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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瞥他一眼,唇角抿得更紧了。
“陛下这是作甚?”
“李姑娘,朕可否请你和团子去舍下坐坐?”
成佑帝的姿态放得极低。
李孑挑挑眉,“舍下?陛下准备请我们去皇宫?”
成佑帝一愣,他本来是准备把地点定在那处皇家园林的,毕竟那里有之前他跟团子相处的一些回忆,不过李孑这么一说,他当即从善如流地改了口,“若是李姑娘不嫌弃。”
成佑帝后头跟着的两名金龙卫闻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家陛下可真是······能屈能伸!
能被请去皇宫做客还会嫌弃,这人是不是要上天?
李孑低头去看团子,“想不想去?”
团子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成佑帝顿时一脸失望加失落。
被儿子讨厌嫌弃,这世上也没有比这更令人伤心的事了。
不过也是他活该。
所以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孑拍拍团子肩膀,看向成佑帝,“陛下,您也看到了,团子拒绝了您的邀请,还请让路吧!”
成佑帝没动。
他哪敢动。
他要是一动,这两人就直接上马从他面前离开了。
他倒是可以号令城防营关闭城门不放两人离开,但这么做这件事的性质就全变了。
后果,他怕自己承担不起。
李孑一看成佑帝这副罕见的无赖样,把手往团子肩膀上拿开,落在他背上,轻轻推了推,“你的事,自己解决。”
怎么说也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该学会自己解决事情了。
团子被推得往前挪了两步,成佑帝忙也跟着往这边走了一步,他伸手也想去摸摸团子的脑袋,临到头顶,团子头一歪,成佑帝手上落了一个空,讪讪收回手,“团子,你能给父皇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团子看了看前后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巷口,退回一步牵着马转身,“你跟我来吧。”
众人又重新回到宅子里。
容伯和闵婆婆看见李孑和团子刚走没一会又回来,身后还带了一位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男人身后还有两名一看就很厉害的护卫,一边热情迎上来一边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心,“姑娘,团子,这位是?”
李孑朝团子方向努努嘴,“团子他爹,小时候把他丢了,现在才找回来。”
成佑帝张张嘴,想反驳却也知道李孑说的是事实。
他的确是那个不负责任的混账爹。
“团子那么好一孩子,居然还能弄丢了,这是有多心大!”
“还带着护卫呢,人一看就是高门大户出来的,让孩子流落在外这么些年才找回来,估计是是······”
容伯和闵婆婆嘀嘀咕咕两句,齐齐看向成佑帝,脸上也不见多少欢迎之意。
迎着两位老人家一脸谴责的目光,成佑帝难得多了几分窘迫。
等在待客花厅中落座,闵婆婆把茶点端上来,也知道这位突然找上门的团子父亲估计有些话说,脚下没停就出去了。
待客花厅里。
李孑和团子坐在一边。
成佑帝单独坐在另一边。
至于那两名金龙卫,被他给撵出去了。
眼看着对面浑如两堂会审的画面,成佑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来缓解心头的紧张。
茶水入口,成佑帝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
本以为会是苦涩的茶水居然意外的甘甜可口。
放下茶杯,他敛去心头的些许犹疑,目光落在团子身上,“团子,你说父皇该如何做,你才能原谅父皇?”
“当年,”成佑帝顿了顿,第一次无比恳切地承认自己的过错,“的确是父皇的错,父皇不该听信谗言,错怪你的外祖一家有造反之意,更不该忽视了你的母后,让她为证清白含怨自焚而死。”
“可这一切,也并非父皇的本意。父皇也是受了周太师一党的算计,这一次,要不是父皇身边的人得用,现在也是被那周太师下毒害得身亡的下场了。生在天家,这个位子诚然是至高无上,”成佑帝的声音多了几分寥落伤感之意,“却也注定了四面八方全是刀光剑影,从生到死,不得安宁。”
“父皇想让你留下来,一方面的确是想尽一尽为父的责任,也是因为你是这中秦的太子,等父皇死后,这中秦江山,都要尽数托付在你手上。父皇要手把手教你为君之道。”
“团子,你愿意留下来吗?”
