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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欧阳流霜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看着洛未的眼中带上了点怜惜和不解。
洛未年少成名的时候,欧阳流霜已经出生了,因此他或多或少也听说了一点有关洛未少年时期的故事,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少次从死里逃生的经验,而这样一个人,竟然也会产生放弃希望的念头?
洛未道:“有了这样一个念头,继续走下去就不是那么艰难了。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终于找到那个婴儿的时候,婴儿似乎也哭得没有力气了,正小声抽抽噎噎。当时我真的很担心那孩子会不会就这样死去了,但走过去一看,才发现婴儿的身子底下有一个盖子——那是沙漠中水井特有的盖子,可以防止风沙进去也能防止井水快速蒸发。”
欧阳流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握着笔的手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想抱开那个婴儿——我想救他,就必须要让我自有足够的体力走出这个沙漠,而这个时候,水是我们两个救命的源泉。只是在我碰到那个婴儿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
欧阳流霜愣了一下,很快想到十几年前沙漠中盛行的一种黑巫术,飞快写下:“死婴成蛊?”
洛未点了点头:“我杀了那个婴蛊,搬开盖子,就发现藏在水井里的少年侍童。”
欧阳流霜有些不忍地闭了闭眼睛,但很快就睁开了,坚定挥毫写道:“师父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这话说得虽然有点夸大其词,但从本质上来说没有错。
婴蛊和印主一样,都属于天地禁忌,但不同的是,印主最早使用的是成人作为载体,而婴蛊——这玩意连想都不用想,就是用刚出生的婴儿做成的。
而且制作婴蛊还有一个很变态的捷径,那就是最好要在婴儿的母亲面前,将活生生的婴儿做成婴蛊,利用婴儿母亲的气息声音和血肉,让婴蛊体内的怨毒之气聚集起来。
这种出生之后被强制加上的怨毒之气越大,婴蛊的威力也就越大。
而这种婴蛊要被放在施术者的家里,日日由人血供养,一直到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婴蛊死气褪尽,变成一个和正常婴儿无异的孩子才算婴蛊炼制成功。
而这样的婴蛊,则会被施术者放在某一户人家门口,而收养这个婴蛊对人家,则会在半个月之内,全家惨死,据说死状不一,从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见到那副场景。
第一卷 第225章 救命稻草
所以当洛未把侍童从水井中救出来之后,并没有任何试探着问他关于婴蛊的事情,只是自己喝饱了水,装满了水囊,带着少年侍童一脚深一脚浅地出了这个沙漠。
洛未知道侍童身上肯定背负着什么秘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侍童一直都没有提起当年,跟着他在祈天殿中安乐平静地生活着,洛未也就不提当年,他还想着说不定哪一天,侍童就能忘了那段往事,到时候他再给侍童找个好姑娘,将来也能过上含饴弄孙的美好日子。
什么,你说洛未的亲亲徒弟欧阳流霜?这家伙把自己的红线都给扯断了,谁家的孩子那么倒霉要和他过一辈子啊?
洛未算是想开了,既然这是欧阳流霜自己的选择,那他尊重就是了。
人这一辈子啊,能够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机会并不多,他活到这把年纪,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为的不就是让自己的徒弟、让自己庇护的人能够过上好一点的生活吗?
欧阳流霜听完洛未的叙述,心中有些隐隐地憋闷,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洛未笑了笑,道:“好了,我跟你说这么多,本意是想让你放宽心,你怎么还给我纠结上了?”
欧阳流霜长叹一声,做了个夸张的“纠结”鬼脸,埋首写道:“他们要在房间里待多久?”
洛未和他一起上楼,回自己的房间里换衣服,隔着屏风对欧阳流霜道:“不是他们,是‘你们’。在事情没有好转之前,你也要给我呆在祈天殿中哪里都不许去。”
欧阳流霜找不到纸笔,又因为隔着屏风没办法用手势抗议,等到洛未换好衣服、玉树临风地出来的时候,他的一腔怒火也散的七七八八了。
欧阳流霜蹲在桌边,苦着一张脸抬头看洛未,七手八脚地做手势,那意思是:师父你不能这么无理取闹!
