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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香甩了甩鞋袜,抬起头,给了柳翠一个灿烂的笑,道:“你帮我瞧着好了。很快就好了。”
柳翠这会子又看到了素香以前调皮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怎么也没有让柳翠有丁点的生厌,那种调皮得紧得生厌。
柳翠想起自己的鞋袜也湿了许多,不由得跺了几下脚,将手中的食盒放下。揉了一下发冻的双手。
忽然听得那侧门里传来一个女孩子略带着懊恼的说话声:“你瞧,这衣裙都给弄湿了可怎么好?”
“不是让丫头们去取那些梅花上的雪么?你非要自己来。不过弄湿了也好,你仔细闻闻你衣裙上的味道,有梅花暗香的味道呢。”一个男声回应着。
仔细一听,又听到稀稀落落的声音,就像雪落下来的声音。
听到这对话,墙外的柳翠只道是那墙内的人在打情骂俏,唯恐自己笑出声来,只好掩着嘴笑起来。
素香却不由自主地眯着眼睛,朝墙那边看去,自然是看不到什么人。
唯有几枝梅花斜了出来。
红红的几朵小花上,覆盖着一层白雪。
很是惹人注目。
柳翠惦记着食盒里的东西,拉着素香的手道:“快些唄,等会儿天将黑了。”
素香想着也是,赶紧擦干了脚,穿好鞋袜,拉着柳翠的手,朝那个名叫“蝶轩”的地方走去。
“你说,刚才那俩人取梅花上的雪做什么用呢?”柳翠漫不经心道,又好似在自言自语。
素香走出小巷,不知道为何朝刚才所在地方遥望了一下。
依稀觉得那声音好熟悉
八成在哪儿听过。
嗯
应该听过。
……
有个身材略显微胖的小丫头在门缝探了一下头,直看着素香他们俩人走远。
“看见什么了?”
小丫鬟忽然听到身后的主子问道。
小丫头关上了侧门,上好了门闩,回道:“是俩个姑娘打这经过,怕是鞋袜湿了,脱了鞋袜,再这坐了一会儿。”
“是吧,我说有人。听得真切儿,有脚步声走过。”里面小石凳坐着一穿粉红色衣衫的姑娘撑着下巴,眼睛盯着石桌上的盛雪水的青花杯子,有些嗔怒道。
旁边的那人将刚刚从梅树上折下来的一枝梅花递到那粉红衣衫的姑娘面前:“瞧,这梅花开得多好。”
那姑娘瞅了一眼那梅花,性子忽然上了起来,拿过梅花,随手就将梅花发泄般扯成一片片道:“这么好的梅花,真糟蹋了。门外竟坐着不知检点的姑娘,折煞了这梅花的好了,弄脏了我可不要。”
这说着说着,这姑娘的眼圈儿竟然红了起来。
实在是让人猝不及防。
那人递过去一块手帕,道:“不要就不要,明天叫八宝给砍了就是了。”
站在一边那长得圆圆润润的丫头一听主子这话,看着那么大一株梅花,转头望着主子,神色有些茫然道:“公子,这梅花树八宝我砍不动的。”
粉红衣衫的姑娘听着八宝的话,刚刚还泛起的红晕的眼圈,噗嗤一笑,挤出了刚才酝酿的几滴泪水。
眼看天色不早了,这才起了身,拿起石桌上,那盛着梅花雪水的器具。闻了几下,芯寒香冷,但愿泡出来的茶是清醇无比的。
随后披上淡粉红色的衣裘,双手小心捧着这一翁雪水,从侧门走了出去。
第64章 病重
从“蝶轩”回来后。
素香病了。
一早起来,她就开始鼻塞、喷嚏,然后咳嗽、头痛,接着便是轻微的流鼻涕。
柳翠过来摸了摸素香的额头,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热度,素香的额头是微微低热,柳翠她有些内疚道:“八成是昨天鞋袜浸了雪水的缘故。看样子是感冒了。”
素香蜷缩在被子里,实在没有劲起床,咳了几声向柳翠道:“柳翠你还是帮我告个假吧。”
柳翠点了点头答应道,穿好了鞋袜,帮素香掖了一下被子。
走了出去。
素香迷迷糊糊中又睡了去。
迷迷糊糊中,房间来了几个人,小声说着话。
素香听得也模模糊糊。
