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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家别墅时凌晨已过,四周寂静一片,连客厅都是空空荡荡,她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要拿睡裙去沐浴。
下意识地一捞,却是一手空。
骤然亮起的灯光让玉微不适应地眯起了眼,她刚才回来因为怕突然开灯刺眼,只开了一个昏黄的壁灯。
等适应了亮光后,玉微转眸看向门边,沈承一袭睡袍,慵懒地站在客房门边,眼里的神色清明,没有半分睡意朦胧的模样。
“我的衣服……”
沈承的目光在玉微身上梭巡了一圈,淡声道:“搬到主卧去了。”
玉微拧眉:“怎么搬到主卧去了?”
主卧是委托者曾经和沈承的婚房,也是委托者最后气绝身亡的地方,即便委托者再不甘,再不愿,最终却也只能败给自己的病,带着遗憾逝去。
沈承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妈来了,要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住回主卧。”
玉微干脆利落地答道:“好。”
她拉起行李箱就往门外走,全然忽视了站在门边的沈承,径直越过了他。
沈承口中的“妈”自然不是委托者的母亲,委托者的母亲从政,经常忙得不可开交,一般只有委托者回家看望她的份,鲜少有她母亲来找委托者,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的时候。
沈承本想跟在玉微身后步出客房,但却在玉微经过他身边的瞬间愣住了,他又闻到了她身上极浅极淡的清香。
这段时间他经常断断续续地梦到他和她的过往,那些她小心翼翼的时光,回忆每多一分,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玉微哭着的模样,心间便又沉下去一截,像是敲碎的真相被人掩藏起来,如今一片一片地摆在他面前。
等沈承回过神回到主卧的时候,玉微刚好洗漱完毕,从淋浴间出来。
她穿着一条及膝长的天蓝色丝质睡裙,睡裙很保守,甚至没有收腰,但因为她刚沐浴过,丝质的料子顺服地贴合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白皙胜雪的肌肤也因为沐浴,染上了绯红,甚至她的锁骨上还有汇聚而下的水珠,缓慢地滑落入裙口,把天蓝润湿为深蓝。
沈承的目光从玉微身上移开,一言不发地上床睡觉,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当凹陷感和似兰非兰的清香传来时,沈承便知道玉微在身侧睡了下来。他阖眼想睡觉,但是那香味紧紧萦绕在鼻息间,不似这一个多月来忽远忽近的错觉,他很清楚,她睡在身旁。
不多时,身边的呼吸声越来越平缓,沈承的意识却越来越清明,直到感觉腰间一重的时候,他倏地睁开了眼,凌厉的眼刀扫了过去。
然而他身侧的人早已经睡过去,自然感受不到他周身的冷气,半晌,沈承妥协似的伸手想要将玉微搭在他腰间的手移开。
但他刚一挪动,便听到了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别动……”
他转眸,玉微还在安睡,刚才那句别动不过是她的梦中呓语,但她的眉间却是微微蹙起,像是被他捏住了手,感到难受。
沈承莫名地想起了高三寒假的前一天,好友的妹妹拦住他给他告白,他虽是不耐,但也不想让好友妹妹在大庭广众之下太过难堪,便想带着她去人少的地方说清楚,没想到被玉微撞见了,她以为他接受了那个女生,她皱眉看着他和那个女生,却没有哭。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蹙眉,也是唯一一次。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微笑,或是苍白着脸色笑,或是开心地笑……
沈承蓦然松开了玉微的手腕,任由她的手臂搭在他身上,两人挨得更近,她身上的清香味也更紧紧萦绕在他鼻息间。
几乎是一夜无眠。
……
玉微醒来的时候沈承才睡过去没多久,她没有叫醒沈承,简单地洗漱收拾之后便独自下楼了。
她下去的时候,沈承的妈妈,肖寻歆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肖寻歆虽然年逾四十,但是本身底子好,又保养得宜,分毫不显老。她穿着一身墨绿旗袍,像是从江南烟雨中走出来的婉约女子,娴雅素净。