以前欧阳流霜还小的时候——具体小到什么程度,应该是他十三四岁的时候,这小子正处于叛逆期,整天没事做就喜欢惹是生非,当时这个皇城中的权贵几乎被他得罪了个遍。
那个时候洛未在朝堂上的影响要比现在弱一些,因此事情也不算很多,洛未和欧阳家的人一起,整天鸡飞狗跳地跟在欧阳流霜身后,给他收拾烂摊子。
就这样闹腾了一个月,洛未表示对于这种奶爸生活不耐烦了,就给欧阳流霜下了个禁足令——是真的“令”,带法术的那种——规定欧阳流霜什么时候能破了这个法令,什么时候就能出去胡闹。
欧阳流霜好胜心被激发出来了,再加上被禁足在祈天殿,哪里都不能去,就沉下心来钻研法令,还真让他半个月内破掉了这个法令。
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欧阳流霜还没有逍遥两天,又被洛未抓着回去下了另一道法咒,也是同样的条件——破掉洛未的法咒才能出去胡闹。
就这样两年的时间,洛未用这种方法,教会了欧阳流霜所有的、身为一个合格的、法力高强的国师应该掌握的全部法咒。
那两年的时候,两人回忆起来皆是唏嘘不已——不同的是,洛未是感叹痛恨恨不得把欧阳流霜再吊起来揍一顿方能解心头只恨;而欧阳流霜则是感叹自家师父的无所不用其极以及……当时看不过自家师兄“虐待”自家儿子而偷偷帮忙捣乱的母亲大人。
韶华易逝,光阴荏苒,往昔不可追忆矣!
洛未看了眼蹲着不愿意起来、一副耍赖架势的欧阳流霜,没办法,在临出门之前说了句:“只要你们是安全的,那么在墓葬群里的谭琰和印主就是安全的。”
欧阳流霜愣了一下,立即就跳了起来,二话不说跑着绕开洛未,快速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反锁,当真是呆在房间里不出来了。
洛未嗤笑一声,有些不解:明明都是把红线扯断的人了,怎么还能这么多情?
他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小指,轻叹一声,随手又给祈天殿加上了一层防御法术,才施施然朝着皇宫走去。
这世上就是这样不公平。
欧阳流霜轻易扯断的红线,是洛未一辈子都没有找到的幸福——或者说,这是洛未年轻的时候一直在寻找的幸福,现在年纪大了,见识也广阔了,对于感情倒是没有那么执着了。
而同样出现了祈天殿中情况的辰家,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辰舟失去了行动能力,但其他感官都是好的,这会儿正坐在轮椅上,指挥着辰家的如常用度。
而辰家的男丁或多或少都少了某项身体功能,但是辰家的女性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会儿倒是成了辰家的主力。
只是这些女性当中,并不包括一个人——曲露。
曲露失去了视觉和声音,被辰舟给关押了起来。
这个女人和谭琰有着同样的血统,但是却无法通过墓葬群开启是遗留的小缝隙,这样一来,她唯一的作用也就失去了。
辰舟留着曲露,和辰风炎留着她打的算盘可不一样。
辰舟留着曲露,是想要这个女人的血统能够和谭琰融合,然后通过曲露血统的力量作为指引,以谭琰的血统作为保护,让辰风炎没有受到一丝伤害地平安归来。
这样一来,等到辰风炎交出墓葬群中的宝藏,他们辰家的地位就能再上一层楼。
那个时候,辰家何必屈居于人下,做一个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帅世家,他们就可以直接称王称帝,创立一个如同宋家先祖一样的国家,自己做那个生杀予夺的掌权人。
只是此时,墓葬群中,正被大家惦念不已的谭琰以及辰风炎,却是完全不同的一种状态。
谭琰和辰风炎从沙漠客栈中回了西北军军营,也不知道是不是默契,两人走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提及无辜被带去的赵典。
等到赵典好不容易安抚完受尽的骆驼、带着满身风沙一身狼狈地回到客栈,想要找辰风炎报告一下情况,却被告知两人吃完饭已经先走了。
赵典目瞪口呆,简直不知道应该对这两个人的行为评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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