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叶曼青浅浅啜饮一口,只觉那香气似在全身漫开,微微的熏着人的散漫。她支起左手托着额头,“穆寒箫,你醉过吗?”
“没有。”
“骗人。”别的事她不知道,但辛眉是他亲手放入玉棺中的,在那么痛苦的时候,难道他不曾借酒浇愁?“一醉解千愁,你就不想试试?”
看穿她的心思,他既未动怒也不反驳,只是轻晃着玉杯低吟道:“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门外夜幕已降,屋内早早点上的灯盏似也被这酒气晃动,光影在他的面容上流连。他凝视着叶曼青的眼,一口酒灌下,“欲醉难醉。”
叶曼青手一抖,杯中的酒洒了几滴在桌上,当真是,点点滴滴先成泪。
***
南部诸州气候湿热,富贵人家为度炎夏酷暑,府中都会设置冰室,冬日存冰以供夏日使用。骆家庄也是如此。
眼前这一间冰室足有三丈见方,丝丝白气在四周飘荡。冰室一大半都填塞着巨大的冰块,右侧靠墙的部位放置着一副木棺。因为只是临时装殓,棺木并没有钉死。
柳牵情扶着推开一小半的棺盖,轻声道:“果然是……”他长袖一拂,将棺盖合拢,“听说那夜是木少侠找到郎尘法师的?”
木怀彦注视着棺盖上的纹理:“是我等去得太迟了……”
柳牵情摆摆手:“郎尘法师身为化城寺第一大弟子,修为非同一般,能伤他至此——”
“郎尘法师等人都中了‘阎罗醉’。”
“阎罗醉?”柳牵情狭长的眼微微眯起,神色似有几分讶异。
一直到走出冰室,初冬清寒的风裹着淡淡的阳光罩在身上,从冰室带出的寒气才略微消散。
柳牵情又恢复到那种慵懒傲慢的神态,随意拈住一片在风中飘舞的柳叶,忽地一笑:“当日蝴蝶谷试音,木少侠真是好身手。”
落后两步的木怀彦闻言淡淡道:“岂敢,公子笛音绝妙,在下却是献丑了。”
“当日不慎伤到叶姑娘,在下也自觉惭愧。”柳牵情微微偏头,似笑非笑地道,“叶姑娘现在可在庄中?在下想当面赔礼致歉。”
木怀彦微笑道:“公子客气了,先前公子所送的岚宁膏贵重非常,叶姑娘心下颇为不安。”他袍袖一翻,托出一个精巧的锦盒,“此次与公子重逢,在下总算能不负叶姑娘所托,代她将这礼物交还公子。”
柳牵情静了一静,才玩味地接过锦盒,扣开盒盖,内中香膏仍是完好无损。他敛眉轻叹,“看来叶姑娘对在下成见颇深,这香膏连动都不曾动过呢。”
“公子误会了。”木怀彦拂袖背在身后,神情温良,“叶姑娘只是用不惯这般精细之物。”
“木少侠对叶姑娘还真是知之甚深。”
木怀彦只是微笑前行,走不多远,便见况风华等在柳树下。她正同毕离尘闲聊,面上神色仍是惯常带着轻嘲的傲慢。
见他二人走近,况风华转向柳牵情:“柳公子可都看过了?”
“嗯。虽然已然知晓实情,但见到法师遗容……”柳牵情长袖在面前一掩,方才敛了神色,“在下还得回禀盟主,需尽快将法师及众僧人遗体送回化城寺。少庄主、毕公子,在下先行一步,诸位自便。”
毕离尘忙道:“在下也正要去拜见盟主,恰好与柳公子同行。”他回头跟况风华招呼一声,抬脚便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婢女匆匆跟上。
况风华的目光虚虚落在那婢女的背影上,半晌不曾言语。
木怀彦轻咳一声:“这位无梦公子,你可有什么看法?”
“怎么?”况风华眉头微皱。
木怀彦便将岚宁膏之事和叶曼青的怀疑略述一遍,“你可还记得朗尘临死前的话?”
朗尘死前之言,是为警示三皇子,他们早已坠入某人精心布置的陷阱当中。当初出现在中鸿城外的“疾风连环箭”若真是出自烈州,那说明五皇子的势力早已渗透到三皇子周遭。但这与现今双方持平的局面不符。所以关于前朝的猜测,至少有六成的几率。若是前朝残余势力,只要有某人的支持,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中鸿城出入自然不成问题,又可顺利嫁祸五皇子。正是一箭双雕之计。
况风华凌厉的眉峰凝起:“方才那侍女,你知她是何人?”
