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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那一天,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么他、他又该如何自处?
现在就放手吗?师兄等了这么多年,他的苦楚他最是明了,只要他放下……心口骤然抽痛,木怀彦只觉呼吸一窒,不由苦笑开来。情之一字,万般滋味难分说,舍不了,放不下。但师兄的脾性绝烈,多年等待已然不可能放手,他、他绝无理由与师兄相争……就是再苦再痛,也该忍下。
但——不是现在!
那日她的盈盈笑语仍在耳畔,半眯的眼眸,玩笑般的威胁。他答应过她,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不问她的心意不看她的选择,自以为是的为她定下将来,这样的自私,一次就已经足够。即便要退让,也是因为确定她的心之所向。无论是他还是师兄,谁都不能勉强她。这一点,他不曾忘记过。
若她真的恢复记忆,她爱的真是……那他就真的可以放心离开了。
木怀彦蹲下身捡起棋子,一粒粒安进棋盒中。
就这样吧,不管怎样,他要再见一见她……其他的,以后再说。
***
齐楚纵身跳上一株青竹,吊着竹竿晃荡两下才跃下。
“就算他没请到小叶子,也不用臭着一张脸吧?本少爷看得牙都酸了!”
狄望舒凝视着竹林上方的一抹蓝天,缓缓吐出胸中浊气,沉声道:“想来你也看出些许端倪了,寒萧对叶姑娘……”
齐楚干笑两声:“我正觉着纳闷呢,小叶子虽然长得不赖,但也不至于让那个冻死人的毒医一见钟情吧?”穆寒萧当初给狄望舒疗伤的手法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唉,也许真是天意弄人,这等奇诡之事竟然会发生在他们三人中间。”狄望舒轻叹一声,他原先也是难以置信,但事实如此,只能徒然叹息。他便将穆寒萧当年如何遭遇剧变致使新婚妻子骤亡之事一一道来,到说到穆寒萧多年来一心想要救活的人竟是叶曼青时,齐楚除了瞪着双眼中张大嘴外,再说不出一句话。
“很难相信是吧?”狄望舒莫名一笑,眼中却是忧虑,“叶姑娘似乎失去过去的记忆,对寒萧更是畏惧。怀彦他……唉,我也不知他现下是如何想的,是要放下还是……”除了放下,又能如何?若真到了谁都不肯放手的地步,只怕——
齐楚一瞪眼:“做什么要放下?小叶子明明和木头是两情相悦!”
狄望舒一愣:“可是,叶姑娘毕竟是寒萧的妻子,怎么能——”
“不是还没真正成婚么?”齐楚满不在乎道,见狄望舒欲言又止,他又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小叶子早就忘了他了,难道还要勉强她跟穆寒萧在一起?都过了生死一线,又有什么是不能忘记的?”
狄望舒沉吟道:“你说得不错,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叶姑娘死而复生又忘尽前尘,该如何做都由她自己。只是,万一她恢复记忆,又当如何?”
“恢复记忆?”齐楚顿时噎住,想了半天也没个主意,终于抓狂地把头往竹子上磕去,“烦人啊啊啊!”
狄望舒嘴角一扯,笑意将露未露。人生之事,当真是不如意者十之八九。爱一个人,恨一个人,铭记与忘怀,谁都无法预料。命运诡谲如斯,身在局中之人所能做的,无非“尽心尽力”四字,从心所求,豁尽全力,即便最终结果殊不如人意,也无需再多言一个“悔”字。他和残秋之间,其实也是如此。也曾气怒过,也曾彷徨过,但到如今,他只想再见见她,这一份情,无论是否有结果,他都只求一个无憾。
残秋,这样的心情,你可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汗,上周更新了也没敢多说什么,因为实在是深刻地认为“解释就是掩饰,理由就是借口”。。。TAT
但是不报备一下前些日子的情况的话,又觉得很说不多去。之前6月份各地大雨发大水,我的RP不够,很杯具地遭遇到电缆被大水冲断网络瘫痪的情况,然后紧接着,又是俺们家的电脑罢工,接二连三的事下来,真的木有写文的状态TAT。。。
另外,最近高温,大家要注意降温防暑啊,这是作为接连两周中暑的苦命人的血泪经验谈啊~~~
☆、第三十二章 多情苦(下)
