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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凡起身快走了几步,步伐略有些跳跃,双手接过凤楼手中桃花酿,仰头笑道:“就凤楼知我意,快坐下与我小酌一杯。”
凤楼被她拉着落座,远山青黛好不柔情,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话起了家常。
从小的时候比邻而居,到第一次闯入女子闺阁的凤楼,第一次穿女装的孟凡。一句句的说着只有他们知道的点点滴滴。
“还记得你那时害怕被发现女子的身份,哭整整了一个晚上。”凤楼笑着,极其自然的将孟凡嘴角的糕点碎屑擦掉,却恰巧看见那显然的一道伤疤,眉头微微一皱道:“你这肩上又落下了好大的一个疤。”
“还说那,记得你晚上气愤愤的给那个小子下了一大碗的巴豆,害的他拉的要死,最后拉的都忘记了看见我的事情了。”
她笑着故意逃避了凤楼的话。
凤楼也不追问,只是淡淡的笑着,始终那样笑着。因他是知道的,这孟凡从小便被孟家伯父当成男子来教导,身上的伤可谓不计其数,有时他甚至觉得这个世界对这个女子略微残忍了些。
孟凡看他如此,便问道:“你如今过的可好?”
凤楼道:“我很好,且又学会弹曲了,等几日之后,弹给你听可好?”
他这句话隐了好多,他原先只会看药谱熬药,连乐谱都不曾识得,如今却会弹曲了。证明他已经妥协了现实,又或者说认了。
而孟凡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看着他从万众瞩目的神医后人变成如今的这般模样,看着他家破人亡,却束手无措,看着当日疼爱她的人,今日始终不敢抬头看她的人,竟是一个人。她心中也是酸涩。
“我挑个日子去看看你。”她说着,凤楼却厉声道:“你不许去,一辈子都不许去。”他第一次如此大声的与自己说话,孟凡惊的有些呆住,只见他那稍大的动作,将衣领拉了开,她一把上前,指着那伤道:“谁弄的,不是只是弹曲吗?这是为何?”
凤楼未曾回答她,走了,走的那样快。
孟凡看着他的彷徨失措,顿时湿了眼眶,默默的唤了一声……凤楼哥哥……,声音小得如若蚊蚁。
每一次面对凤楼,她都从心底的难过,因她总是觉得自己对于凤楼是有所亏欠的,凤家出事的时候,母亲跟她说不可前去,那明明是一句话就可以解释的事情,可是,她却没有。
她没有想到过这样一件小事可以引得皇帝震怒,自那以后她就从来不敢在凤楼面前提及当年的事,也不敢再说出,当年那滴血是自己的,不是已故小皇子的!
而那小院的一角,顾之凯似是孤独的望着那院中人,不远处立着的玉成开口道:“太子不进去看看?”
“不了,看到太傅安好,便无事了,无需叨扰。”
“那就起驾回宫吧?”那太监悠悠的说着,顾之凯却问道:“刚才出去的男子是何人?”
“奴才不知……”
顾之凯转身道:“那就给我查。”
说完翻身上了马绝尘而去……
而不出几日,果然如孟凡所料,这新皇的确派人来迎接孟凡了。
那一天,那木门被敲的哐哐的响个不停,着实有想把这门踹出几里的意头。
“这许是来迎接我的。”孟凡说道,里玉悄悄的回道:“您确定是来接你的,不是来杀你的?”
“你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暗杀吗?”
“万一人家就是想要明目张胆的杀那?”
孟凡深深的觉得里玉说的十分有道理,偷摸的看了看那屋外之人。
那人面生,稍稍有些黑,但还算一个长的俊俏之人,就是一脸的跟谁欠了他钱的模样不讨人喜欢,真心像是一个杀手。
“主人,里玉觉得此人杀气腾腾。”
“我同意你这个观点,可如今该如何?”
“三十六计里说过……跑吧!”
这边跑的决定刚刚下来,那边的小小青年却缓缓开了口——“丞相大人可在?”
“我家大人说了她不在。”里玉一喊,孟凡一脚踹了过去,心想里玉你是不是想害死本相,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头被夹了,这是哪门子的回复,随后听见她高声呼喊道:“我不在!”
……
那汉子许是个套马的,那力量之威武,直接推了开那门,可一进来……却懵了……人哪?
“丞相?”
