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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辰风炎对她说的话,从来都是真真假假,现在对谭琰在面对辰风炎的时候,已经宛如惊弓之鸟,再也不敢全盘相信他的话了。
见谭琰的神色逐渐从惊疑变得镇定,辰风炎这才缓缓松开扣着她的手,把小香包收进袖兜里,环顾四周一圈,道:“看来这地方唯一的出路就在于这个湖了。”
谭琰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但并不代表她就不清楚他们身处的是什么样的地方。
这里的空气很清冽,但是日头却很温暖,比之在云层上逐渐热烈起来的温度,还算得上是怡人。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他们明明就在湖边,根据辰风炎的说法,这还是一个很大的湖泊,但谭琰却没有闻到空气中水雾的味道。
明明,有大型湖泊的地方,空气的湿润度一定会比没有的地方要高上许多。她却只在被辰风炎强压着靠近湖面的时候,闻到了水汽的味道。
要说其中没有蹊跷,谭琰是不相信的。
这么想着,她忽然有些好奇刚才辰风炎把自己扣着胳膊按向湖面的动作,轻声问:“风炎将军刚刚是想溺死我吗?”
辰风炎看了她一眼,嘴角向上勾了勾,没有说话。
他把谭琰单独留在原地,自己俯下身,随手捡了块比较大个的石头,放在手里颠了颠,就抬脚走到湖岸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辰风炎这一次踩出来的脚步声倒是很明显,一听就能让人知道他往哪边走去,又走了多远。
谭琰心中轻叹一声,这个杀伐决断的男人心中还是有着一丝柔情,只可惜,当那个香囊的事情暴露之后,她跟辰风炎之间最后的一点可能,也没有了。
在谭琰心里,一个人能够背叛一次,就有可能背叛第二次。
所以她对于身边的人很好,却很难全心全意地相信一个人。
第一卷 第177章 唯一不会背叛他的人
所以,谭琰虽然有着军校女王的名头,但是却并没有太多亲近的人——崇拜者有之,爱慕者有之,追随着有之,但真正亲近她、能够跟她嬉笑怒骂率性而为的朋友,屈指可数。
听说人都有一个气场,当你心中所想足够强烈的时候,就会形成一个气场,把你想要的东西或者人给吸引过来。
谭琰曾经想过,是不是她的潜意识里面,就想着要一个人,随性自在,没有弱点和牵绊。
梳语跟她喝酒的时候,曾经问过她,这样子会不会跟孤独,毕竟谭琰真正的朋友只能算梳语还有两外两个同一个大院长大的孩子。
谭琰记得自己反问梳语:“你孤独吗?”
梳语外公是经历过斗争的老人,虽然最后得到了平反,但那个混乱而激情的年代打在人身上的烙印可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梳语从小跟在外公身边长大,性格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怀疑论者的影子,虽然经过梳语妈妈跟梳语爸爸的极力调教,最后掩盖不少——但那仅仅是被掩盖起来了而已。
后来,两人都喝醉了,梳语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谭琰也就顺理成章地把话题带过去。
会不会寂寞啊……
谭琰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连莫名其妙到了这个世界来都没有想过。
“寂寞”这个词太软弱,不适合她这样为了生存、为了荣耀拼杀的女子。训练、做计划、完成计划、争取自己想要的。这就是谭琰为自己定下的一生。
只要身为一个军人,背后有自己的战友和家国天下,哪里有什么美国时间去谈论“寂寞”!
更何况,她的性格太过坚硬强悍,恐怕只有温柔的人才会懂得什么叫做“寂寞”吧。
但是听着辰风炎逐渐远去又折返回来的脚步声,谭琰头一次感到从心底涌出的浅浅凉意,忍不住轻叹一声。
“想什么,让你都叹息了。”辰风炎走到她身边站定,道。
谭琰摇了摇头,即使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还是仰起头,问道:“怎么样,风炎将军,您发现什么机关了没有?”
辰风炎闭了下眼睛,并没有将谭琰的称呼放在心上,道:“湖水很清澈,但是却看不清湖底是什么东西。”
谭琰皱眉。
辰风炎说的是“看不清湖底是什么东西”,而不是“看不清湖底”,这就说明,湖底是有东西存在的?
