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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蹲下,看明白了,但他手没有工具,要修也没法修,一脸快哭的模样。
纪南峥不想为难小孩,便道:“这里离宫门也未多远,送到这里,便罢了。”
小太监却不答应:“太傅大人年事已高,哪能让您徒步而行,还请大人稍后,奴才这便去再找辆车……”
正说着,远处便有车轮声,滚滚而来,小太监眼睛发光了,仔细一看,一拍大腿:“是国象监的车,大人稍后,小的这便去通报。”
国象监,国师?
纪南峥眉头微蹙,想叫住那小太监,可小太监脚步飞快,眨眼跑远了。
纪南峥表情很差。
没一会儿,小太监又跑回来,那辆马车也跟在后头。
小太监气喘吁吁的道:“太傅大人,国师在车,奴才言明咱们车坏了,国师愿捎大人一程。”
纪南峥抿紧了唇,抬眸看向缓缓驶来的红顶马车,到了他们面前,车帘掀开,里头,一位白须白发,却青年容貌的男子,用略带清雅的嗓音,开口道:“不知太傅何时回的京,既然有缘,还请车一歇。”
对方都开口了,纪南峥再是不悦,也不好当场拂面,他停顿片刻,想着正阳门也快到了,不在乎这一时三刻,到底沉默着,牵着小黎了车。
车装饰简朴,正的小桌燃着清香,佛家爱用檀香,道家爱用清香。
纪南峥又看到车壁挂着的拂尘,想到这国师不止与清风镇鲛人珠之事牵扯不清,年少时,还干出过背德叛师之不逆之事,更没了与其交谈的打算。
国师也保持沉默,大概是修道之人好清净,他看起来分外超脱。
率先打破寂静的,反倒是小黎。
小家伙一个劲儿的拿眼去打量这位国师,先看他的五官,再看他的头发,最后视线定格在他的眉毛,然后,嘟哝起来:“是染的吗?”
等他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声,忙捂着嘴,往太爷爷身边靠了靠。
国师到底是个成年人,并没有与小娃儿计较,只微微含笑,去问太傅:“这位小公子是?”
纪南峥板着脸道:“我家娃娃。”随后又补了一句:“童言无忌。”
国师摇头,低垂下眉,端起手边的清茶,浅酌了一口。放下茶杯,他见那小娃娃还盯着自己的脸,难得的说了一句:“窥探天机,总要付出代价,这便是代价。”他说着,便抚了下自己雪白的发丝,语气虽带着遗憾,但神色却又露出几分傲然,与天相承者,
自有天道理论,他这是过多动用神通,方才落至如此,不过凡人能与天交流,早已是一种法外超脱了。
小黎一听这竟不是染的,忍不住说:“不是染的,那是得病了啊。”
国师一顿,看着这孩子。小黎道:“白发症,一种早老性基因衰竭病症,白发症分为两种,一种为先天形成,另一种为后天形成,你既说是窥探天机所患,那便是以前没有,后来有的,那是后天形成,后天形成的大概因素为精神因素,营养因素,甲状腺分泌紊乱等因素,你这要不是常年失眠抑郁,高度紧张,操劳过度,致使体内激素过增,令黑发变白,那是患有其他皮肤病,器官病,恶性贫血,植物神经障碍等等,我观先
生你年纪不大,有病还是要早治,讳疾忌医并不是长久之计。”
国师:“……”
纪南峥在旁边拉了拉曾外孙的衣角,道:“不认得之人,莫说了。”其实他也觉得国师这是有病,好好的年轻人,突然长了一头白发,不是病了是邪了,偏偏他自个儿还沾沾自喜,不知在想些什么。小黎是个小大夫,见不得有病不治的人,想了想,便从随身小包包里掏出一张娘亲在曲江府时教他裁好的方正名片,递去:“先生若想尽早医治,可来京城云氏医馆寻我,不过我没有在医馆挂单,但我可以替你咨询,当然咨询也是要收钱的,我一个时辰五十两,你别嫌贵,你这白发症属疑难杂症,大医馆的大夫不见得给你治得好,你自己考虑吧,最好跟家里亲人商量下,毕竟一个时辰五十两也不是小
钱。”
国师呆呆的拿着这张方方正正的小纸条,表情木讷带着几分僵硬。
这时正阳门也到了,车外的小太监唤了一声,纪南峥不喜欢国师,忙带着小黎赶紧下车。
车内的国师没动,他盯着这张小纸条,脸色阴沉如墨。
了云家的马车,纪南峥看国师没追来,才松了口气,跟小黎道:“那人不是好人,他是死是活皆与咱们无关,他若真来医馆找你,你莫见他。”
小黎不明所以:“为何?病了不治,很难受的。”
纪南峥绷着脸:“他这人十分邪性,今日未瞧出什么,是他遮掩得好,你年纪小,与他接触多了,太爷爷怕他做法害你。”
小黎嘟哝:“又不是志怪话本,哪有做法害人这一说……”
纪南峥敲敲曾外孙的脑门:“总之你记得,不许与他再见。”
小黎揉揉脑袋,还是答应了,太爷爷是担心他才替他操心,他肯定要听自家长辈的。
只是想着,又有点唏嘘:“白发症虽不是绝症,但他一直不治,也不知病源是什么,若是因器官衰竭引起,不治,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纪南峥哼了一声:“管他呢,他为祸人间,若真得了重病,也是老天给他的报应。”小黎只能点头,却还是打算回家后,与娘亲说一说,看看娘亲是什么意思。
第1494章 小黎不见了!!