李孑眉眼微动,看了眼神色恳切的成佑帝,又偏头看向垂眸不语一动不动的团子。
静默不语。
虽说这成佑帝被算计成这样也挺可怜,但可怜之人更有可恨之处。身为一国帝王,被个臣子耍得团团转,实在不值得哭诉。
现在他说这些,也不过是希望团子能心软罢了。
她自然也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端看团子如何选择。
是原谅这个父亲,还是执意回漠北?
“陛下,我不愿意。”
团子说的斩钉截铁。
他对那个皇宫没什么期待和向往。
虽然成佑帝方才的那一番话确实让他有些恻隐,但并不足以让他留下。
再说京城有漠北好吗?
漠北有团结强悍的漠北大军,有学生越来越多文风愈发鼎盛的漠北学院,有越来越大越来越繁华热闹的漠北城,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相亲相爱的伙伴们,他作甚留要留着这和几年前一模一样还不认识几个人的京城里。
只因为他这个便宜爹几句忏悔的话吗?
成佑帝眼底期待的光倏然熄灭。
这孩子,连一声父皇都不愿叫他。
李孑听到团子的拒绝,端了茶杯,“陛下,既然团子不愿意留下,那您就请回吧。”
端茶送客。
第二百九十六章 来自京城的礼物
李孑和团子前脚回了漠北学院,后脚,一队来自京城的车队也跟着来了漠北城。
而且进了城后马不停蹄一路直接到了漠北学院的门口。
李孑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刚喝了杯水喘口气,就被胡不为急匆匆找过来,“院长,外面来了一个车队,领队说给团子送礼的,足足来了几十辆马车。”
李孑挑挑眉,不用猜也知道这个送礼都送得这么大手笔的人是谁了。
这是人留不了,就打算用礼物来弥补?
“让人进来吧。”
不收白不收。
车队浩浩荡荡进了漠北学院。
李孑让胡不为拿了钥匙临时把旁边空置的院子给征用了,马车停在院门口,车队的随行队伍没用提醒,自发开始往下搬,放到院子里的时候还规规矩矩地码好,保证一点不乱。
这次带队过来的也是宫里的一名太监,虽然手上权利没有成佑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宁寿大,但也算得上成佑帝面前的红人了。
自然也知道一些比较隐秘的消息。
成佑帝虽然没有昭告天下自己找到了还活着的太子,但前段时间修缮东宫,又挪用了自己的私库,这次更是从私库里找出来近乎占了半个私库的的奇珍异宝和孤本奇卷,一股脑的打包好,派了自己千里迢迢送到这漠北送给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的身份还用他深想么?
虽然疑惑为什么太子殿下不回京城不住东宫,但这些事可不是他一个太监能打听到的。
现在,讨好太子殿下,未来的中秦天子,才是他第一要紧事。
不过直到礼物全数搬完,把个不小的院子堆得满满当当,他也没看到太子殿下的身影。
有心想问问太子殿下的行踪,想到来时那位宁寿公公的告诫,这位公公只能按捺下心头的遗憾,和颜悦色地跟守在门口的胡不为告了辞,这才带着车队原路返回。
车队一走,胡不为就先去堆放礼物的院子里转了一圈,越看越是咋舌不已。
回头看见李孑走进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院长,这送礼物的到底是团子的什么人啊,这么大手笔。不过,领头的那位有点奇怪,一把年纪了连胡子都没有,说话还尖声尖气的,跟个太监似的。”
李孑偏头看了他一眼。
胡不为顿时住了嘴,“院长?”偶说错什么话了吗?
“团子他爹。”
胡不为先是点点头,紧接着点头的动作猛地一顿,“院长,您说谁?”
李孑又重复了一句,“送礼给团子的,是团子他爹。对了,礼单呢?”
“哦,在这。”胡不为僵着脸把一本厚厚的单子递过去。
内心还在疯狂刷屏。
他见着团子的时候那小家伙还不到他腰高,这么些年也没听说过团子的爹还活着,怎么突然见这爹就冒出来了。
而且看这送礼的架势,明显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所以,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