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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中,仙风道骨的白青年,已是浑身抖。鲛
人珠是什么,是一个传说,是一个志怪话本中杜撰的小故事。
从计划研制鲛人珠开始,国师就在作恶,但他并不为此心虚,因为没人有证据制裁他,我说我在制作一种叫鲛人珠的秘药,你信吗?
不,当然不信,那不是故事里假编的吗?是
的,所有人听到的第一刻,都会认为那是假的,没有切切实实的尸体堆砌在你眼前,这种荒谬言论,根本得不到支撑。柳
蔚现在还没有提到“鲛人珠”这三个确凿的字眼,但他暗示了国师,也就等同于表明了,她是“鲛人珠事件”的知情人。
国师的愤怒来自于柳蔚对他身世的剖析,对他各年龄层心态转变的描述,但鲛人珠,抱歉,他真的不在乎。
盛怒的面孔在短暂的自我调整后,再次变为平静。柳
蔚注意着国师的面部变化,她直接问:“在下说的,您承认吗?”
四周寂静,远处的三清正殿前,香火袅袅,人来人往。国
师有一阵子的沉默,半晌之后,他露出了一个不常做的,清浅又隐晦的笑容:“所以?”
这里只有三个人,这里是安静的,当面对质,国师并不害怕,对方劈头盖脸把他的过去一一甩出,他就没脾气吗?不
,他有脾气。
睚眦必报是他的性格,否则,也不会到现在,还记挂三十年前的旧事。
哪怕当年涉案人员早已通通死去,但他,就是放不下。这
就是承认了。柳
蔚并不意外,从现这国师与钟自羽相似时,她就知道,这人的有恃无恐,迟早会来。
不知道为什么,想着想着,有点想打钟自羽一顿了。
国师的笑容带着张狂与讽刺,目光又如钉梢一般,狠狠扎在柳蔚身上。柳
蔚有了第一个答案,将话题转到了此行前来的第二个目的。
“汪嫔已经怀孕了,想必里头,也有大人不少功劳。”
国师面沉如水,讲到细节问题,他却不会多言了。柳
蔚见他慎重起来,也笑了一声,转了话音:“虽于大人相交不多,但交浅言深,在下对大人,确实有几分佩服的。”
这话国师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但他谨慎的盯着柳蔚,总觉得这人突然又夸他,必然还是不安好心。刚
夸他可爱,扭头就把他的秘密全扒光在阳光下!柳
蔚这回是诚心诚意的:“大人年少贫苦,却在认清自己要的是什么后,为此付出努力,白手起家,其中艰辛,想必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这是夸奖他心志坚定,有勇有谋?
国师还是觉得这里面有坑。
“想必除开您母亲之事,在这世上,还有一事,是让您遗憾的吧,您是真的喜欢佛学,或还有道学,在下从您时不时抚摸丝的动作,能瞧出您对这一头白是满意的,尽管我很想告诉你,你可能患了一种叫白病的病症,就是类似于白化病……算了,这个容后再议,但我瞧得出,您因为这头白与传说中的神灵极为接近,而沾沾自喜着,如此说来,您是信佛,也信道的,或者这两者论调上会有相悖,但不可否认,您没有辜负十数年的佛家生活,也没有辜负其后拜入的道家宗庭,您需要国师的身份,因为您需要权势,但您心中应是渴望有朝一日,能真真正正出家的,对吗?”
不得不说,柳蔚这话,再次戳到了国师的心坎。可
越是如此,国师越不安。夸
得这么过,到底想干嘛?
然后柳蔚就说了:“您阅遍古迹,博览群书,佛家的名言,道家的古训,您都一清二楚,您相信鲛人的智慧是真实存在的,您相信世间真有神仙,您是佛教道教的虔诚信徒,那想必您,对数千年前仙燕国曾流传一时的神族言论,也是有所关注的吧。”来
了来了,果然来了。国
师一脸,我就知道,果然是这样。
他冷起面孔,这回却是咬死了不承认:“本官不知你在说什么。”
那日的小童与黑鸟同行,小童是眼前这人的儿子,那黑鸟与其必然也有关系。
所以,不能告诉他们那黑鸟极有可能就是伴月翼犬!
神族什么,听都没听过,别套话了!
第1522章 您可爱,您说了算!
