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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周萋画如此快速扯下黏在脸上的胡须,本应疼得鬼哭狼嚎,可那矮冬瓜早就被手上的伤疼得麻木了,脸只是涨红,没有什么过激的表情。
余崖瞪圆双眼,仔细看着,木塞的存在多少影响识别,当余崖看到矮冬瓜左耳屏上的小肉瘤时,突然发出一阵惊呼,“啊,这,这不是昨天那个醉仙楼的管账嘛!不,这不可能,陈高可是个瘸子,况且,他可比这人高多了!”
“昨日,陈高的确是个走路一瘸一拐的瘸子,依他之言,是因为两条腿一长一短,但造成双腿长短不一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说,穿一双靴底高度不一样的靴子!”周萋画目光明澈,“董少卿,若是现在派人去这陈高的家里,定然会发现不止一双靴底厚度不一的靴子!这穿上靴子便是一般个头,但走路一瘸一拐的陈高,而脱掉靴子,便是这又矮又胖的黑衣人!”
听到周萋画的解释,周午煜朝身后的侍卫递个眼神,立刻有侍卫骑上马,朝洛城方向奔去。
“可四娘子,他,他为什么会劫持你呢,难不成,真的存在昨日你说的,苏玲珑存放在你这里的东西?”余崖难以置信地盯着陈高。
周萋画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正面回答余崖的问题,只是幽幽叹了一口气,“这陈高不但是焚尸人,更是与最近发生的命案都有牵连的关系人,他是刘二一案的抛尸人,也是将严大牛溺死的真凶,更是让那苏玲珑自缢的凶手之一……”
“苏玲珑自缢的凶手之一?”余崖大惑不解。
却看周午煜与董庸也连连点头表示同样的疑惑,苏玲珑自杀可是由周萋画亲自验尸确认的,难不成自缢还会有凶手,而且还不止一个。
“是的,这个案子要说的话就长了,首先,得从这陈高跟刘二的交情说起,陈高三年前搬来了洛城,当时的刘二正遇窘迫,急于变卖家产,陈高便买下了刘二祖上的一处院落!两人便因此熟络了起来!”
“一年后,也就是两年前,苏玲珑也来到了洛城,开了那名叫醉仙楼的酒楼,因陈高与苏玲珑是同乡,苏玲珑便雇佣陈高为账房,刘二平日喜欢饮酒,得知陈高在醉仙楼,便隔三差五找陈高喝酒,一来二去便跟苏玲珑认识了!”
“苏玲珑模样俊俏,自那以后,这刘二表面上是来找陈高喝酒,私下里却百般纠缠苏玲珑,这事隔了没多久,便被陈高发现了,碍于兄弟情面,陈高是好生相劝,可这刘二生性便是无赖,不但不听劝,还酒后动手打了陈高,陈高怒不可遏,出手反击,却不料暴露了自己并不是瘸子的事实!”
“虽然,刘二立刻醉倒在地,但陈高仍不敢确定刘二是否发现了自己不是瘸子的事,担心刘二泄露出去,陈高觉得除去刘二,恰此时,陈高却得知刘二在他祖传的家谱里发现了一件宝物!而这宝物,正是他隐姓埋名来洛城苦苦寻找的!”因还没跟秦简正式沟通过,周萋画将那“银票”故意用“宝物”来代替。
周萋画边说,边站到陈高身后,掏出手帕,为其做简单的止血,“陈义士,四娘说得这些,对吗?”
陈高倔强地把头帮一侧一扭,眼神里却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凶悍,因为周萋画说得这些,丝毫不差!
陈高的反应,让周萋画有了信心,她绕到陈高面前,“为顺利拿到这件宝物,你便利用刘二贪婪苏玲珑美色,定下一计!只是没想到,这刘二竟然因为兴奋过头,死在了苏玲珑的房间里,后来……”
“等一下!”一直在静静听着周萋画分析案情的周午煜,突然出声,“画儿!刚刚你说宝物?这宝物究竟是什么?”
