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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虐文里磕糖[穿书]-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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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说出去,话音落在地上,过了许久,却始终没有人接话。
  他诧异地抬起头来,只见周淮惊讶地盯着他,脸上渐渐显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指着他的酒杯,沉痛地道,“三哥,文小舅,你们……你们怎么……”
  “我怎么了?”楚王疑惑地看着自己的酒杯。
  文旭揣着心事,已经喝了好几杯酒下肚,此时看看祁王,又看看楚王,再看看自己,同样迷惑不解。
  隔着几步之外,坐在另一处黑木矮几旁的齐鸣也看得莫名其妙,正在琢磨着难道是他们几个拿错杯子了?还是酒泼桌上了?对面的华正筠已经回过味来,脸色大变,猛地起身,撞倒了矮几。
  “三爷!酒喝不得!”
  但为时已已晚了。
  周淮将酒壶里剩余的小半壶酒倾倒在地上,眉峰紧蹙,显出沉痛悲伤之色,叹息道:
  “文小舅毕竟隔了一层,也就罢了。三哥,六弟刚刚出殡不久,我们这些亲兄弟,理应要服齐衰。虽说皇家之人注重颜面,不必整日的布带穿麻,但……三哥,你怎么能罔顾手足亲情,在齐衰期饮酒作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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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合一V章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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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浔神色陡变!
  他终于醒悟过来,烫伤似的把空酒杯扔在了地上,猛地起身。
  老六活着的时候,他大可以不把这个弟弟放在眼里。老六的死,也跟他的推波助澜脱不了干系。
  但如今老六果然死了,他却绝不能不顾死者的颜面,担上一个‘丧期饮酒作乐,罔顾手足之情’的恶名。
  说来可笑,但这就是东陆世代遵循的‘人伦之礼’。
  便是皇权,在儒学的‘礼’‘义’二字面前,也得退让三舍。以往多少任君王,就因为行事背弃了‘礼’,‘义’,最后盖棺论定,被史官记录在案,历代大儒口诛笔伐,遗臭千年。
  比遗臭千年更为可怕的一件事,是当今南梁皇帝,脾气冷硬、杀人如麻,却极为看重儿子们之间的‘手足亲情’。
  楚王本能地抬起眼来,带着煞气的目光扫过周围诸人。
  在场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对视,纷纷将目光垂下了。
  只有坐在对面的周淮仿佛未曾察觉般,依旧垂着眼,忧伤地盯着手里的空酒壶。
  周浔被一杯不该喝的酒在心头激起了杀意,待他环顾四周,看清了所有人,那股澎湃汹涌的杀意却换作了无尽的沮丧,他叹了口气,又坐下了。
  今日坐在四方水榭中的,不是高官之子,便是贵戚子弟。他有心屠个干净,却一个也杀不得。
  不说别人,就连东台馆里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安莳,真要把他弄死了,他爹安侍郎都能拼了一条老命去大昭殿外敲登闻鼓去。
  周浔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一时间竟无计可施,只能对自己的两个心腹伴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救场。
  华正筠也无计可施。
  这么多双眼睛眼睁睁看着三爷当众喝了那杯该死的酒,根本无从否认,他思来想去,只得对此地的东道主祁王发难了。
  “五爷啊。”华正筠几步踱过来,长叹道,“你也知道如今还是六爷的丧期,酒肉不能沾唇的,你、你怎么能在服齐衰的时候,偷偷在王府后花园摆酒宴饮呢。”
  便在这时,水榭外又是滋啦一声,飘来了一阵夹着浓郁孜然味道的烤肉香气。
  华正筠吸了吸鼻子,伸手指向外头,“各位看看,不止饮酒,还烤肉!五爷,服丧期如此行径,使不得啊。”
  周淮端着盛满温热雪水的茶杯,不紧不慢喝了一口,盖上茶盏,无辜地道,“此话从何说起。各位也是看到的,我肩头有伤,吃不得腥膻大肉,今日的炭烤狍子肉,原本就是洛君自带烤架,借了我的场地,烤给敬端公主吃的。我心中挂念着六弟,可是一口也未用啊。”
  华正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酒呢?五爷若是无心宴饮,为何准备了这么多酒?”
  “这酒么……”周淮面不改色地道,“自然是我们几个在一起温了一下午书,忽然感念起六弟斯人已逝,黯然神伤,准备祭祀六弟用的。哎,公主喝了也就罢了,没想到文小舅倒酒倒得快,三哥喝酒喝得更快,一时来不及提醒就……”
  华正筠:“……那穆子昂喝得醉醺醺的又是怎么回事?”
