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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千语看也不看银子,低声道:“别回头,我们先不回家,围着镇子走几圈,挑人多的地方走。”好不容易赢来的银子若是再被他们抢回去,那可白忙了。
褚慕白立马警觉,“难不成是有人跟着我们。”
罗千语点点头,没说话。她在前面走,褚慕白抱着银两在后面跟着。
但是松石镇毕竟只是一个小镇,抛去古人落日不出门的习惯不说,再除掉女人和孩子,大街上还能看到什么人。罗千语灵机一动,带着褚慕白直接进了春香楼。
“这,这,这是干什么?”褚慕白面对扑面而来的脂粉味,当即傻了眼。
“哎哟两位小哥,楼里有相好的姑娘吗?”
春香楼的妈妈正想招呼着,罗千语赶紧从衣袋里掏出一点碎银子递过去,“我们只想找个房间休息一会儿,然后再从后门出去,请您给我们借个道。”
“好说,好说!”
待他们上了三楼的房间,倚窗而望,一直跟着他们的两个男子确实守在楼下,不时朝楼上张望着。
虽说是有钱好办事,这样一来既安全又省了不少麻烦,但折腾下来,也到了天色蒙蒙发亮之时。
二人出了春香楼,正急匆匆地往家走,不想却遇到了梁家出殡的队伍。
罗千语和褚慕白不由慢下了脚步,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
据说梁员外因为大儿子突然离去,已经伤心到卧床不起,若不是梁家有上好的药材供养着,又从县里请了高超的郎中,恐怕梁员外也跟着一命呜呼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想必不好受,可一想到梁子龙生前作恶多端,罗千语又觉得这样的人没什么值得同情的。这时耳边就传来了乡亲们的议论声,“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瞧瞧,梁家大少的报应终于到了吧,就他这样坏事做绝的恶人,恐怕到了下面也要下十八层地狱!”
“是啊!”旁边看热闹的人也随声附和着,“人还得多做善事,就算到了阴曹地府见阎王咱也理直气壮。”
罗千语嘴角微弯,这是不是在间接表扬大哥为民除害了呢!
自从罗千鸿逃跑之后,虽然缉拿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但却一直没有被抓到的消息,再加上罗千鸿会功夫,身上又有十五两银子,罗千语觉得安心了不少。
二人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快到家的时候,他们蹲在一个没人的地方数兜里的银子,不多不少整整五十四两。
褚慕白一拍脑门,“千语妹妹,你居然赢了五十二两,你看到没,那冯十八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罗千语脑袋一歪,皱着鼻子道:“要是直接气死他,镇上就少了个害虫。”她是不相信今晚和她一起赢钱的人明天不会再输回去,迷上赌博的人若是有记性,那自己的祖父也不会输到欠下如此巨款了。
褚慕白觉得罗千语撅嘴瞪眼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不由嘿嘿笑起来,“这二两我放回我娘的钱盒子去,剩余的你赶紧拿回去放好了,明天还了冯十八的三十六两,还能剩余一些。”说着又嘱咐道:“这次只是巧合,你的手气好,下次可千万不能冒这个险去赌坊了,要是被冯十八识破你的身份,那可不好!”
“知道,知道!”罗千语笑嘻嘻地数着银子,又顺手拿了二两递到褚慕白的手里,“这二两,慕白哥哥买笔墨,反正也够还冯十八那三十六两的了。”
“别!”褚慕白忙推脱,“这我不能拿。”说着就一脸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袖口,“说起来我家真是太穷了,房子不好,田也不多,唯今之计只有我发奋苦读,日后有了出息再给千语妹妹买漂亮的衣服穿。”
咦,怎么说到了这个?罗千语愣了愣,难道这是青涩少年的一种表白方式?她只好笑着翻他一个白眼,又将他的衣服脱下来,连衣服带银子一起递了过去,笑道:“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这二两算我赞助你下场大考的,若你日后飞黄腾达了,我也好意思到你那里蹭点好处。”
说完,抱着银子一溜小跑起来。
褚慕白站在那里,看着罗千语瘦瘦小小的身影翻进了院墙,脸上就挂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第017节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第二天一早,罗家几位兄弟如常到灵堂哭丧,可哭归哭,谁也不提罗忠的身后事以及欠下那三十六两银子该怎么办,倒是罗天岳夫妻急得团团转,一晚都没合上眼睛。
一大早晨,罗天岳拿着家里仅有的一点银两到棺材铺订了一口棺材,又张罗着出殡事宜的安排,待这些事刚刚落实,正想着是不是把家里的田也卖掉,再加上罗忠名下还有一些田产也一起卖掉,加到一起虽然不够三十六两,但至少能还上一部分,至少这样能让冯十八缓一缓。
计划还没付诸行动时,冯十八就来了。
显然冯十八是一晚上都没睡,看起来眼圈更黑了。罗千语就躲在窗口处忍不住偷笑,一晚上输银子百两之多,任谁也会难以安眠吧!
