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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单笙听到这里才缓了口气,同时轻飘飘的问:“养人的东西不好吗?”
柳蔚道:“当然好,只是他不爱吃,嫌长肉。”
岳单笙有点无语,之前在船上时,他就看出来了,容棱表面上是个冷冷清清的贵公子,实际在亲近之人面前却很爱使性子,偏柳蔚又一贯纵着他,只是没想到,现在已经到了连吃个药都要连哄带骗的地步了。
呵,小孩子吗。
反正吃糠咽菜,过了两个月流浪汉生活的岳单笙,是挺想吃点长肉的东西的。
钟自羽的情况并不严重,这里又毕竟是衙门,柳蔚便让岳单笙带着人去他们租赁的宅子。
想了想,又提醒:“别让小黎知道你是带着钟自羽去的,他俩不对付,那小子没准会捣乱,府里有位云公子,是在京城挂牌的大夫,医术了得,你说是我的朋友,让他帮着照看钟自羽就是。”
岳单笙答应了,记下了宅子的地址,便弯腰抱起了钟自羽。
柳蔚看着他那番自然而然的动作,嘴唇稍微抿了抿,才道:“前些天我去李府想带他离开,他不肯走,我想,是因为你,旁的我也不想说,就一句,你要杀他替你妹妹报仇,就走远点,别让我看见。”
岳单笙手指滞了滞,抱着钟自羽的力道突然有些不稳。
他好像现在才想起什么,脸上弥漫出明显的懊悔。
柳蔚看一下就明白了,轻笑出声:“如果这份仇,要靠不断提醒自己去记住,那或许,你也没那么恨他,看到他受伤,第一反应是救他,这种本能反应,不是对待仇人该有的,你心底深处,还是将他当做你的兄弟,是不是?”
岳单笙张张嘴,似乎想反驳。
柳蔚又打断,指着钟自羽的脸,说:“他这张脸换的很高明,但我第一眼就认出是他,你知道为什么?”
岳单笙蹙了蹙眉,没有吭声。
柳蔚道:“因为当时他对我笑了,笑得恶心,让我光看他弯曲的眉尾就想把他按在地上狠揍一顿,这种本能性的厌恶,几乎是我的潜意识在他身上打的标签,那么……你呢,他在你心里,又是什么标签?”
柳蔚并非是在给钟自羽求情,只是她看出来了,岳单笙对钟自羽还带着一份不忍心,她想,魏俦说的果然是错的,岳单笙从没轻视过钟自羽,也没利用过他,心底深处,他们看待彼此的目光都是平等的,犯了再多错,钟自羽都记得岳单笙是和他同甘共苦的兄弟。
岳单笙也是相同的,哪怕妹妹的仇恨卡在中间,但他心里,估计也还将钟自羽当做弟弟,所以,一家人之间,又哪来的不死不休?
岳单笙到离开时脸都是黑的,老人与他一起走的。
临走前老人凑到柳蔚身边,小声的对她耳语一番,同时从袖子里拿了一把小刀递给柳蔚。
柳蔚接过那把刀,与老人道了谢,才目送老人离开。
待闲杂人等都离开后,柳蔚转过头,看着侧门方向,在那儿站了许久的万重。
柳蔚对上万重的眼睛,将手里的小刀扬了扬,道:“我师父说万大人你一直在角落用古古怪怪、虎视眈眈的眼神偷看我,他觉得你会对我不利,所以让我带个小东西防身。”柳蔚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步步紧逼的走到万重跟前,然后把那小刀一扬,“咔嚓”一声,扎进万重身边那根木柱的柱体里。
柳蔚的力道用得大,轻飘飘一下,除了刀把,整把刀都插进了柱子内。
万重盯着那刀默默咽了咽唾沫。
柳蔚却是弯着眉,自说自话:“但是那怎么可能呢,万大人看起来分明是个很讲道理的好人,对不对?”
第1345章 还将柳蔚点着名的骂了一顿
从某些方面来看,万重跟万茹雪是有相似处,两人都是唯我独尊的性子,并且都有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特性。
柳蔚选择给万重一个下马威,不过是不愿在查案的时候束手束脚。
若确定了在万家父女落罪前,她都要与万重一起行动,那她的某些查案方式,便瞒不过万重的眼睛,她不愿到时候左闪右避难为自己,索性就把丑话说在前头。
而万重似乎是吃这一套的,在盯着那柱子上的刀把看了好一会儿后,他沉默的转身,朝外走去。
柳蔚盯着他的背影问:“万大人这又是去哪儿?”
