让她回西侧屋去睡觉,她也会不习惯。”
赵嬷嬷绞尽脑汁,在想法子,又刻意放轻了呼吸,不敢打扰钟未央。
钟未央语气显得无聊,说道:“嬷嬷,你哼个小曲给我听吧!”
“行!”赵嬷嬷答应得很爽快。对哼小曲这件事,她驾轻就熟,钟未央小时候就是她哼小曲哄着睡觉的,所以一听见这话,她心里就十分乐意。
赵嬷嬷心情很放松,脑海里回想着田里的东西,轻声哼道:“春天种豆,夏天锄草,秋天晒豆,冬天煮粥……春天插苗,夏天浇水,秋天摘棉,冬天盖被……”
钟未央好久没听这样的童谣了,闭着眼睛,嘴角荡漾着笑意,安静地听着。
简单而重复的曲调传到隔壁的西侧屋里,小丫鬟松露小声嘀咕道:“这些我也会唱,我还会唱更好听的!”
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