  周淮:“他在别处饮了酒才过府的。至于在哪里喝的,你将他推起来,自己去问他?”
  华正筠:“……”
  他们两个一问一答,你来我往,听得楚王心烦意乱。他从小心思深沉,极少有把柄落入别人手里,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将“为兄弟服丧期间饮酒作乐”这个大把柄递到了众人面前。
  心中郁气难以纾解,他沉着脸坐了许久,听老五和华正筠两个还在絮絮叨叨念个不停,平日里藏着的暴戾脾性突然爆发出来,用力狠狠一拍方桌,恨声道,“好你个文旭!你倒的好酒!”
  文旭被那声巨响惊得浑身一颤,愕然半晌,大声分辩道,“不是!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三爷,我、我也喝了酒了!!”
  周浔蓦然抬眼,充血的眸子恶狠狠瞪视着文旭,几乎要在文旭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楚王如今已经听不得“喝酒”两个字了。
  “你是喝了酒了,文小舅。”周浔语气森然地道,“若不是你倒了酒,又喝了酒,也不会引着我喝了酒。文小舅,你毕竟隔了一层,和老六没有连着血脉,父皇交代过,老六年幼暴亡,朝臣不必守制服丧,只有我们几个皇家兄弟服齐衰。文小舅,你喝了没事,只我有事。你喝的好啊。”
  文旭:“……”
  这边周淮还在耐心极好地和华正筠扯皮。
  边上的齐鸣却听得烦躁起来。他受不了再听他们两个你来我往,互相推诿,几步走过来,大马金刀往红木桌旁边一坐,“五爷,各位,明人不说暗话,趁所有人都在这儿,咱们直接挑明了说。五爷今日关了后花园,究竟是温书还是宴饮,咱们管不着,也不想管。”
  他环视四方水榭里在座的众人,“今日三爷喝进肚子里的,你们说是酒便是酒,你们说是水便是水。还请在场各位同窗脑子想清楚了,各自归家以后,将嘴上的门把好了。否则……”
  他后半截话没说完,但在场众人都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各自赌咒发誓,绝不外传。
  经历了这场突发变故,楚王心情糟糕之极,再也无心停留,站起身抬脚便往门外走。
  跟来的东台馆诸人匆匆起身向祁王行礼告辞。
  周淮客客气气地留用晚膳,自然是没有人愿意留的,他惋惜了几句,坚持亲自送三哥出府。
  洛臻从小练习射术,耳目敏锐,人站在水榭外头的九曲步道,将水榭里发生的事情听得一字不落,周淮借着‘侍酒’的名头,一步一步给周浔和文旭下套儿,她暗自笑得肚子疼。
  正好这时候烤架上的十几二十串肉烤好了,她抓了几串在手里,故作不知,热情地招呼迎面走过来的楚王,“哎,刚烤好的香喷喷的狍子肉,滋味极好的野山珍,三爷不吃一口就走了?”
  周浔黑着脸色,理也不理她,快步擦身而过。
  周淮跟着出来,路过身侧的时候瞄了她一眼,示意她安分点。
  洛臻当面应下了,随即又笑眯眯地挥舞着肉串,招呼后头跟来的齐鸣和华正筠。
  华正筠也就罢了,满肚子弯弯绕的心思放在肚子里,面上并不显露,笑着推脱了;齐鸣心火正旺,差点过去一脚踢翻了烤架,顾忌着五爷在场,强忍着拂袖而去。
  洛臻心里笑得死去活来,面上强忍着,只在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但随后出来的是文旭,她看在眼里,这点笑容便淡去了。
  她将肉串放回烤架上,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靠在木栏杆上,让开大半通路,让他们过去。
  文旭的脸色比楚王还难看。
  他神色沮丧,牙关紧咬,满腹心事重重的模样。原本已经擦肩而过,不知想到了什么,却又一咬牙,大步走了回来。
  许文境和薛为廷互看一眼,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九曲回廊的另一头等他。
  文旭喝道,“你们先走!不必等我!”
  许文境和薛为廷低声商量了片刻,果然跟在楚王后面走了,只留下文旭一个。
  “你……”文旭站在洛臻对面,将她身上暗纹织银的直裾深衣从头打量到脚,恶狠狠问道,“你当真跟了五爷?——你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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