她们说得是——
不偏不巧,陈小姐也病了。
跟素香一样的症状,不过略比素香的症状轻些。
本来身体就有些羸弱的陈小姐,被这一场风寒突然得造访,变得更是病怏怏。
直到请了大夫,请了脉,说陈小姐无碍,只是受了些风寒,煎些药吃,近日都不要外出,将息好了,这病也会慢慢好的。
老爷、夫人、下人们的心才悬下来。
老爷夫人是心疼他们的宝贝女儿,下人们是怕小姐有什么变故,担着什么责任。
这会儿,谁都忘记了还有个下人也病着,正病得头重脚轻的。
倒是在病床中的陈小姐,有气无力的喊了声:“素香,素香……”
守在旁边的红袖赶紧儿轻声答道:“小姐,素香有病告假了。有什么事情你吩咐我便是了。”
“哦”陈小姐回了一声,轻声道:“素香这也病着了。”
接着又闭上了眼睛,睡了去。
红袖还以为陈小姐还有什么事情,见小姐又睡了去,红袖靠上前去掖了掖被子,看着陈小姐恬静的脸,虽然小姐的脸因为生病。脸色有些苍白。却也添了几分病美人态。
红袖觉得再也没有谁能比自家的小姐这样美了。
……
素香不知道迷迷糊糊睡到了几个时辰,只听得屋内有人回来了,如同往常一样,嗑瓜子的,做针线的,说着闲话的……
偶尔有人过来摸了摸素香的额头,嘴里叨念着:“这也病了一个,真巧。”
“主子得病,跟着的丫鬟也得病,这也算忠心了。”
“难怪是小姐面前的红人。这样通主子的心意。”
“呵呵……”一阵暗暗笑。
素香翻了一个身,侧着头。眼皮半搭着看那窗外,纸糊的窗户因为天寒关得严严实实。
什么也没有看见。
一股难过涌上心头。
她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属于这里,或者是这是一场梦,梦醒来,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好吧,就当是梦吧。
半抬起来的眼皮,耐不住心中所想。耐不住风寒带来的疲乏,又搭到了下去。
素香重重的翻身的声音引起了屋中人的注意,有人“嘘”了一声,紧跟着说话声也小了些。
依旧是絮絮叨叨,模糊成一团的话语。
听不清楚他们说些什么,也不想再去听清楚。
…………
不知道自己走在哪里,素香唯一确定是脚下的是一条路,天雾蒙蒙的,远处看不清楚是什么。只是看上去好像是村庄的摸样。
是天快黑了吗?
素香又觉得是自己的眼睛太迷蒙,使劲擦了擦眼睛,睁开眼重来,仍旧是一片灰蒙。
这次唯一可以看清楚的是前面有俩人,并排走着。其中一人怀抱中好像抱着什么东西。
背影很熟悉。
是爸爸妈妈吗?
素香想喊,却发现喉咙怎么也发不了声。只有拼命的朝前跑。
可是无论怎么追跑,永远都追不上。
一不小心,跌倒了。
或许是前面的俩人听到后面的跌倒声,他们同时转身过来。
他们的面庞如此清晰却被素香的眼泪弄得模糊。
是爸爸妈妈。
他们怀抱里抱着一个孩子,冲着素香咿咿呀呀,那是素香小时候的摸样。
记忆中唯一的一张全家福,中间那个傻乎乎的小孩子就是这样的。
妈妈蹲下去,脸色有些心疼地朝素香伸手过去——
素香耳边却听到汽车急刹车的声音。
痛苦开始蔓延,脑中一片空白,待素香重新开始睁开眼——
周围却另一遭风景,路俩旁有大朵大朵的花开着,五颜六色。天很明媚,前面有个小男孩正欢快地追着蝴蝶。
那小男孩转身看着素香,露出俩个小虎牙,脆脆地喊了声:“阿姐,快点!”
素香宛然一笑,朝那小男孩快走去。
…………
屋中朝窗户这边的床上,素香蜷缩在被子中,她脸上细细的冒着细汗,眉间时而几分紧蹙,时而舒坦。
“这般病重,怎么不叫大夫来瞧瞧。”侧坐在床沿边的红袖看着素香,有些愠怒道。
房中那几人见状,双双看了对方一眼,有人弱弱得小声嘀咕道:“不是还有红袖姑娘你么。”
“那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