柳蔚碰了个软钉子,倒也没有气馁,而是继续笑着:“大人没听过,那在下可得班门弄斧一番了,这神族啊,初时说的其实只是一群隐居山林的普通野族……”
简短的将自己昨天才听说的古志,故弄玄虚的卖弄了一番。
说到最后,柳蔚又摇头叹息:“日烈山火,本就是天灾,人闻到火气自然是要跑的,动物也相同,即便整座山的山民都获救了,那也不代表什么,怎么就成了那狼族之功?尤其是什么神雀?荒谬绝伦,漏洞百出,若真是那神雀说通了狼族领,带人撤离,那两者之间又是如何沟通的?狼族领为何能听懂兽语?这里面有太多不合逻辑,这所谓传说,简直狗屁不通……”“
啪!”柳蔚话音未落,对面的国师再次一拍石桌,皱眉呵斥:“无知小儿,狂妄自大!”柳
蔚听着这句责骂,却只是无辜的道:“在下不过浅抒己见,大人何必口出恶言?”柳
蔚觉得自己有句话说的很对,国师的确是位虔诚的信徒,在他心中,神是存在的,她否认神族的历史,否认神雀的功绩,这等同间接否认了他的信仰。
否认一个人的信仰,是很严重的。国
师的愤怒,在柳蔚的意料之中,但她的口出狂言,并不打算停止。激
将法,很容易被识破的歪脑筋,柳蔚相信,国师是现了的。
这个时候,他有两种选择,第一,沉默,沉默的在心中反对她的论说,不与她争辩,也坚持不给她任何套话的机会。第
二,反击,反击会很爽快,却必然会暴露。责
骂之后,国师冷静下来,他狠狠的瞪着柳蔚,这种狠辣里蕴含的火气,比之方才柳蔚揭穿他的身世,揭穿他与鲛人珠的关系,有多无少。柳
蔚不甘听取国师的辱骂,立出一二三四,争辩自己对神族的描述是合情合理的,她提出最有力度的论点是:“既然神族如此了不起,为何几千年前,他们的文明便断裂了?为何到现在,知晓神族的人少之又少?”国
师脸都憋红了,大喝一声:“因为战乱!”说
完,他一下清醒过来,脸由红变白。
柳蔚眼中的笑意越来越大,而这个笑,使得冲动之后的国师,寒毛直竖。“
战乱吗?”柳蔚眼珠晃了一圈儿,又绕回来:“仙燕国建造初始,绵延至今,历任三十多代,可却从未生什么能将文明层断裂的大型战事,大人您的谎言,听起来并不谨慎。”
“本官怎会说谎!”国师握紧拳头,这人是故意的,完完全全是故意的!柳
蔚是往国师身上戳刀子戳顺手了,看国师涨红了脸,气得不行,又说不出话的样子,她觉得特痛快,然后继续嘲讽他:“是是是,您没说谎,您可爱,您说了算。”
国师:“!!!”
容棱:“……”柳
蔚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味道一般,却让她尝出了一丝甜味。
国师现在已经憋不住了,他猛然想到,自己根本没必要在这里听这人说这些辱没自己的废话,他大可以走,眼不见为净。
这么想着,他真的起身要走。
可两次拦他的柳蔚,这次却没开口,甚至在容棱要起身时,柳蔚还按了他一下,让他不必在意。国
师走了两步,感觉真的没人叫自己,他又停下步伐,回头看向他们。
那目光中饱含狐疑,但又问不出口。柳
蔚笑道:“失败者才会落荒而逃,您没有理论支撑您的怒火,但我的话确实有理有据,您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所以逃了。”还
回是以退为进。
果然,听她这么说,国师一时踯躅,走也不是,回也不是,好不尴尬。
容棱看了看天色,淡淡的道:“快晌午了,回吧。”柳
蔚一见果然不早了,便起身,还对国师行了个礼,道:“与您的谈话很愉快,那么,告辞。”
如果就这么让他们走,岂非默认了对方之前的无稽之谈?
国师狠狠的闭了闭眼睛,沉默了许久,终究在对方要出外殿时,叫了一声:“等等。”柳
蔚与容棱重新坐回了凉亭,对面的国师,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了。之
后的话,几乎就是国师在说。
他刻意避开了伴月翼犬四个字,反复强调神族与神雀的功绩,将柳蔚之前说的那些亵渎神灵的话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