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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也说:“是丘儿每个月都由太医亲自检验一遍周身,从未听过他有什么撞伤碰伤。”
“那就是了。”柳蔚嘴角勾着:“我就说,好好的用什么腐陵散,原来是这样。”
说完便站起身来,看了眼已经快打到陵地外头的两个男人,对老夫人求救。
“老夫人,还是先让他们歇下来吧,在下有话要说。”
老夫人似这才发现有人在打架,她问严秦氏:“那是震离?”
严秦氏点头。
老夫人大怒:“在祖宗陵地里打架,他倒是出息!严震离,你给我下来!”
老夫人一声怒吼,虽说声量不大,但越国候还是听到了,他身子一顿,当即被容棱抓到破处,一个横劈,正对越国候脑门!
越国候仓皇躲避,虽说免于受伤,但也落了下风,一下子倒退两步,艰难站立。
容棱对他拱拱手,礼数极好:“严叔,得罪了!”
越国候冷哼一声,走向老夫人。
直到这会儿,躲得老远装死的林大人、游大人、谭大人才钻出来,纷纷站到容棱身后,仿佛这样,才能寻求一点安全感。
人到齐了,柳蔚道:“棺材,还是麻烦侯爷派人抬上来,墓坑里光线不好,在下唯恐有什么看的不清楚的,到时候误了正事,倒是麻烦。”
“你还想打我丘儿主意?本侯告诉你……”
“侯爷,让他看看。”严秦氏拉了拉夫君衣袖,出声道。
越国候一愣,看向夫人:“娘子,你糊涂了?”
老夫人也说:“来人,去将棺材抬出来,请先生细验。”
“母亲,您不是说不准吗?”越国候彻底迷糊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这细皮嫩肉的小仵作,给他母亲与夫人灌了迷药了?
没人给越国候解释,严秦氏扶着婆婆,两个女人都紧张的看着那渐渐被抬出地面的褐色棺材,她们心中有一种猜想,若事实是真像这位清瘦先生所言,那棺材的尸骨,从小被虐的话,那是不是说明……
两人带着这种期待,看柳蔚走向棺材,她们一时胆大,竟也跟了上去。
越国候被甩在后面,眉头皱的紧紧地,他看着容棱,冷声:“究竟怎么回事?”
容棱没回答,跟了过去。
越国候又看向三位大人。
可三位大人方才躲得老远,只看到柳先生与老夫人说了什么,接着就成了这样,他们也不知其中细节。
那边,柳蔚站到了棺材前。
这次就着阳光,她看到了更多细节,柳小黎也扒着棺材盖,想上去,可他太矮了,最后还是容棱将他抱起来,抱着他看。
一看到里头发黄发乌的白骨,柳小黎眼睛就亮了,看了一会儿,他说:“我怎的觉得,这是个女孩。”
此言一出,站在三步开外的老夫人与侯夫人,都惊住了。
第70章 :这背后的天!
两人再也控制不住,冲上来就往里看,可看了一眼,就头脑发昏。
到底是闺阁里的女人,平日哪见过这样的阵仗?
那凄惨苍凉的尸骨摸样,当真是冲的人心脏都要停止了!
丫鬟忙将两人扶开一些,等她们喘过气了,严秦氏才捂着心口问:“先生,这……这当真是……”
“没错。”
柳蔚道:“这是个女孩儿,虽说骨头还没长好,但盆骨也好,眉框,颅骨,额前,后脑,多种地方看查,的确是个女孩儿。”
柳小黎童言童语:“那他们为什么说他是小公子?公子不是男的吗?”
柳蔚看向老夫人与侯夫人,道:“我想,真正的丘小公子,说不定还尚在人间。”
越国候走过来,听到的就是这句。
他目若铜铃,顿时快走了好几步,走到柳蔚面前,不可思议的看着柳蔚:“你说什么?”
柳蔚不卑不亢,直视越国候的双眼:“我不能确定小公子是否生还,但我能确定,这具尸体不是小公子。”
“凶手应该之前对这具尸体易过容,瞒过你们的眼睛,而尸体为何失踪几个月才送回来,大概凶手以为小孩子长得快,过了一阵子,你们看到与小公子一模一样的尸骨,也不会去仔细判断他的身量大小有没有什么微妙差异,到底是不是小公子本人!”
