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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果会意,继续说道,“她装着华服,跟秦公子都是老夫人的宾上客,我听灶屋的人议论,老夫人已经给冬雪安排了住处,就等着秦侍郎来!”
“朝中有公务,秦侍郎怕是要后天才能到!所以。他们明天不会出现,应该是后天与国公府一起吧!”春果站起来来,为周萋画盖上了一条毯子,“三爷刚刚让人传话来了,说明儿来的多少京城里侯爷的同仁,但只有极少数与侯爷有交集!”
春果吞咽一下唾沫,最终还是把周午焰叮嘱的原话说了出来。“明天董少卿也是会来的!”春果边说。边仔细观察着周萋画。
但周萋画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现,宛如没听到一半,但春果也不敢再重复。便垂下头,静静地陪在她的身旁。
来就来吧,日后终究不会跟帝师府有任何关系了!周萋画默默心想,偷听了卫琳缃的对话。她已经很确定,这世自己的死与董庸无关。
……
“怀化大将军、淮南道陈都护前来吊唁!”
“金紫光禄大夫前来吊唁!”
肃穆的灵堂里。不时传来唱和声,随着声落,身着各色服装的人便进入灵堂,鞠躬、哀思、拈香。然后对周萋画进行慰问。
一连几波人人过后,门口的唱和人终于报出了曾经跟项顶侯府有着微妙关系:“帝师府前来吊唁!”
这一声落下,后面紧接着就是。“户部卢尚书协子前来吊唁!”
董庸跟卢天霖来了!
又是鞠躬哀思过后,吊唁的人走到周萋画面前来安慰。
董庸跟卢天霖都是随自己父亲来的。两人跟在自己父亲后面,谁都不敢有任何不当举动。
虽然说卢元山的官品比董卓高,但董卓毕竟是国丈,且现在的董贵妃正得宠,在董卓面前,卢元山自然谦卑。
他微微躬身,让董卓在自己之前走向了家眷位置。
“侄女节哀,照顾好自己啊!”董卓微微曲臂,冲着家眷处的周萋画低声说道,这还是项顶侯府离开京城后,董山第一次见到周萋画。
眼前的小人把头垂得低低,孝头盖住脸,看不清长相,但根据体态扔能猜出这是个窈窕绰约的可人。
听到董卓的安抚,周萋画没有说话,只是伏下身子再次感谢。
说实话,对于父亲为自己儿子定下的这桩婚事,董卓心里一百万个不乐意,凭什么自己的儿子就要娶周午煜这个丧门星女儿。
久居官场,董山对当年周午煜出京的事,比谁都清楚,他知道,待周午煜一死,项顶侯府就会彻底败落,给自己的儿子找这么一门没有依靠的婚事,他又岂会甘心。
上次被父亲逼着来送拜帖商量婚事,董卓真相当场退婚,好不容易忍着怒气回来京城,却得知儿子到洛城来办案,且住在项顶侯府时,他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董卓不敢责备父亲的武断,只是让妻子进宫跟女儿说情,希望女儿说服今上退了这门婚事,结果,妻子前脚出了宫,还没等进府门,便传来今上下旨给董庸与周萋画接触婚约的消息。
消息转变的太快,这让董卓也搞不清是自己女儿太受宠,还是今上本就有解除这门亲事的意思。
总而言之,这块压在他心头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见周萋画再次行大礼,董卓伸出一只手把她扶了起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周萋画直起身子,依然垂着头,没有说话。
“是啊,侄女……”卢元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端睿暂时不能归,有需要各位叔伯的,尽管开口……”
端睿是父亲的字。
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周萋画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到父亲的事。
但几乎在这同时,她听到了一阵布料地摩擦声,有人抬手拉了拉卢元山的衣袍。
原本还要继续说道的卢元山停下了不在说话,他回头看去,拉住他衣角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儿子——卢天霖。
卢元山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刻敛容,长长叹了一口气。
周萋画在卢元山话停时,就微微抬了抬头,她的眼梢注意到卢天霖落在他父亲炮摆上的手。
果真,父亲现在的所处,是个禁忌。L
☆、192 见鬼
“娘子,刚刚我看董少卿又来灵前了!”拜谢完最后一拨宾客,春果为周萋画递上一块白帕擦拭额上的汗珠,试探地说道。
吊唁都安排在上午,根据宾客到来的时间,选择辰时或巳时开始,京城路程遥远,来得人并不多,因此还未到巳时末,所有流程已经结束,宾客们都被侯府的仆役带到了自己休息的房间,就等着明天最后的亲属来吊唁后,然后将棺入土。
董庸定是在离开后又折返回来,因此春果这才特意把这事说出来。
周萋画拿着白帕,颤颤巍巍地擦额上的虚汗,垂首,发现自己手颤抖地已经完全不能控制,胃里像是着起了火,一股一股地网上窜。
她的头,她的喉咙,她的身体,疼痛地似乎随时都炸开。
“春果,让人去把你父亲喊来!我若是昏倒,旁人不准靠近,只准你父亲来诊治!”她不对董庸回来的事发表意见,而是直接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喊柳泳奕来?”春果毫不客气喊出自己父亲的名字,“不要他来……”
春果对柳神医恨之入骨,咬着牙拒绝,她抬眸看着周萋画,却见周萋画身体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皱了皱眉,轻轻点点头,“娘子,我扶你回去吧!”
