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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密一疏,钟未央原本想自己处理这件事,但她没想到,汪二媳妇并不急着去找乳娘和丫鬟来,反而先去禀报了庄嬷嬷。
如今大少夫人要养胎,管事媳妇们都是先把事情禀报到庄嬷嬷的耳朵里,再由庄嬷嬷去告诉大少夫人。
钟未央只想着怎么约束这两个孩子,却忘了思量大少夫人在国公府里的巨大威信。
当庄嬷嬷领着一群丫鬟、婆子赶过来的时候,钟未央忍不住在脸上流露出了一点惊讶,她没想到庄嬷嬷会来,而且来得这么快。
小妾和庶子庶女是住在正院后面的跨院里,去跨院里找人,是可以从后门进去的,完全可以避开正院里的人!如果汪二媳妇不主动去找庄嬷嬷,庄嬷嬷就不会来。
“九少夫人!都是奴婢们该死,让九少夫人受惊了!”庄嬷嬷一来,就连忙带着那些丫鬟、乳娘全都跪下,把额头贴在地面上,恭敬地认错道。
只是额头贴着地面,并未磕头。钟未央见了,便也没有阻止,声音清亮地吩咐道:“清江,扶庄嬷嬷起来。”
庄嬷嬷本身是个很有体面的婆子,在清江的搀扶下,她没有推拒,就慢慢地站了起来。见钟未央的手一直扶在左肩上,庄嬷嬷惊疑不定地问:“九少夫人,您的手?”
钟未央不答,反而岔开话题,说道:“原本我只是想自己把事情问清楚,没想麻烦嬷嬷。想着大嫂现在需要静养,所以并不想因为这件事去打扰大嫂的清静。不知道嬷嬷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钟未央故意这么问。
一旁的汪二媳妇连忙低了头,不敢迎上钟未央投来的目光。
庄嬷嬷目光闪了闪,掩饰地说道:“奴婢正要去外院看看序哥儿,在路上遇到了她们一群人,问了才知道出了这件事,奴婢也不敢回去告诉大少夫人,就先赶来给九少夫人赔罪。这些奴才没有看顾好两个哥儿,让哥儿冲撞了九少夫人,都任由九少夫人处置。只是两个哥儿毕竟还小,望九少夫人网开一面。”
“清江,让庄嬷嬷看看那石头!”钟未央突然提高了嗓门,吩咐道。
“这、这……”庄嬷嬷见那石头上沾着血,顿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脸色变了又变,越来越像暴雨前的天空。
钟未央接着道:“嬷嬷。我并不是要处罚他们,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到底是谁扔的石头?为什么要故意朝我和我的丫鬟扔这么大的石头?是不是用弹弓打的?嬷嬷你也知道,这么大的石头,用弹弓打出来,要是打中了眼睛或是脑袋,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松月恰恰是被打中了耳朵,不止是出了血那么轻松!还得等大夫看过了,才知道伤势怎么样!”
“奴婢……奴婢……都是奴婢的过错,没有管好院子里的人。”庄嬷嬷再不敢倚老卖老和仗着自身的体面来求情,连忙又是下跪。
钟未央:“嬷嬷起来吧!不止是你没有想到,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只想先把事情弄清楚,至于把人怎么办,等水落石出了,再提处置的事!”
“是。”庄嬷嬷恭敬地答应着。
钟未央看着庄嬷嬷,道:“嬷嬷,大嫂身边还需要你照顾,你不妨先回去,这里的事,我自己来处理。”
庄嬷嬷连忙道:“只要九少夫人不嫌奴婢碍事,奴婢给九少夫人帮个手。大少夫人正在午歇,有丫鬟和医女在守着,奴婢并不着急回去。”
认真听着钟未央和庄嬷嬷的对话,钜哥儿把一双溅着火星子般的明亮眸子,警惕地盯着钟未央。
钟未央当机立断,吩咐:“那好!清江,你和两个婆子,带泽哥儿去仙鹤亭上,问一问泽哥儿刚才的事!最好问清楚,他们是站在什么地方打出来的石头?以前是不是还用石头打过别人?”
“是!少夫人放心。”清江答应着,两个婆子稳稳地抬着泽哥儿,连忙去了仙鹤亭。
钟未央再次看向钜哥儿,发现孩子的眼神又阴狠了几分。钟未央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又吩咐道:“嬷嬷,你帮我审审乳娘和丫鬟吧!带她们离远一点,咱们分头来问话,我来问问钜哥儿刚才的事。”
对乳娘和丫鬟是审,对两个孩子是问。
“是!九少夫人放心,奴婢一定问清楚,绝不包庇她们!”庄嬷嬷领着那些人往这条路的尽头走去,隔着一段稍远的距离,才停在那里问话。面对乳娘和丫鬟,庄嬷嬷显得很严厉。
钟未央把目光收回来,看着眼前这个八岁的男孩子。钜哥儿被两个婆子紧紧搂着,一个环抱住了手臂和腰,一个搂住了脚,使得孩子挣扎不脱,但也没有伤害他,绝不是对付犯人的那种姿势。
这里有浓浓的树荫,反正晒不到太阳,凉风徐徐,也十分舒爽。钟未央不想把人带回平蒙院去问话,那样说不定会吓到恩姐儿。
钟未央问:“你为什么要瞪着我?”
