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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头轻轻抵在轻歌的头上,花璇玑一下又一下的拍着轻歌的后背,紧紧将她搂在怀里,因为痛哭她甚至不能完完整整的说出一句话。
“轻歌……这些不是你的错,你……也只是奉命行事,轻歌,我不会怪你,我永远永远不会怪你!”
“小姐。”轻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嘴角荡起一抹苦涩却满足的笑容,断断续续的道:“可不可以答应我……我最后一个请求。就一个,就一个……”说道后面轻歌几乎都快发不出声音,嘴肿肿的,已经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什么最后一个,等你好了,我……我答应你十个,二十个,不多少个请求我都答应,轻歌,你好起来,轻歌你坚持住,我,我们这就回去找大夫。”
“小姐。”轻歌无助的拉了拉花璇玑的衣袖,“轻歌……真的是不行了,小姐,你,求你让轻歌在为你梳一次头,轻歌好像好久好久都没给你梳头了,轻歌记得,那日在皇宫,你穿着大红的衣衫,竖着轻歌为你梳的头,真的,好美,好美。”轻歌的眸子有些涣散,嘴角的笑意仿佛将她带回了那日的皇宫宴席。
那时候,花璇玑还是个初来乍到莽莽撞撞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她敢和皇上驳嘴,她敢拒绝二皇子的婚事,她敢去询问太子为什么不喜欢其他颜色的菜……也在那一天,他们遇上了白焰……
“好。”花璇玑早就泣不成声,可瞬间又疑惑的问道:“这里没有木梳也没有镜子,怎么梳?”
“我,我都带了。”早就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在花璇玑受伤后,轻歌就将小镜子和木梳藏到了自己怀里。
花璇玑松开轻歌,扶着她坐在高高的马车坐上,而自己则屈身蹲了下来,素净的麻布衣衫在鲜血的渲染下开出大朵大朵红色的花儿,像极了地狱奈何桥彼岸相生相错的曼陀罗。
墨色的头发完全披散在轻歌面前,好似一条墨黑的绸缎般,如丝如缕,轻歌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桃木的梳子,怕自己手上的血将那头墨发染黑,忙在自己身上用力的蹭了蹭。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轻歌还是咬牙忍住了。
伸手抓起一缕墨发,轻歌的声音轻的不能再轻,恍若梦呓。
“今天给小姐梳个什么呢,拿手的双丫髻怎么样……好像有些普通……”轻歌一面吃力的弯着身子为花璇玑梳着,一面对自己不停的喃喃道,而跌坐地面上的花璇玑却早已泪流满面。
鲜血顺着那根红木剑羽向下滴着,直直的顺着花璇玑的脖颈留了进去,花璇玑身子一抖,颤抖着身子,任凭那根慢慢变得冰凉的小手在自己的头上来回编织着。
半晌,那冰凉的小手才慢慢的停了下来,轻歌又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镜子,朝着花璇玑道:“小姐,你看这样……这样美么?”
“美,美,美。”花璇玑顺着镜中看见轻歌已经没有丝毫血色的脸,一句句不停的说着。
“那样就好了……”
“啪”随着轻歌虚弱的一声,那刚刚还在花璇玑头上来回梳理的木梳从轻歌一惊麻木的小手中滑落,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轻歌最后看了一眼花璇玑,缓缓的阖上了双眼。
“轻歌!轻歌。”花璇玑的声音甚至震得整片树林的叶子都刷刷的响,用力的将轻歌紧紧搂在怀抱里,无助的痛哭出声。
“吁~”随着一阵马蹄与地面的摩擦声后,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赫然传到了花璇玑的耳朵里,花璇玑并没有急着出去,伸手将脸上的泪水擦干,脸上再看不出丝毫表情。
从怀里将那个包着银子的布包全部给了那个小厮,将轻歌的尸体抱着交给了她,一字一句慢慢道:“找个地方,帮我把她葬了,她之前没有感受到家,死后一定要给她一个家。”
☆、第152章 无路可逃
“快去,带着马车去。”
花璇玑见小厮有些呆愣,冷声重复了一遍。
小厮颤抖着手接过了花璇玑递过来的银子,里面的数量让他不由自主的颤了一颤,刚想说些什么却在对上花璇玑惨白如纸的脸时活生生的咽了下去。喉结微微滚动,将银子快速揣到怀里,带着轻歌驾着马车快速离去。
悬崖边的风依旧吹着,一弯明月高高升起,挂在如墨的天际上,无数晶莹的星星散落在上,更像一块巨大的绸缎。
烨华今日穿的还是一件红色衣衫,衣摆处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曼陀罗,凉薄的眸子微微眯起,不知为何看起来却有些僵硬,如丝如缕的墨发在夜空中飞扬。而那白皙的手指间,赫然攥着一把土灰色的弓箭。
“璇玑。”烨华翻身下马,红色的衣摆在风中摇摆出大大的弧度。看着那跑远的马车,和浑身是血的花璇玑,眉头不自觉的紧紧皱起,却是稍纵即逝。
花璇玑依旧冷着脸,微微抬头,像是傻了般呆呆的一瞬不瞬的看着烨华的容貌,苍白的脸色显得那双黛墨色的眼睛更为明显,许久,花璇玑才垂下头,密长的睫毛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清晰,花璇玑冷冷一笑:“你不要骗我了,你不是烨华,不是烨华对不对,你一定不会是的,从一开始你就骗我,你不是烨华,不是!”