木怀彦一惊:“侍女?”他并未对那侍女多加注意。
“哼,叶曼青大约没跟你提过,她可是明里暗里都被这侍女盯着呢。”况风华冷笑一声,“柳牵情可真是来得正好。”
木怀彦变色微变:“这侍女和柳牵情有关联?”回忆起叶曼青对待逃儿的态度,以及执意要留在骆家庄的坚持,他脑中乱麻似的线索渐渐连了起来,“……他们都和应残秋一样,为了某种原因想控制叶姑娘!”
况风华冷冷应道:“不错。事到如今,你该知晓,叶曼青在此事中牵扯甚深。若真要护她周全,有一人,你务必见上一见。”
四散的风吹得柳枝飘飞不止,木怀彦额前的发散开,露出的温和眼眸中是清晰无误的坚定:“我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个多月发生了许多事,细节难以一一道来,只能再次为龟速更新致歉。
本月会尽量多更新。
☆、第三章 会相逢2
深暗掩映的山色下,一条约莫六尺宽的山道从林下蜿蜒而来。远远听着蹄声嗒嗒,不多时一骑穿过杂盛的枝叶奔出。马上骑士黑衣如墨,身形完美地贴合在急速奔跑的大青马背上。却在刚纵出树林时,黑衣骑士忽地一收马缰,薄唇微抿。
“出来。”
道旁的杂草丛一阵窸窣,钻出一张圆润的俏脸:“漠哥哥,我、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高坐马背的楚南漠淡漠抬眼:“你动用了追魂蜂。”南林族善操纵虫蛇,这追魂蜂是专用来追踪的,任是躲到山谷深洞,也会被找到。
缇月萱缩缩脖子,把手中的小竹筒往背后藏了藏。楚南漠一句话说完,双腿一夹马腹,便已窜出丈余远。缇月萱一愣便大叫道:“你不带我去我就告诉姥姥!”缇姥姥若是知道了,定会拦下他的。
楚南漠却似没听到般,眼看着大青马已经奔出五六丈,缇月萱面色已然变了,拔腿便追,边跑边喊:“漠哥哥,你带我一起,我告诉你……告诉你叶曼青的身份!”最后这一句已经带了哭腔。
前方的大青马一转马头,掉头跑到她身旁,边踏步边打着响鼻。楚南漠微一弯腰,探身将她拉到他身后坐定,稍稍侧过的半边脸颊仍是神色漠然:“莫骗我。”
缇月萱点点头,眼泪悄无声息地落在风中。
眼见得那两人一骑拐入山道后看不见了,山头上站着的褐衣男子才收回目光,看向躺在地上搭着眼睛晒太阳的自家主子。
“阁主,小公主已经走了。”
歪着脑袋的马尾少年懒洋洋地哼一声:“知道了。”
“……秋阁主私助楚南漠之事,是否要上报宫主知晓?”知道他不想谈论缇月萱,褐衣男子换了个话题。
“南齐,这话不像你会说的。”少年的手指撑开一只眼,带着点好奇问道,“还是说阿秋离宫久了,你们都当她不存在了?”
触到那带笑的眼神时,名唤南齐的褐衣男子身体一僵,单腿跪地:“属下失言,请阁主责罚。”
“真没劲,我不过随口说说,看你吓成这样!”少年拍拍额头,一副没办法的哀叹模样。
他没有叫南齐起身,南齐便跪着不动。日头渐高,虽是秋日,但在这湿热的丛林中仍是有些刺眼。少年翻个身站起来,拍拍背后的尘灰,淡淡道:“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八年七个月。”
“唔,这么久了……”少年眯起眼睛,“若要杀我,你有几分把握?”
南齐骇然:“属下不敢!”
少年失笑:“有什么不敢的?冬隐阁以暗杀见长,你身为副阁主,真要杀我,也不是没机会的。我算算,至少,该有三成几率。”
南齐越发低下头不敢看他,少年拍拍他的肩膀:“阿秋自十三岁执掌秋伤阁至今,计谋情报从未出错。冬隐阁若无秋伤阁相助,便如盲人执刀,后果如何,不用我说了吧?”
想到近日南武林中的情势,南齐心中寒意陡盛,不觉点头。
“好啦,这话你记着便好。”少年绽开笑容,“回去吧,阿秋昨日说要给我做莲子羹呢!”
南齐依言起身,语气谨慎道:“阁主预备何时动身北上?”
少年蓦地回头,面上笑容已是垮了大半:“明日再说明日再说!”说完便拢拢披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去,隐隐地还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