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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鉴别真伪这方面,柳蔚总有自己的方法。
纪邢哪怕知晓,不能在这个女子面前说谎,却还是没能料到,一张口被识破。
吐了一口气,这回,纪邢没有再回避柳蔚的视线,而是直直的看着她,认真的道:“我没有妻子。”
柳蔚:“……我不是问你这个。”
纪邢拧了拧眉说:“你外祖母,的确不好。”
“出了什么事?”找到母亲与陌以后,远在岭州的外祖母,成了柳蔚最后的牵挂。
或者可以说,是对现代外祖母的牵挂想念。
“病了。”
“什么病?”
“记性。”
柳蔚不明白。
纪邢解释:“有一日你外祖母醒来,开始找你外祖父,还抱着纪微,叫着你母亲的名字。”
“你是说……我外祖母不记得人了?”柳蔚有些错愕,脑子里闪过一个病症,阿尔茨海默症,也是俗称的——老年痴呆。
“并不是完全不记得。”纪邢说,“只是,好像忘了这几十年的经历一般,你外祖母的记忆,停在了你外祖父离家那年。”
阿尔茨海默病,是一种老人常见的神经系统退行疾病,病患日常生活能力会逐渐下降;他们不认识配偶;子女;穿衣;吃饭;有的还有幻听幻觉。
古人老化年龄早,患有此病的长者不计其数,柳蔚并不意外外婆也患了此病,但知晓的同时,心里还是很难受。
纪邢看她表情严肃,轻声安慰一句:“纪茶纪槿都在照料你外祖母,没事。”
此时,刚好衙门也到了。
马车停下,车厢里的纪奉和纪冰走了出来。
柳蔚不好再言,只眼睁睁看着三人进了衙门,头也没回。
纪邢已经抵达,在同纪奉商量了一番后,两人决定速战速决,明日一早便启程京都。
纪冰便趁着夜里,爬到树,去偷那只白兰蛛。
纪冰他们是被安排在衙门的客房,可青州府衙门本不是个多大的衙门,客房与客房之间的间距,更是小的只需几步路。
纪奉今日与纪邢同房,两人在屋里说话,纪冰在外头爬树,那大树的枝丫伸展得很开,纪冰爬到一半时,听到纪奉屋里的对话声。
他本没有在意,小孩现在只对树顶的白兰蛛有兴趣,却意外的听到自己的名字。
“小冰的父亲,当真死了?”
第1080章 小黎,小冰,小乞丐
这是邢叔的声音,纪冰愣了一下,眼睛直直的看向树下半掩的客房窗户,整个孩子的神经还有些震荡。
父亲,自己的父亲?
“应该是真的。”这是纪奉的声音,纪奉说着,还叹了口气:“至少,柳蔚是这么传来话的。”
接着屋里是一阵的沉默。
又过了片刻,再次响起纪奉的声音:“他那父亲,也是个无恶不作的主,死了就死了,总归,他没管过小冰一日,这件事,莫要告知小冰,他知不知晓,都没甚所……”
“谁!”纪奉的“谓”字还没说出口,纪邢突然一跃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却看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人声,也没有人影。
“怎么了?”纪奉跟了过来。
纪邢冷锐的目光在窗外环视了好几圈,才沉沉的摇头,又将窗户阖上。
这次阖得紧了,外面的人,除非站在窗子底下,否则,再听不到里头声响。
纪冰缩在树丫密丛遮掩的阴暗处,他的旁边,有一个麻雀窝,窝里的小麻雀似乎因为看到熟人,没有叽叽喳喳的叫,只是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瞅着他。
纪冰看了那几只麻雀一会儿,从它们旁边的树枝踩上去,到顶部,将那正在自己结的网上,趴着酣睡的白兰蛛猛地一抓,在白兰蛛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套在一个拳头大的红袋子里,系好袋口,绑在腰间。
轻手轻脚的下了树,在路过那窝麻雀时,纪冰下意识地又看了眼,却只见两颗探头探脑的灰脑袋,看看他,又看看他腰间的红袋子。
显然,小麻雀已经知晓自己头顶上被茂密树丛遮掩的地方,有一只天敌,难为它们还日日在天敌眼皮子底下又蹦又跳,浑然不知。
将白兰蛛带回房间,纪冰把它拿出来,在毛茸茸的蜘蛛凶神恶煞的瞪视下,他戳戳它鼓鼓的后背和摸起来有点扎手的蜘蛛腿,似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纠结。
片刻,他吐了口气,将蜘蛛塞回红袋子里,再次绑在腰间,然后蹑手蹑脚的把房门锁紧,悄悄从窗户爬了出去。
纪冰一路磕磕绊绊,一边问人,一边找路,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抵达了驿馆门口。
驿馆很大,此时因为天黑,门口的灯笼显得特别亮,也特别高。
纪冰有些迟疑的在门口转了好几圈,就是没下定主意去敲门。
眼看着时辰越来越晚,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却就是无法迈动脚步。
“哐当。”一声巨响突然在身后响起。
纪冰回头去看,就见街上,一个一脸凶巴巴的彪形大汉,将一个矮矮的小乞丐一脚踹开。
因为动作太大,凶巴巴的彪形大汉踢倒小乞丐时,还将小乞丐手里的破碗踢碎了。
小乞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哭:“我,我错了,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那大汉扯了扯自己的裤子,上去就揪住的小乞丐,把人提到半空:“饶命?你把大爷的裤子摸脏了,你还有脸让大爷饶命?看大爷不活撕了你这个要饭的小杂种!”
