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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面相觑,倒是齐楚调笑道:“是什么东西竟能把老夫子你气成这样?”
狄望舒不语,只是将卷轴递给他。齐楚拉开一看,口中轻“咦”一声。叶曼青暗地踩了他一脚,他才不甘不愿地把卷轴传给其他人看。
那卷轴原来是一幅三尺长的画卷,略带暗黄色泽的画纸上绘着一个揽镜独照的身影,绿裳玉颜,镜内外相互映照,让人怦然心动。
叶曼青莫名地看了看静默饮茶的应残秋和脸色肃穆的狄望舒,这画中人明显是应残秋,只是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青姐姐,你看这里!”
郝灵灵指着画中应残秋露出的半边脸,只见她的额角处绘了一朵怒放的花朵,花瓣丝丝翻卷如龙爪,似散非散。
“这是……”
“离境花!”
所谓离境花,只是传说中天地分离瞬间由灵气凝聚而成的绝世奇花,其行若风卷云散,其香似天息地气,食之可离散俗尘飞登仙界。这是《左丘?奇花志》中的记载,但实际上,谁也没见过离境花。更多的时候,这种花只是作为一种祥瑞的象征。但自数年前开始,离境花却代表了另一种含义。
神偷——离境。
以收集天下奇珍为嗜好,出手前会送上绘上离境花标志的目标图谱,嚣张又神秘的江湖第一神偷,从未失手的离境。
“我倒要看看,这第一神偷是个怎生模样!”狄望舒手中的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齐楚扬扬眉:“本少爷也想瞧瞧,这家伙到底有什么能耐!”
“有齐兄、木兄相助,自然再好不过!”狄望舒看向应残秋,“残秋?”
叶曼青苦笑一声:“应姑娘似乎在、发呆?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从坐下后她就感觉到了,应残秋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打量她。
接触到叶曼青的询问的眼神,应残秋猛地一颤:“失、失礼了!”
叶曼青微笑着表示不在意,一直未出声的木怀彦忽然道:“离境通常在离境花出现后的三天内下手,我和齐兄恐怕要留在此处,直到此事结束。”
狄望舒点头道:“确实如此,建派大典之日即将到来,在下恐怕会分身乏术。此事,便托烦两位了!”
“老夫子,这个人情本少爷记下了!”
木怀彦侧头对叶曼青道:“此事恐有变数,叶姑娘是否同郝姑娘回客栈安身?”
“嗯,我们在这大概只是累赘吧!”叶曼青自嘲道,“灵灵你说呢?”
郝灵灵微一犹豫便也点头赞同,不料另一人反应却颇为激烈。只见应残秋豁然起身,连茶杯被衣袖扫落在地也没注意到:“我、我害怕,可否请两位、留下陪、陪我?”
“这……”
狄望舒为难地看向叶曼青,叶曼青会意点头:“如果能帮上忙,那我们当然非常乐意留下来。”
狄望舒感激地朝她点点头:“在下先行谢过!”他声音忽地一柔:“残秋,我还得赶回山上安排庆典之事,有木兄他们在定然没问题的,你……小心,我得了空便尽快赶来。”
“望舒,莫忧。”
眼看着日头渐高,狄望舒道一声告辞,便急忙往外行去。
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柳树林中,叶曼青收回目光,正对上木怀彦略有些不赞同的眼眸。她笑了笑道:“有你们两位‘大侠’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齐楚带着笑意哼了一声,木怀彦的眼神飘开,唇边泛起微微的笑意。
叶曼青垂眼敛眉,没有忽略应残秋闪躲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挖是勤奋写文的好孩子。。。
虽然挖的速度慢到令人发指= =!(最发指的就素偶自己,掀桌!这是什么乌龟蜗牛速度啊!)
于是。。。请速度大神降临吧… o …
☆、第十三章 流烟阁2
轻纱缠酥手,玉妆薄红颜。笑靥倚风归,谁知青丝愁?
木怀彦和齐楚被安排在东边的厢房,郝灵灵坚持要和叶曼青住在一起,应残秋便将她们俩安置在她房间隔壁。
流烟阁的布置处处都是用心至极,红木雕花绣床、仕女游春图屏风、镂空青铜香薰炉,每一处的摆设都清雅精致,再加上飘飞的粉红纱帐,更添了几分旖旎气息。同这里的房间一比,客栈里所谓的天字号房简直就是柴房。
叶曼青正暗自感慨着,门外一个轻柔的声音道:“两位姑娘,小姐请二位一同赏花。”
赏花?