“别叫了,门后面。”
来者突的一笑道:“父皇派我接丞相回朝。”
“父皇?你是哪位皇子?”孟凡对皇家子弟记得格外清楚,但是眼前这人看着面生……难不成是个私生子?
“在下顾之御。”
孟凡一听这个名字,那她可是再熟悉不过了,这不就是当初被送出去为质子的那个皇子嘛,笑了笑道:“你回来了?”
顾之御那脸似笑非笑道:“回来了。”
“北国风光可好?”孟凡装作一脸艳羡的模样,但谁人不知北国凄寒之处。顾之御道:“甚好。”
“肾好证明身体好,走吧走吧,回去回去。”
顾之御一脸的迷茫,跟在孟凡身后,只因他来之前自己父亲说道,那厮可能是个倔的,你且好好劝劝,劝不成功,直接绑回来就是。
可他是连绳子都带好了,结果这孟相却自己走的如此轻松。
☆、第九章 书生
回到朝堂的第一天,大臣们都很热情,仅有几个独独落在那一旁冷眼看着孟凡的。
孟凡无奈一笑,心想这几人怎么连为官之道都不晓得,这溜须拍马是为官者必须必备的,真不知道齐王就竟看上他们哪里?莫非是一腔正气?那她倒是要好好看看了。
“孟相的伤看样子好了许多,微臣家中还有许多放着没用的人参等物件,过几日便送到丞相府,您可一定要好好补补。”说话的是孟伯父的养子孟鱼,生来就学会溜须拍马,虽说孟凡不是很喜欢这个人,但是,还是很喜欢他说话时一本正经的样子,然后顺带溜须的气质。
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了这朝堂之上独属于她的位置,她的那一身九彩祥云服似乎赫赫耀眼,面对皇位上的那人,她悻然笑着。
“孟相回来就好!”如今的齐王早早的改了封号,称自己为贤。孟凡看了看他笑道:“不过是偶然遇刺,劳大家关心了。”
她绝口不提那一箭究竟为何,这齐王拼了命的掩藏自己这逼宫造反的行径,还落了个贤德的封号,她可不会在这时打他的脸。
而这一开始,齐王便兴奋的介绍了他提拔上来的几个大臣,孟凡微微抬眼看了看,又默默的低头看着自己的玉芴牌便不再说话。
那几人悠然的立着,似乎他们才是整个朝堂的主宰,有一个稍微年轻些的还不屑的往孟凡这里白了一眼,随后更加的嚣张接连报出了几条令人闻者担忧的事。
他赫然说着,文官不可手握重兵,这有造反的嫌疑。又将前朝的案列纷纷列举随后笑道:“不知孟相有何想法?”
孟凡笑着不语,一旁的孟鱼却向了前说道:“大人说的很对,文官确实不得干涉武政……,但您一定没有看先皇的卷宗,我孟家是先皇唯一容许可以拥有军队的世家,这是先皇给予的殊荣,您如此反驳……难道是不尊……。”
孟凡微微拉了他回来,缓缓的对着那个质问她的人说道:“请问大人手拿的是什么牌玉?”
那人看了看自己的,微微语气有些弱,说道:“我这是木脂牌。”
“那本相还未说话,谁给你的资格?”她说着始终笑对那人,可是却让人感觉一丝寒意。
的确在这朝堂上,皇帝说完话后只有持玉芴牌之人才能先行发令,那人许是被这齐王夺来的胜利冲击了头脑,又或是平时积压太久……,竟然忘记了如此重要之事。
有几个大臣纷纷借此机会参了那人一本,孟凡悠然的看着他不言不语,她心想,这是告诉你何为,为官之道!
那人的脸色从一开始的红润彻底变得惨白,他略微惊讶的看去孟凡,心中讶然,这朝堂上为何所有人都帮着孟凡?难道他们看不出这人大势已去吗?
“陈卿跟孟相道歉。”齐王一开口,那人算是彻底懵了。
他怯懦的看了孟凡一眼,嘴还未开,只见孟凡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回道:“不必了,只希望以后陈大人切记朝堂规矩,为我大渊建功立业就是。”
此事之后,那几人说话的机会越来越少,孟凡带着孟家言官,将这些天大渊的事件一一陈述,她说的头头是道,众人倒是找不出什么问题。
“微臣认为此事应当尽快处理。”
孟凡说话间,只见那皇座背后的帘子微微拉开,顾之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