说话间,彪形大汉竟要将那么小的孩子,直接往地上砸。
纪冰知道,这一下若是砸实在了,小乞丐不死也得摔断骨头,他忙上前劝阻,说:“就算他不小心碰脏了你裤子,赔钱就是,何至于伤人!”
大汉倒是不知,这天都黑了,街上还有人。
看了纪冰一眼,瞧这孩子身上干干净净,应该不是和小乞丐一伙的,但是要来出头,自己也不会客气:“赔钱,好啊!你赔?我这裤子是云丝织的,十两银子一条,你给我?”
纪冰板着脸,二话不说往怀里摸,这一摸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银子出来,脸色立刻就难看起来。
大汉哼了一声:“没银子?没银子就滚,省的大爷心气不顺,将你也剐了!”
纪冰没走,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直接动手,将小乞丐救下来,虽然他武艺极差,但那是针对同样会武艺的其他人,面对没武艺的普通人,他还是有些胜算的。
只是这大汉人高马大,他却不见得能真的得手。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大汉已将小乞丐往地上一扔,只听那小乞丐惊叫一声,倏地,远处一道红色的小小身影,飞速而来,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小乞丐稳稳拖住……
把人抱好了,红色的小小身影才抬起头,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暴露人前。
是个小孩。
突然冲出来救了小乞丐的,竟是个小孩,五六岁的年纪,纪冰看得出,他比自己小,个头也矮,甚至可能比那个营养不良的小乞丐还小。
小男孩有一张漂亮的脸蛋,白白嫩嫩的皮肤,黑乎乎的大眼睛,纪冰与他眼睛对上那刻,就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他印象中,也有一个人,眼睛是这么亮,这么清晰,仿佛能看透一切。
“你没事吧?”小男孩问怀里的小乞丐。
小乞丐心有余悸的退出这个小弟弟的怀抱,但因为害怕,眼眶里全是泪,听他这么问,泪珠接连着就掉了出来。
“没,没,我没事……”
小男孩摸摸小乞丐的头,没有嫌弃他头发脏乱打结,甚至摸了摸,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那瓶子跟纪冰装毒液的瓶子很像,但小男孩瓶子里头装的,明显是更美好的东西。
他抖啊抖,从瓶口抖出两颗红色的小丸子,递到小乞丐眼前:“请你吃。”
小乞丐憋着小嘴,脏脏的小手碰了碰小男孩白净的掌心,摸到那颗红丸子,只拿了一颗,小心的放到嘴里。
香甜的味道立刻灌入鼻息,小乞丐惊讶的抬起头,显然是被这个味道征服了。
“这是,这是什么?”
“糖果。”小男孩骄傲的抬高下巴:“我妹妹做的,我有两个妹妹,大妹妹会做很多好吃的,小妹妹会做漂亮衣服和荷包,还会绣花。”
小乞丐很羡慕,怯怯的问:“可以再给我一颗吗?我想带回去给我娘吃。”
“好啊。”小男孩大方的把小瓶子整个塞给小乞丐,说,“都给你,我回家我妹妹会给我做更多,我都吃不完。”
小乞丐小心的捧着瓶子,把它塞在自己单薄的衣服最深处。
小乞丐平安无事,纪冰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