这次周萋画没有拒绝,没有跟还在守灵的年氏、琴棋书四人说话,便由春果扶着出了灵堂。
周萋画前脚出了灵堂,年氏后脚就从地上站起来,“都起来,都回去歇着!”她双手叉腰,冲着还跪在地上的琴棋书三人喊。她心里那个气啊,死的又不是她,凭什么让自己远的三个丫头在灵前服丧,她周萋画倒先走了。
周萋棋早就想回自己院子了,听到年氏发话,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明天来吊唁的都是自家亲戚。年氏娘家也会来人。自然少不了那几个生得貌美的表哥们,她还想着回去打扮一番呢。
见周萋棋起来,周萋琴将也撑地起身。低着头也不说话。
倒是那个周萋书还跪在地上,不断祈祷着,全然没有听到年氏的命令,她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好不认真。
周萋琴担心周萋书此举惹恼年氏,身子一斜。伸手拉起了周萋书。
周萋书正虔诚地祈祷,被人这么猛然一拉,有点急,却很快意识到原本跟自己并排跪地的琴棋两人已经起身。便立刻也站起来。
对于周萋书的木讷,年氏向来厌恶地很,但碍于这是灵堂。没有多语,摔袖离去。
一出灵堂。周萋棋就黏上年氏,“母亲,明日三位表哥都会来吗?”
年氏娘家有两位嫡出的亲哥哥,周萋棋嘴里的这三位表哥便是这两位哥哥的嫡子,而实际上,年家与周萋棋同辈的郎君有十位之多,年纪在周萋棋之上的也有六位,可她自恃自己出身侯门,那些庶出的她向来不屑。
“这是自然!”年氏拉着女儿的手,亲昵说道,“你的几位表哥明儿肯定要来的!到时你还得陪着他们去给老夫人请安呢!”
前面这对母女笑脸,后面的周萋书却紧张不已,她紧紧拉着大姐周萋琴的衣角,“大姐,我们就这样走了,大夫人不会生气吗?”
周萋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放慢速度,待跟前面的年氏保持一定距离后,她这才开了口,她摸着周萋书汗津津的手,吃惊道,“三妹妹,你的手?”
周萋书朝大姐身前靠了靠,“大姐,我看到大夫人了!”
“别胡说!”周萋琴立刻打断了她的话,却又泛着眼睛,眼神里满满地都是试探。
“真的,你还记得几天前,咱们在二姐姐房里,我不是很晚才从那离开吗?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跟撞鬼似得,在那回廊上绕啊绕,不知怎么就到了院门口!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便想回去,你猜怎么着,我竟看到一个白影从通往咱们院子的甬道下爬了出来!”
周萋书吞咽一下口水,确定自己说的这些周萋琴感兴趣,“那白影朝我这边一看,的的确确是大夫人啊!”
周萋书朝正在前行的年氏抬一下下巴,“大姐,你说不会是大夫人来寻仇吧!平日里母亲可没少得罪……”
“别乱说,大夫人活着的时候都没来找过咱们婉粟轩的麻烦,死了怎么会!”在这一点上,周萋琴都是一点也不糊涂,别看平日里年氏在府里张牙舞爪,真正的主人还是陈成玉,就凭着陈成玉的地位,她要是惩罚谁,这后院里还真没人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