赶回去后,纪南峥才知外孙女找了他半天,忙与众人见了面。
柳蔚见老人家安然无恙,松了口气,见外面不好说话,便领着外祖父先去找云家几位老爷。
容棱本也要去,扭头发现小黎若有所思的站在边,便停了步,问:“怎么了?”
小黎看容叔叔要忙,便善解人意的摇摇头,让大人们先去忙自个儿的事。
容棱进房后,小黎扭头往房间走,走到半道,见云觅蹦蹦跳跳的过来,一见到小黎,云觅一脸发光的跟他说了今日府衙发生的事。
“你娘亲在堂的样子可真太潇洒了,他一身男装,我还听到外头看戏的姑娘们,好几个都嚷着想嫁给她呢。”
小黎对自家娘亲在衙堂是什么姿态,早已烂熟于心,以前在曲江府时,付叔叔跟他说,“每次看到你娘堂,我这心定了,似乎只要有她在,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小黎对此倒没多少感觉,主要是他从记事以来随着娘亲出入衙门,娘亲不管做什么,在他眼里,都只是常规操作。
不过听云觅说得这么振奋人心,他也与有荣焉,忍不住抬起胸脯,洋洋得意的道:“我娘亲自然最厉害。”
云觅一个劲儿点头:“连当今六王都让她说的哑口无言,一百万两银子呢,哈哈,说的还挺大仁大义,说什么为国为民,可在场的谁没瞧见,六王爷脸都绿了,气都快喘不了。”
小黎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却心不在焉的。
云觅看他魂不守舍的,便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小黎犹豫了一下,问他:“云觅哥哥,你认识国师吗?”
云觅一愣:“国师?国象监里的国师大人?”
小黎想到今日那小太监的确提了“国象监”,点点头。
云觅道:“不认识,不过我见过国师主持新年大仪,他很年轻,一头白发,仙气飘飘,我听老人们说,国师法力无边,快羽化登仙了。”
而后又补充:“天的神仙,都是白头发。”所以年轻人长白头发,肯定是要成仙了。
小黎听着这个谬论,无语的摇了摇头。
云觅又问:“怎么了吗?”
小黎琢磨了一下,道:“我今日见了那位国师,太爷爷说,他不是好人,让我不要与他接触。”
云觅耸耸肩:“我不认识他,不知他是不是好人,不过太傅既说让你不要与他接触,那不要接触吧,太傅是你曾外祖,肯定不会害你。”
小黎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想了想,却又问:“那为什么说国师不是好人呢?”
云觅哪里知道,摇头。
小黎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扬起头来:“云觅哥哥,国象监在哪里?平民百姓可以去吗?”云觅一听知道他的意思,半大孩子,正是对什么都充满好的时候,云觅自己也是这个年纪,犹豫一下,道:“内殿不能进,外殿可以进,国象监供奉的是三清,外殿可以供信徒香,不过内殿只有朝
廷官员能进。”
小黎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去看看吧。”
云觅从小黎问国象监能不能进,猜到他是想去,闻言也不惊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