万重板着面孔,头也没回的吐出两个字:“大牢。”
所谓的协助办案,拥有的权限实则非常有限,就比如,若只有万重一个人,他是不可能见到万茹雪的,庄常会防着他,但现在有了柳蔚,莫名的,他们进大牢的时便一帆风顺。
万重一开始显然也是存了利用柳蔚的心,所以当庄常把柳蔚介绍给他,并告诉他接下来的日子需要他与柳蔚一起合作时,他并没有拒绝。
他知道庄常是安排个眼线到他身边,但同时这个眼线也会给他带来许多便利。
要想在协助破案的身份上替义父与姐姐脱罪,他少不了得需要些方便之门,而这些,都可以通过这个眼线达到,当然前提是,这个眼线得配合他。
从刚才的武力压制开始,万重就知道这人是个硬茬子,不太可能会主动配合他,他得想别的法子,但现在,他的确利用这所谓的方便之门,见到了他姐。
和万立不同,万立毕竟还没证据定案,所以被安排在后衙暂居,万茹雪就没什么好待遇了,她这属于有人控告她,有原告的,这种情况,在开审前,她只能蹲大牢。
看到万重出现时,原本颓然的万茹雪立马坐了起来,灰蓬蓬的牢房里,稻草横生,
角落里甚至还有老鼠窜过。万茹雪跑到牢门前,隔着铁栏杆看着外头的柳蔚,柳蔚也看着她,好脾气的还对她微笑。
万茹雪脸色青了,手伸出栏杆缝隙,想去抓万重。
万重看了柳蔚一眼,往前走了一步,握住万茹雪的手,原本冷硬的脸,柔和下来。
万茹雪咬着唇对他说:“你得救我。”
万重重重的点头,正想保证点什么,话到临头又止住,顾忌着柳蔚在,只咬着牙说:“若你是无辜的,我必会为你查出真相。”
万茹雪拼命的点头:“我是无辜的,我当然是无辜的。”
柳蔚听着,不给面子的嗤笑一声。
那笑声刺激了万重,他狠狠的瞪着柳蔚。
柳蔚懒得搭理他,只看着万茹雪问:“孙君之死,你这会儿又死不承认了?”
万茹雪茫然的看着柳蔚,道:“我不知为何你们都要冤枉我,平日我虽刁蛮了些,待人寡淡了些,却从不曾害人,这次,这次你们却连我爹都牵连上,我们万家树大招风,我爹早便提醒我,让我谨言慎行,以防被歹人钻了空子,这次是我大意了,未防备有人趁我丧夫之痛难以自持时污蔑构陷于我,我更没想到,你们会以杀人来定我的罪,这位柳先生,我自问与你可是无冤无仇的……”
万茹雪那一声声的委屈,听得柳蔚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万氏不是蒋氏,蒋氏擅长以柔弱为武器装腔作势,为自己谋取好处,但万氏从最早开始,便一直盛气凌人。
可现在,这样一个直肠直性的人,却硬生生把自己弯曲成出水白莲,该说演戏是女人的本能吗?什么性格的女子,演起矫揉造作来,都那么入木三分。
柳蔚不知道万茹雪这出戏是做给谁看。
万重?
认识数年,难不成万重还不知道她的秉性?
柳蔚想笑,觉得这两姐弟在她面前搞这么一套挺没意思的。
偏偏万重和万茹雪演得还挺上瘾。
万重一腔正义的说要为姐姐洗脱冤屈。
万茹雪泫然欲泣的表示自己相信他。
姐弟情深了好一会儿,柳蔚都看的有点困了,他俩才分开。
万重重新恢复了端正严肃,对柳蔚道:“你既是庄大人派来助我的,那你来说,此事该从何处开始查起?”
柳蔚看看他,又看看万茹雪,再看看他,意识到他真不是开玩笑的,她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好……
还有什么好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万茹雪干的,装模作样的查,糊弄什么呢?
可万重就是铁了心了要替她姐姐“平反”,柳蔚琢磨了一下,不咸不淡的提议:“孙府?”
万重思索一会儿,同意了:“就孙府。”
柳蔚:“……”
搞的跟真的一样……
……
从大牢离开后,两人便去了孙府,在进门见到孙员外后的第一眼,柳蔚就知道,孙府已经被打点过了。
果然,还不等万重开口,孙员外先坦白了:“万大人您明鉴啊,茹雪自从嫁入我们孙家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