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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蹲下了身子,含着泪眼跟眼前小小的人儿四目相对,才发现,菱儿的眼眸早已浑浊,神志不清。
“小姐”菱儿再次开口,含着泪笑了,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你看你看,我又梦到您了,您过得好吗?渴不渴,饿不饿,累不累,冷不冷,有没有跟你说话,有没有保护你,都是菱儿不好,都是菱儿不好,菱儿没有保护好你,菱儿没有保护好你,小姐,你受苦了”
“…。”闭上眼,她轻泣出声,伸手拥住了菱儿,两行热泪落下,抱紧了菱儿的身子,哽咽着开口“我的好菱儿,我的好菱儿”
“皇后”门外有动静,林黎轻啼着转头,朱正在门口开口“大理寺来拿人”
“…。”抱紧了怀里的身子,林黎把头埋在菱儿的发间,泪水渗透了菱儿圆圆的发髻。
“皇后”朱正在门外再次喊,林黎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一分,紧紧的,狠狠地。
“皇后”太皇太后走了进来,站在了林黎身边,低头看着两人“皇后,大理寺来拿人,你松手吧”
“不…”哽咽出声,林黎抱紧了怀里的身子,摇着头“不…不…不…”
“皇后”太皇太后蹲了下来,拉着林黎的手“皇后,不可误事”
“不…”再次摇头,林黎紧紧的抱着菱儿,见有人过来,菱儿吓得全身哆嗦,紧紧的抱住林黎的腰,哭着不撒手。
“来人”终于,太皇太后开口,林黎大惊之下,再次搂紧了怀里的人,抬头哀求的看着太皇太后“皇奶奶,你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处理我”
开口,她愣在了当场,有人曾也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
☆、生死轮回
“带走”太皇太后站起身,背过脸,对着门外喊,几个差人宫女婆子进来,拽住了菱儿的手,就是惊风了一样,菱儿惊的大喊“不,不,小姐,小姐——”
“皇奶奶”再次拉着菱儿护在怀里,林黎几乎是哀求的看着太皇太后“皇奶奶,您给我一点时间,给我一点时间”
“吏部,刑部,工部,三天后三堂会审,大理市今天来拿人收集证言证词,菱儿作为主犯之一,我们护不了她,皇后,放手吧”
“不,不”搂紧怀里发抖的身子,林黎含着泪开口“菱儿已经疯了,已经疯了”
“疯了也得承认自己的罪证”冷着声音,太皇太后转过身背对着她们“这是万民的愿望,不管我们舍与不舍,都得舍,皇上得舍,你也得舍,哀家也得舍,这是我们的宿命,皇后放手吧”
“皇奶奶——”这一次,林黎推开上来的人,搂着菱儿,几乎是哀求的开口“求您,再想想办法”
“没有办法”太皇太后背对着她们仰起头“没有办法,皇后放手吧”
“来人——”终于太皇太后决绝的开口,对着门外喊“把人带走”
“是”门外有太监应声,快速的抓住了菱儿的胳膊,林黎刚要伸手拉,却太皇太后转身抓住了手腕,严肃的开口,盯着她的眼睛“皇后,这就是舍得之间的利害,这就是割舍却无奈中的痛,这种痛,皇上这几月都在尝,皇上本不愿你尝,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办法”
“…。”愣在原地,林黎在心痛中眼睁睁的看着菱儿被人拉走,转头看太皇太后,霎那间,拉住了太皇太后的手腕,恳求的开口“奶奶,您救救灵儿,看在菱儿尽心尽力的伺候您的份儿上”
“皇后”反握住林黎的手,太皇太后的神色威严,用从未有过的神色拦着林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张嘴间,林黎愣在原地,抬眼看进太皇太后的眼睛,绝望跟心痛在胸口折磨着。
“杏儿丫头还在内殿躺着”握住林黎的胳膊,太皇太后看着林黎的眼睛“你告诉奶奶你要怎么做?”