谭琰咬了咬下唇,想到自己的狗刨式,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刚刚她趁着辰风炎去查看湖泊的时候活动了下关节,发现自己的活动力还在,但那种灵敏度,已经不具备任何威胁了
见谭琰眉头微皱,辰风炎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任何感情,道:“感觉到了?”
谭琰道:“不知道风炎将军有什么办法能弄清这里的情况?顺便提醒一句,这里的温度正在逐渐升高哦。”
他们现在站在阳光下,空气依旧清冽,还带着一点初春的感觉,但阳光的温度却隐隐带上了初夏的热度,照在人身上,时间短还好,时间一长,那可就让人不舒服了。
辰风炎像是不放心一样,单手扣住谭琰的手腕,回头看了眼那个湖泊,沉思片刻,道:“我们现在,谁都不适合下水。”
谭琰不适合下水,先不说她的水性根本就不够看,单说她现在失去了视力,就算能够安然潜入湖底,又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是辰风炎也不能独自下水。
一方面,辰风炎担心岸上的谭琰——这片广袤的地方看上去是没有丝毫活物的痕迹,但谁知道呢?有那么大一片的地方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有水源有青草空气还不错,这样都没有生命体,只能说明一件事——这里存在着更为可怕的东西。至于现在暂时还没有看到,是对方正在休息还是发生了别的情况,辰风炎不知道,也不敢冒险。
另一方面,则是辰风炎不信任谭琰。她能够在带着他从云层掉落下来的时候,用那种不知道是什么的语言让他们安然落地,难保谭琰不会在他下水的时候,突然消失。
这个女人是宋烨修的女儿,是经过宋烨修的调教才嫁入辰家的。这一点,自从被辰舟提点之后,辰风炎始终没敢忘记。
他们辰家跟宋家,有着几乎是刻骨的世仇,要说这种沉经过了时光的沉淀、融入辰家每个人的骨血中的仇恨会因为一点点恩情和感情而消磨掉,辰风炎自己第一个不相信。
宋家,在辰家人的眼里,就代表了出尔反尔和恩将仇报。
更何况檀烟之前还不是心心念念着郁竹正,谁知道回头换了个名字,就眼巴巴地凑上来要做自己的妾,还那么高姿态。
辰风炎回想起那一段的时候,心中有些酸楚又有些郁愤。
是女人的感情善变,还是谭琰的感情善变?
谭琰站在原地,跟辰风炎僵持了一会儿,忽然道:“这样,我腰上绑一根绳子,另一端你带着下水,万一有什么异常,你完全可以把我也带下去。”
深吸一口气,谭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恳一点,却忘了那没有焦距的眼睛,只能让她看上去更加迷茫和无辜:“反正我水性不好,下了水基本上要靠你保命了。”
辰风炎看了她半晌,从那柳叶眉到微微上翘的凤眼,再到笔挺的鼻梁以及紧紧抿住、有些干燥脱皮的淡色双唇。
因为现在是冬天,再加上宋烨修和公主认回她之后不间断的调养,谭琰的肤色已经从浅蜜色恢复了白皙。
现在这么破衣烂衫地站在他面前,身上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四肢的皮肤却左露出来一点,右露出来一点,若不是谭琰的表情足够严肃正直,辰风炎都要怀疑谭琰是不是在刻意勾引他了。
这样的女人,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这样一个风华绝代如出鞘利剑一样的女人……
不可否认,当谭琰说出类似“我把性命交付到你手上”这种话的时候,他的心情微微激动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激动了一下”而已。
辰风炎稳住心神之后,沉默了半晌,在看见谭琰再次皱起眉头时,才开口道:“好。”
因为阳光所带来的温度,也为了下水方便,辰风炎把外套什么的全都脱了,打赤膊上阵,走到湖边,先鞠了一捧湖水往身上试探了一下温度。
等到自己的身体能够适应这种温度偏低的湖水之后,辰风炎毫不迟疑地下水了。
那种流畅的身影落在谭琰的视网膜上,衬着漫天明亮的光,恍惚间给人一种天神降世、水神再临的感觉。
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