静静站在门前半晌,木怀彦终于抬手敲门,但敲了几下屋内却没半点反应,他顿时觉出几分不对劲。此时也顾不得礼数,他掌上劲力一吐,便将门闩震开。却见屋中床铺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杯盏桌椅摆放得宜,看着倒似刚收拾过似的。见这般景象木怀彦却是微松一口气,先前在青霓山的时候他就知道叶曼青有收拾屋子的习惯,齐楚为此还笑话过她,那时她是怎么说的?“来是干干净净的来,走也要走得不留丝毫踪迹” ……
木怀彦方自莞尔,却忽的一皱眉,不对!他迅速转到床铺后头,注目看去。这别院是按主房形式布置的,床后都留有一张矮塌,本是给守夜的奴仆用的。穆寒萧不喜人进入别院,这矮塌形同虚设。只是叶曼青先前受伤,为便于照看,便让逃儿暂且在此休憩。后来她虽然伤好了,却也没让逃儿搬走。逃儿虽然时常看着有些呆愣,但偏偏喜爱收集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叶曼青曾陪他捡过不少,他都放在床头堆着。
看着空空如也不像有人休息的矮塌,木怀彦转身出门,往穆寒萧的房间直奔而去。
空无一人。
茶盘下压着张素笺,他握拳抵在桌上半晌,才拾起纸笺打开来。跃入眼帘的熟悉笔迹锋锐依旧,却多了分力透纸背的激狂,似乎可以看出下笔之人心情的起伏。
“小彦,为兄另有要事先行回庄,尔等此间事若了可来庄一聚……”
寥寥数语并无多少情绪显露,只简单交代了去向,自然地就如同寻常书信一般。木怀彦捏着信纸,呆呆地扶着桌子坐下,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落日的余晖从大敞的门口照进,昏黄的光线暗淡无力地从他身上扫过一层虚浮的影子。风声吹动门板,啪嗒啪嗒撞在墙上,好似无处依存的摇桨徒劳地击打着水面,却寻不到该往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清浅的脚步声缓缓靠近,木怀彦蓦地一震,动作迅速地将信纸塞入怀中,转身看去。对方似乎没料到他会在这,也是吃了一惊。
“寒……怀彦,怎么是你?”
原来是狄望舒。
狄望舒原本就是心里有事,远远的见穆寒萧房门开着,便打算过来找他谈谈,不想却是木怀彦在这。见房中没有穆寒萧的身影,木怀彦又神色恍惚,狄望舒不由一怔:“怎么了?寒萧呢?”
听到这话,木怀彦似乎才回过神来,嘴角习惯性微微扬起:“我想,师兄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狄望舒一愣之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为何不追?”看情形他们没走多久,寒萧带着叶姑娘速度定然快不了,依怀彦的脚程要追上也不是难事。
木怀彦笑笑,转身退出房间,暮色已然降下,沉沉笼罩天地八方。四周都亮起灯火,只除了这一处别院,黑逡逡的没有人气。他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中,天幕辽远,唯有几颗闪着微光的星辰静静作陪。
狄望舒暗叹一声,迈步跟上,还没走几步就碰上从外头进来的齐楚。
齐楚的声音即便在黑暗中也透出十足的活力:“我说你们两个跑哪儿去了,亏得本少爷到处找!快快快,跟我来!”
被他一左一右拽着往前跑的两人莫名其妙,狄望舒连声叫道:“停下停下,到底什么事跑这么快?”
“老夫子,现在可不是慢腾腾的时候!”齐楚松开手,神秘兮兮地凑过头来,“刚出炉的消息,今晚便要夜袭使役阁!”
“这么快?!”
狄望舒一惊,齐楚点点头:“所以要赶紧去议事厅,这样的热闹错过一次可就难得了。怎么样,去不去?”
“我当然要去。”狄望舒声音一顿,看向一旁的木怀彦,却见他依旧笑意温温道:“我也去。”
“哈哈,就是这样,看我们三剑客大闹使役阁!”
看着兴奋得没天没地的齐楚,狄望舒叹笑地摇摇头,脚步一顿,靠近一直笑着不说话的木怀彦——太过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人不安。
“你真的要去?不去追叶姑娘——”
木怀彦抬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只留一片空无。
“逃儿也跟着走了。”
狄望舒一呆,木怀彦已然快步朝前走去,夜凉寒风将他的袍袖狠狠吹拂,衬着他瘦削的身形,一瞬间竟有说不出的落寞孤寂。
他们都很清楚,逃儿的来历不明,若非叶曼青一直护着,他早就被穆寒萧扔出骆家庄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