他带着几个随从气急败坏地走进罗家大院,随即嚷道:“罗家哥几个,钱准备好了吗,我冯十八来了!”声音中带着几分余火未消的怒气。
罗天岳一听,当即脸上变了色,还没等他说话,佟氏和季氏已经迎了上去,“我说冯爷,您可真是准时。”
“那是,我冯十八一向说到做到。”他在院里扫了一圈,也不用人让,自己扯了个木椅坐了上去。
“是,是。”佟氏点头哈腰,“冯爷,您也知道我们罗家一共哥三个,但我们家那口子排行老二,分家的时候既没得到什么实在的好处,也没得到公爹的照顾,所以日子过得实在紧巴,老爷子欠您钱的事儿,你该找长子去要。”
“对,对!”季氏眼睛一翻,声音拉得细长,“父债子还是没错,但我们家那位是老三,您得找长子!”说完,还伸出手指朝着罗天岳的方向指了指。
躲在暗处的罗千语就鄙夷地看了佟氏和季氏一眼,本来也没指望从这两只铁公鸡身上拔毛,可听她们这样一说,罗千语心里那叫一个不舒服。
看来有些人压根就不能纵容,纯属给点阳光就灿烂,欠抽型的。
冯十八就随着季氏的手势将视线落在罗天岳身上,此时,罗天岳想不说话也不行了。
“冯老板,刚才我用家里仅有的钱给我爹买了一口棺材,现在手上已经没有余钱了。”他实话实说。
冯十八双眼一瞪,就来了火气,“那我可不管,我昨儿说过了,今天正午来取钱。”说着就开始双眼乱瞟,似乎在琢磨着没有钱用什么抵债比较好。
“是。”罗天岳缓了缓,很冷静地道:“我昨晚也仔细想过了,现在我们家还有五亩水田,六亩旱田,我爹那屋水田旱田加一起也有十几亩,虽然不够三十六两,但您先拿着,后面的钱我会陆续给您凑齐。”
“用田地抵银子吗?”冯十八再次转了转眼睛,似乎这样也不错。
罗天岳忙点头,“是,用田地。您若是要田就直接把田契给您,您若是要银子就缓我两天,我把田地卖了立马给您送过去。”
松石镇上的人都知道罗天岳是个老实人,办事一向稳妥,冯十八倒是不担心罗天岳赖账,反倒是琢磨着这田地该怎么定价。
二人话没说完,那边佟氏已经叫嚷起来,“我说孩子他大伯,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的田产要卖就卖,我管不着,可爹那十几亩地可不只有你的份吧,一样的儿子,怎么十几亩地就都归了你,我们却没有份。”
季氏一听,也赶紧风风火火地凑了上来,叉着腰道:“就是,爹的田就算是分,那也得三个儿子一人一份,怎能让大伯独得。”
娘的!天底下有这样不讲理的人吗?还债的时候没她们的份,有好处的时候都冲过来抢。
罗天语无奈地翻了翻眼睛,终于有些按压不住了。
与此同时,一向忍让的秦叔珍也终于开了腔,“他二婶、三婶,你们这还能讲理吗?”
佟氏知道秦氏性子软,毫不畏惧,“大嫂,我们怎么就不讲理了?爹他老人家过世了,他的田产自然是该三个儿子平分,你们想独得,那可不行。”
“好!”秦氏气得直哆嗦,“既然爹的田产你们想分一份,那爹的债务你们是不是也要分一份?”
走到一半的罗千语突觉精神一震,这可是她穿过来之后,自娘亲嘴里说出来的最给力的一句话。
这一下佟氏不说话了,只眨着眼睛看着季氏,季氏却嘴巴一歪,昧着良心道:“债务的事我们可不管,我们又不是长子,我就知道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