“而凶手事前又在尸体上用了腐陵散,大概是想尽快毁灭证据,以免夜长梦多。不过他失策了,验尸一门,在下看来,可不止验躯。骨头,也是可以验的!”
越国候嘴唇微微颤抖,他木然的看着褐色的棺木里,那泥泞不堪的尸骨,眼神一片空洞后,倏地燃起了熊光。
“不是丘儿,当真不是丘儿?”越国候一激动,握住柳蔚双肩。
柳蔚肩膀一紧,感觉肩头肯定已经青了。
容棱立时眉头一蹙,有劲力的大手搭上越国候的手腕,无声警告。
越国候这才回神,赶紧放开柳蔚。
却手心冒汗:“先生,先生你说真的,这真的不是丘儿?我丘儿还没死?”
柳蔚瑟缩的退后一步,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说道:“不是丘儿,这尸骨是个女孩。”
“太好了!”
越国候大喜,转头却看到自家夫人与母亲,竟然掐着帕子在哭,他莫名其妙:“怎么了?怎么了?这尸体不是丘儿,丘儿说不定尚在人间,你们还哭什么?这是喜事啊!”
老夫人泪流不止。
严秦氏哽咽着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心里欢喜。”
越国候无奈,眼神却柔和下来,女人,悲也哭,喜也哭,当真是水做的。
因着这不是侯小公子的遗骸,因此要带走,侯府自然万没意见。
柳蔚看着这哭哭啼啼,又哭又笑的一家,心却思忖着,凶手没杀小公子本人,却用其他尸体乔扮,意欲为何?
这个案件到了这里,线索也好,谜团也好,越来越多。
而破案讲究人证物证还有动机,人证物证还可再查,可这动机,她是当真百思不得其解。
相府五少爷失踪,凶手不杀一个府中奴从,这是为何?
侯府小公子尸体有异,凶手故弄玄虚,让侯府中人以为小公子已死,又是为何?
凶手行事矛盾,抓人也好,杀人也好,留下疑虑重重诡谲,到底他又有什么目的?
凶手是单独的一个人,还是一整个团伙,又与之前临安府的变异虫有什么关系?
这背后的天!到底又有多大?
柳蔚正想着,肩膀上却突然落下一只手。
她回头一看,便对上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
是容棱。
“莫急,真相会越发明朗。”
柳蔚一笑,扯扯嘴角:“我倒是不急,怕容都尉您急!”
容棱面色冷静:“此事拖了三年,绝非一朝一夕可破,耐心为上。”
柳蔚点点头,却揶揄:“够镇定,不愧是当都尉的,思想觉悟与吾等小民,就是不同。”
男人曲指,在她额前敲了一下。
柳蔚瞪眼:“你干什么?”
“让你少说废话。”
柳蔚:“……”
总之,因为柳蔚强行开棺验尸,解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让还沉浸在丧子之痛的侯府,得到了一线生机。
侯府众人对柳蔚的态度,可谓一百八十度转变。
毫无过度的,侯老夫人已经开始唤柳蔚“小柳”了。
容棱被侯爷好兄弟似的拍着肩膀大加赞赏,仿佛忘了之前,他还与人家打得你死我活,天翻地覆。
柳小黎也被严秦氏塞了一大包的零嘴儿在怀里。
林大人,游大人,谭大人三位也沾了光,被侯府留下来吃午饭。
一个早上的吵闹,这一刻,才总算安定了下来。
上桥院内。
严裴歪在软榻,瞧着那窗外枝头的雀儿,目光有些发怔。
他身后,小厮然子端上清茶,小声的禀报:“二公子,前头已经消停了。小的还听说,小公子陵墓中的尸骨是个女孩,并非小公子本人。眼下老夫人与侯爷、夫人,都乐着了,拉着容都尉一行人,谢个不停。”
严裴没甚表情的端着那杯茶,浅浅饮了一口,放到一边,才温温吞吞的吐了一句:“知道了。”
然子见状,有些揪心:“二公子,若不然,咱们也去前面走一趟吧?您常年呆在院内,眼下府中大喜,是不是也该……”
“是大喜吗?”清浅的男音,带着一丝长久未说话的黯哑,严裴睫毛轻颤,瞧着那枝头的雀鸟飞走了,眼中掠过一丝失望,才说:“小弟尚未寻回,生死未卜,又何喜之来?”
然子心想,话也不是这么说,至少还有可能活着回来,总比真死了强。
但然子不敢说,闭了嘴,乖觉的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