她的烨华不会这样对她的,不会的,不会杀了轻歌,不会要杀了自己,不会的。
然而,花璇玑越说越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两只手垂在身边,显得越发的无助,忽而扭过头,看着那远走的马车,花璇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璇玑。”烨华松开握着缰绳的手,一步步的朝着花璇玑走来,不知是不是瘦了的原因,那鲜红的衣袍有些长,衣摆处长长的拖在地面上,卷起一些石块。
“啪。”看着烨华突然一步步向着自己走来,花璇玑倏地抬起手,用力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手掌火辣辣的痛,却没有心痛,花璇玑呆滞的望着烨华,目光有些涣散,小腹微微刺痛。
“烨华,到底是什么原因,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如果最初是因为漠国皇上因为你的皇位,那现在是什么,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你不能放过我。”
心痛加腹痛紧紧的交缠在一起,花璇玑觉得自己甚至已经不会呼吸了,紧紧的抿着唇,花璇玑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坚强。
她不需要他的可怜,不需要。
然而眼泪还是不自觉的留了下来,一滴滴的划到嘴里,苦苦的,咸咸的。
花璇玑有些狼狈的抹了一把眼泪,鲜血脏污交织已经看不出她原本绝美的面容。看着烨华手中的弓箭,花璇玑嘴角扬起了一抹苦涩又凄惨的笑意。
“要用那个杀了我么?你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意思?看见我没有死很失望么?烨华,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这几天一直在努力的维护着你在我心里最美好的一面,一次次的我告诉自己,这不怪你,都不怪你。可烨华,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为什么?”
见烨华还要朝着自己走来,花璇玑摇着头,跌跌撞撞的向后一步又一步的退着。
凌厉的风打在脸上,将轻歌为她梳的发丝打乱,一下又一下的无情的挂着花璇玑的脸。然而那种痛却永远都抵不上心中和小腹的疼痛。
沾着轻歌的血和自己眼泪的小手缓缓划向小腹,那里有着一个鲜活的还在跳动的生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母子连心,花璇玑甚至能感觉到那个小小的鲜活的心脏还在不断的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又一滴苦涩的泪水划到嘴里,花璇玑无助的闭上眼睛,垂着头像是对孩子说话又像是喃喃自语:“孩子,我,我以为我能够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我以为,我有能力保护你,我以为……”
“呵呵呵。”花璇玑突然停了下来,像是痴了般傻笑了两声,“我以为,是啊,我以为,全部都是我以为。现在,我连一个我以为的机会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一直想要保护的人一个个从自己身边离开,此时连自己的骨肉都无法保护了,花璇玑只觉得双腿发软,然而,她还是一步又一步的向后退着。
因为,那面的烨华,面色突然恢复了以往的冷淡,凉薄的眸子微微眯起,恍若初见的那一日,而修长的左手,没有带着他们定情信物的左手,探向了后面的背篓,一只带着和射中轻歌同样尾羽的朱红银头箭已经慢慢的上了弦。
明明风那么凌冽,花璇玑却好似还能听到那根把弓箭拉开的声音,那么清晰,那么刺耳。
银色的箭头正正好好的对着自己,月光打下闪出刺眼的银光,让花璇玑有些微微目眩,眼前慢慢回荡起与烨华之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