啊,这宝物?周萋画没想到父亲会揪着这点不放,她身体微微颤抖一下,局促地搓了一下手,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远处秦简方向看去。
刚刚周萋画陈述案情时,声音洪亮,纵使隔着一段距离,秦简还是听得真切,他注意到周萋画询问似的眼神,冷哼一下,将脑袋一侧,假装什么什么也不知道。
一看秦简这无所事事的模样,周萋画瞬间心塞,一犹如一块巨大的石头堵在了胸口,好你个秦简,如此不仁休怪我不义。
“这宝物,其实是一张……”话还未说完,心脏猛然抽痛,像是被射了无数支滚烫的箭,疼痛难忍,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周萋画腿一软,整个人像是滑了的雪人似的瘫软了下去。
在最后一刻,周萋画强大着精神瞥了秦简一眼,他撇到一旁的脑袋已经转回,正也焦急地朝自己放心看来。
看到这一幕的周萋画,冰冷的心忽而一暖。
“扶我回帐篷,我要休息一下!”她也顾不得这现代话与大溏方言的区别,拼了最后的力气说道。L
☆、062 互相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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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周萋画缓缓睁开了眼睛,面前是白色的布幔,布幔表面涂满了桐油,还发着淡淡的味道。
她躺在了帐篷里,自己的榻上。
“娘子,你醒了,丽娘已经去请柳神医了,马上就来!”春果的脸凑到周萋画面前,柔声说道。
周萋画摸摸自己心脏位置,已经不疼了,她直起身子,抬眼看向帐篷外,就见敞开的帐篷门外,周午煜与董庸正焦灼地踱着步子。
周萋画记起她是在说陈高的犯罪事实时昏倒的,便抬手示意春果把自己扶起来,“春果,扶我出去!”手高高抬起,却没有得到春果的伸手相应,就见春果痴愣地呆在原地,瞳孔放大地盯着周萋画,“春果,你怎么了?”
“娘子,你刚刚说‘我’?”周萋画在昏倒前,也曾说过这个字,春果以为那是她打癔症说胡话呢,怎么现在又说这个字了呢!
周萋画记起溏朝是没有“我”这个字的,连忙解释道,“春果,你听错了,是儿!”
“是奴婢听错了吗?可是娘子,你昏倒前也说这个字啊!”春果抿着嘴,脑袋一歪,认真地说道。
昏倒前?
对哦,昏倒前我是有看到秦简的啊,而且,父亲问我宝物是什么东西的!
周萋画的神经骤然紧绷起来,必须尽快跟秦简统一口径,该怎么向他传递这个信息呢。
忽而,一道黑影从白色帐篷上方掠过,而后停在了帐篷的背阴处。看影子的形状,不是鸟类,而是个人,能有这般功力的也就唯有那秦简了。
这布幔帐篷是由几块巨大的布幔拼凑而常,朝阳处留门,背阴处交掩后用石头压住的多余的布幔,因只是暂时居住地。除去帐篷的高度用竹竿做了支撑。并没有其他特殊的防护措施。
前面朝阳处可通行,后面这背阴处只要搬开石头,解开交掩的布幔。也可做门。
周萋画知道该怎么做了,她微微抬手,“春果,你先出一下。儿随后就出去,若是阿耶问起。就说儿在调整衣衫!”
调整衣衫?这活应该是奴婢儿的职责所在啊,春果上下打量着周萋画也没瞧出个怎么异常,但既然周萋画说了这话,她也不敢违抗。盈盈福礼后,落下了帐篷门,退出了帐篷。
春果一出帐篷。背阴处如周萋画所预料的那般,立刻有了声响。交掩的布幔被打开,秦简阔步走了进来,他站在帐篷正中央,那里的高度可以让他挺直腰板,双手背于身后,覆着银色面具的眼眸里依然泛着高傲。
他冷然地看了周萋画一眼,看口便说,“你就这样贸然让我进来,若是被那董庸发现,这可非同小可啊!”
声音压得极低,隔着这么近,周萋画听起来都有点费劲。
呵呵,周萋画心中冷笑,我让你进来的,别这么不要脸好吧,周萋画忍住那差点喷到秦简脸上的口水,咬牙切齿地说道:“秦简,你这话可说反了吧,你一男子从这背阴处偷偷进入我这暂时闺房,若我大声呼叫,对你也没好处吧!”
秦简一听周萋画这么说,知道周萋画的战斗力还处在鼎峰状态,刚刚的昏倒对她基本没什么影响,继续轻声调侃道:“好吧,就算是我自己进来的,那也是在你的期盼中,周萋画你敢说,刚刚你说到宝物时,没有希望我出现?”
秦简这番话一出口,周萋画差点吐出一口老血,秦谦之,做人最好要点脸好不好,看你对那张银票极其看重,若不是担心说出银票的时,会连累到你,我会如此纠结,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
心中一阵痛骂后,周萋画拂袖就要朝帐篷口走去,“既然你这么说,我只能认为我的担心是多余的,那我现在就出去把我知道的所有说给父亲跟董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