叶曼青和郝灵灵对视一眼,先前不是在亭子里坐了半天么?再说赏花不是该在清晨的时候吗?现在都临近傍晚了,有什么花可赏的?夜来香?
“多谢,请稍等。”
跟着这个叫青蓝的侍女来到后院,应残秋正挽袖修剪盆花,长长的青丝从她后背垂下,在绿裳上蜿蜒,勾勒出她瘦弱的背影。青蓝上前几步,端水让她净手。
“两位请坐,小姐言语不便,青蓝这里僭越了。”青蓝微微躬身道,“园中的花树都是小姐亲手栽植,这两日恰逢花期,便冒昧请两位来观赏。”
郝灵灵笑嘻嘻地跑到一株长着淡紫色花苞的树旁:“啊呀,灵灵是第一次见到‘弥音’呢,真的好漂亮啊!”
“你、识得、弥音?”
“灵灵也是听说的,弥音色紫芬芳,多蕊重瓣,花瓣间隐有紫红色花丝晕散。传闻弥音花开一夜,可随乐声绽放,满树花香,是难得的奇观呢!”郝灵灵兴奋道。
闻言,应残秋唇边绽开笑花:“确实、如此,今、今晚便可、得见。”
正说着,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咦,你们倒来得挺早的嘛!”
“喂,我们在这赏花,你来凑什么热闹?”叶曼青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齐楚他们。
“诶,你这客人倒比主人家还霸道啊,连饭都不让吃吗?”
青蓝微笑道:“小姐说晚膳便在苑中吃,恰好可以赏花。”青蓝招手,便见数个婢女轻巧地将桌案圆凳摆好,酒水陆续送上。
应残秋说话不方便,那青蓝却真真是个灵巧的侍女,巧语笑靥地招呼着众人,倒真像个尽职的女主人一般。应残秋在主座上微笑着看着众人,时不时眼光就飘向叶曼青。
叶曼青只当做没看到,心里却暗自想着应残秋会不会是她生前认识的人……阿呸,她还没死呢,还生前?!该说是和这个身体、这个身份有关联的人。
饭毕,侍从撤去杯盘换上瓜果茶水,青蓝将瑶琴放好,应残秋挥手示意,她便带着其他人退了下去。
“残秋献丑,抚琴、一曲、助兴。”
叶曼青惊异地看去,只见应残秋白玉般的手指轻巧地拨弄着琴弦,琴声便如潺潺流水般流转而出。那曲子开端静谧,似山中清泉叮咚作响,让人不由静了心。进而灵动欢欣,琴音跳跃。叶曼青仿佛回到和微微一同玩笑的时光,奔跑追逐嬉戏玩闹好不开心。脑中画面一转,便见幼年的她欢笑着奔向一个苗条的人影,嘴里不停地叫着——
“阿姐……”
琴弦“铮”地一声锐想,叶曼青全身一震,猛地睁开眼,却见众人都一脸惊异地看向应残秋。
应残秋怔怔地握着右手,指尖有鲜红的血流出:“手、手生,让诸位、见笑了……”
七弦琴已断了一弦,应残秋显然不在状态中。叶曼青起身走到她身边,抽出手绢为她包扎。应残秋手指一颤,抬头看向叶曼青,嘴唇微动。
郝灵灵忽然惊叫道:“快看!弥音开花了!”
只见那一树花骨朵不知何时已开了大半,齐楚叹声:“果然是闻乐开花的弥音,可惜只开到一半弦就断了……”
“残秋汗、汗颜……”
叶曼青望着那一树淡紫的花朵,又是惊叹又是惋惜,刚才她忙着听曲子,根本就没来得及看花开的过程。
“若诸位不嫌弃,在下倒可以印找皇浴!蹦净逞逋蝗怀錾馈�
应残秋起身道:“木、木公子请。”
木怀彦在琴案前坐定,清幽的眸子微微开阖,不远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层层薄光,浅浅的暗影浮动,似将他的面容都笼罩其中。叶曼青仿佛又看到初次相见时的他,面容亲和却总瞧不真切。他的嘴角浮起淡淡笑意,古琴相伴,花树映照,他的身影忽然显出几分飘渺。叶曼青几乎生出错觉,似乎他本就该如此,清雅虚渺,高洁而不可触碰。
木怀彦起手试音,只听“铿然”一声,他按琴止音,手指轻轻拨动,似笔墨轻勾,寥寥几笔情境初现。琴弦再勾,融融春光忽然倾泻而出,熏出满园□□。青草漫漫春光浅,彩蝶翩翩春情闲,复见黄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