但这只是她不开口时的假象。静若处子,动若……疯兔。似乎是为肖寻歆量身打造的八个字。玉微仅是从委托者的记忆里便深深地领略过了肖寻歆的奇葩。
不过……肖寻歆很喜欢委托者倒是真的,完全把委托者当成自己的亲闺女,不然沈承也不会在肖寻歆死之后才敢对委托者动手。
玉微抿了抿唇角,坐在肖寻歆身旁,甜甜地唤了一声:“妈。”
肖寻歆兴喜地转过头:“微微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是昨天下午来的,来的时候并没看见玉微,听阿承说微微是拍外景去了。
玉微挽住肖寻歆的胳膊:“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有些晚了,就没特意去惊动你。”
肖寻歆点点头,和玉微闲聊起来。
沈承下楼的时候便看见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说说笑笑,很是融洽,玉微挽着母亲笑得愉悦的模样让他不由一愣,他有多久没看见过她这样的笑容了。
尤其是近段时间以来,她就算是对他笑,也不过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玉微似有所觉般转过头望向他,软语道:“你睡醒了?我们去吃早饭吧。”
沈承的脚步一顿,她逆光笑得温婉的模样和过往的她完全重合,他眯了眯眼,再望去时,她依然还笑着。
没有如幻觉一般消失。
第69章 绯闻影后(十八)
饭桌上,玉微体贴地为肖寻歆和沈承布菜,特意把胡萝卜严严实实地包在海带中夹到了沈承碗里。
沈承有个特别龟毛的毛病,特别不喜欢吃胡萝卜,尤其不喜欢吃海带夹胡萝卜。得益于委托者的记忆,玉微了解沈承全部的喜恶,哪怕是最微小的细节。
玉微不了解委托者这种对一个人事事挂在心上,记在心底的心情,但这并不妨碍她使用委托者的记忆。外物己用,她向来运用得得心应手。
沈承面无表情地看着碗中墨绿色下的那点橘红色,他转头看向玉微。玉微正笑吟吟地瞧着他,微抬下颚示意他吃。肖寻歆也看着他。
沈承夹菜的动作慢了几分,最终还是把碗里的菜吃了。玉微又体贴地为沈承夹了几筷子菜。
肖寻歆满意地瞧着两个人的相处模式,问:“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她最开始不太放心阿承和微微结婚,阿承性子太冷,不爱搭理人,连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微微都没能多得到一分眷顾。现在看来倒是她多想了。
玉微搁下筷子:“过几年吧。”
沈承头也没抬,继续吃饭。
肖寻歆温声道:“早些生孩子好,你们俩的年龄也不小了,我和阿承他爸爸也想带带孙子,享享儿孙绕膝的天福。”
玉微凑近肖寻歆,撒娇道:“妈,我和承还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呢。”
她和沈承注定是不会有孩子的,当然,这话玉微不准备告诉肖寻歆,是沈承负了委托者,而不是沈承的母亲亏欠委托者,她没必要现在拿这些出来刺激他母亲。
肖寻歆点点玉微的额头,笑嗔道:“你这孩子,生孩子不耽误过二人世界,你们生了不乐意带,我和阿承的父亲可以帮着照顾孩子,实在不济,老宅还有一大堆佣人,总不会没人照顾孩子的。”
玉微却不依不饶,继续撒娇道:“妈,生孩子这事不急,缓缓再提上议程嘛……”
无论肖寻歆说什么,玉微总是找办法给她绕回去,半点都不想把话题与生孩子接轨。
沈承夹菜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最后直接停下了动作。他记得她曾经一直很想要一个孩子。
这件事他一直记得很清楚,是关于玉微为数不多的清晰记忆。因为小心翼翼的她却是自结婚后便经常在他耳边提起这件事。但是近来她却似乎完全忘记了一般,一个字也没提过。
沈承抬眸,玉微挽着肖寻歆的手臂撒娇,千方百计地想要绕过生孩子这个话题。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早饭吃完之后,玉微就要拎包出门。
肖寻歆叫住了欲要分道扬镳的两人,强势地命令道:“阿承送微微去商场。”
玉微俏皮一笑,率先上了车:“妈,不用了,我和闺蜜约饭,承送我去不好,毕竟我闺蜜还是单身呢,这把狗粮我们还是不发了。”
她没看沈承一眼,对着肖寻歆挥挥手便启动车离开了车库。
……
玉微到“三月三”的时候还很早,她没进去,坐在了餐厅的小花园。
三月三是一家很有韵味的古典式餐厅,开在偏僻的小巷拐角处,它的独特写满了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