钜哥儿:“你欺负我!母老虎!坏人!”
钟未央:“我没有欺负你!”
钜哥儿:“你让人抓我!还不是欺负我吗?坏蛋!我以后会报仇的!”
钟未央:“你用石头打我,我现在肩膀很痛。我让婆子抓着你,但是你身上痛吗?你好好地站在地上,只是不能打人和走路而已,我并没有欺负你!两件事比一比,反而是你占了便宜!”
“胡说八道!你就是欺负我!还冤枉我!”钜哥儿气势汹汹地大喊大叫,眸子恶狠狠地瞪着钟未央。
钟未央问:“你在树林子里做什么?”
钜哥儿用力地挣扎着手和脚,张口大喊:“关你什么事?放开我!”
钟未央道:“树林里只有你们两个孩子在,没有别人。你们是从院子里溜出来的,所以没有带乳娘和丫鬟。你们去林子里做什么?我看着很好欺负吗?所以你们敢朝我扔石头!而且还特意准备了这么大的石头!”
钜哥儿矢口不认,瞪向钟未央的目光格外凶,扯开嗓子大喊道:“我们没有!不要冤枉我们!”
钟未央道:“你身上带着弹弓!弹弓就是用来弹石头的!”她此时格外有耐心,慢慢地和他磨,反正就算钜哥儿不说,泽哥儿也会说的!这两个孩子的性格显然不同!一个硬,一个软。还有他们的乳娘和丫鬟呢!庄嬷嬷也总能问出点蛛丝马迹来!钟未央可以坚信,自己绝不是第一个遭殃的人!竟敢打她这个正经的长辈,就肯定还敢用石头打别的人!钟未央此时就用观察熊孩子的目光,在观察着眼前这个凶凶的孩子!
“放开!放开!”钜哥儿又开始挣扎,并不搭理钟未央的话,目光一如既往地带着戾气,盯在钟未央脸上,仿佛真的是要报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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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天生日的所有小伙伴,生日快乐!开心健康!幸运百分百!
晚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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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处置的事情到处都可见小心思(晚安
钟未央半坐半躺在暖阁里的大炕上,背靠着一个鹅黄色的大引枕,左边坐着恩姐儿,右边坐着楚姐儿,衣裳半敞,露出青青紫紫的肩头和锁骨,瘀血含在皮肤底下,看上去更显得恐怖。
赵嬷嬷瘪着嘴巴,眼睛里泛着泪光,拿着一小瓶药油,帮钟未央涂在淤青的地方。活血、散瘀的药油涂在皮肤上,既有薄荷的清凉感,又有一种火辣辣的触感,两种感觉混在一起,像光芒的闪烁一样,飞快地跳跃着,一闪一闪,一下子清凉,一下子火辣!辣气一来,钟未央就忍不住“嘶嘶”地吸着冷气。
恩姐儿眼泪汪汪地看着,小模样委屈极了,用小手轻轻地摸摸钟未央的耳朵,像是在安慰。楚姐儿把乳牙咬着下嘴唇,乖乖地不吵不闹,小手拿着帕子,在钟未央额头上擦着汗。钟未央这会子真是既想笑,又想哭。
涂好了药油,钟未央把外裳轻轻拉上来,觉得头晕、疲惫,临睡前,她吩咐赵嬷嬷道:“给松月安排两个小丫鬟服侍,她耳朵痛,应该不能嚼东西,记得让郭厨娘给她熬一些精细的菜粥。”
“少夫人放心,我都会安排妥当的。”赵嬷嬷心情难受地回答着。
钟未央对恩姐儿和楚姐儿笑着眨眨眼,然后含着笑意,脸颊微微地朝左侧偏着,呼吸很微弱地沉入了酣睡里。
孙嬷嬷朝恩姐儿伸来胳膊,想抱她出去,恩姐儿抿着嘴巴,目光防备地瞪着孙嬷嬷,不肯走。孙嬷嬷不敢弄出响动来,怕吵醒了钟未央,便只能站在一旁,陪恩姐儿一起守着。
楚姐儿坐在一旁,灵巧地把钟未央腰间的三阳开泰玉佩解了下来,拿在手里玩,但并不吵闹。她的乳娘只能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