“…。”无声的往后退了一步,林黎撒开了太皇太后的手,再次往后退一步差点跌坐在地上,朱正跑过来扶住她“皇后,皇后”
“杏儿”喃喃的开口,林黎转身跑出了屋子,杏儿已经被人用白色的布单蒙上了头,床前已经摆上了香案灵台,扶着门框,林黎几乎是跌撞着走进去的,趴在杏儿的床前,掀开了白布的一角,看着床上静静地躺着的小丫头,心口疼的像是压着巨石,让她喘不过气,透不了呼吸,抚着胸口,她趴在了杏儿的颈窝,心痛,无奈,无措,让她再也流不出泪水。
“杏儿”她趴在杏儿床前,抚着愈加沉闷的胸口“你且慢走,不要怕,我们索性,就先走一步去等着菱儿,去等着菱儿”
咽喉发痒,她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出,打湿了灵台白色桌布的一角,接着血不停的从林黎嘴里流出,她的世界一片昏天黑地,她的身子开始头重脚轻,在她倒地之前,她还是有了小小的遗憾:要是,再能见皇甫晔一面就好了,就好了。
眼睛合上之前,她的愿望实现了,她看到皇甫晔跑了进来,接着天地间,只有重重的脚步响,之后,她只听到耳边的呼啸声。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她在路上走着,好多人在路上走着,还有好多好多人,她认识的,不认识的。
脚下的路在变化,由石子变成了水泥路,四周的浓雾散去,她站一个门口站着,白色的墙壁,军绿色的门,门微微闭着,这个地方她知道,她爸爸在军区的办公室。
脚上不受控制,她推开门走了进去,一如往常,一张办公桌,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一个简单的行军被,只是脚下多了些东西,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瓶瓶罐罐的易拉罐啤酒在脚下散落着。
许是听到了动静,床上躺着微醉的人悠悠的醒了,睁开眼看到她,坐起身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置信。
“爸爸”率先的,她笑着开口,把空了的易拉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着床上满脸不置信的脸庞。
“四年了”林思龙控制着声音开口,看着眼前的女儿“你从没有来我梦里见过我,我知道,你没有原谅爸爸是不是”
“…。”抬头看墙壁上红色跳动的日期,林黎低头在心里低叹:真的是她去世的那一天,那么爸爸和这么酒是在借酒消愁吗?!
“你没有原谅爸爸”林思龙自责的低头,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你没有原谅爸爸,爸爸也没有原谅自己,爸爸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爸爸”林黎开口,看着情绪难控的林思龙“我想了很久,找不到出口,就是想讨您一个意见”
“什么”林思龙抬头,看着女儿的眼睛,记忆力女儿从来没有跟他这样说过话,记忆里他们总是剑拔弩张,记忆里,他们永远都是沉着脸从各自身边走过,尽管他要用尽力气不让自己表达出对女儿的关注与心疼,他总觉得是为了她好,却真的没有帮到她,最后让她战死在沙场上,这些年,他心心念念的女儿来入梦,却从来没有成真过,今天是女儿的去世的4周年,他去扫了墓,抑郁难消,就喝了酒,不想真的盼来了女儿。
“如果有一件事,我用尽了力气想做好,却怎么也躲不掉漩涡,那我要怎么做,我该转身离开,还是勇敢的去面对”
是的,这是她最近一直在想的问题。
她永远在求一个安稳,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安稳。
就在她以为,她跟皇甫晔要苦尽甘来,要跟父亲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却突遭变故,父亲的死她一直无法释怀,或者说,她无法面对,她想她的好日子要来了,却突然戛然而止,在她的心上挖了一个大洞,任她怎么填也填不满。
这一次,菱儿的变故跟杏儿的死,将她彻底的击溃,她在深深地,深深地痛苦漩涡里挣扎,她不知道如何抽身,她再也不想面对,她找不到人诉说,她找不到出口,也许真的从心里出发的,她来到了这里,找到了这个她怕却尊重的爸爸,她想找他讨一个意见,她想找他说说话。
“…。”林思龙没有说话,只是坐在行军床上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儿,半晌后对着她摆手,严肃的开口,像是回到了以前“坐”
“是”点头,林黎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眼睛还是直直的盯着爸爸的眼睛,生怕错过一丝讯息。
“记不记得我们入伍的时候说的话”林思龙严肃的开口,看着标准的军姿坐在面前的女儿“我们不想要被困难缠绕,却也从不惧怕任何困难的来临,如果你有困扰就是你在心里是有意避开困难,但是爸爸知道你并没有惧怕困难,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困难,只有不敢去面对困难的人,林黎我说的,你懂吗?”
“嗯”点头,林黎抿唇看着爸爸,神色暗淡“我总觉得我把控不了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