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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书房中,一派灯光通明之象。
氤氲的茶香传入鼻中,忽浓忽淡。
“父亲,近来我夜里常常无法入眠。噩梦连连,总觉得有些不安……可是西北出什么事情了?”晋余明望着书案后父亲那张阴沉不定的脸庞,面上一派忧色。
“你且自己看罢——”
晋擎云抬袖。将手中书信径直丢了过去。
信纸很轻,却因晋擎云的用力之重而在空中划过哗啦啦的一阵嚣响。晋余明忙地自椅上起身,伸手接住。
目光匆匆地投到字面之上,脸色亦从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震惊,再到最后的怒不可遏。
“这……这……”他托着信纸的手掌一阵抖动,豁然抬起头来惊怒道:“他竟然动用军法处置了阿觅!这是何缘由……!”
这不是明目张胆的要爬到阿觅头上去吗!
当真令人心惊!
“父亲……”晋余明看向晋擎云,脸色因为心疼儿子和愤怒震惊种种神色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可怖,高低不定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战栗起来:“那可是足足一百军棍呐!打在身上……连命都可能就此丢掉!更何况阿觅他从未受过这种责罚!哪里能扛得住?!看来这个逆子……是要翻天了!”
“阿觅是你的亲儿子,难道就不是我的亲孙子吗,我会不心疼?”晋擎云阴沉着脸色说道:“可你自己看看,嬴穹递上来的急报上,可是将阿觅违反军纪的桩桩件件的罪状都呈了上来!他祖母过世尚且不过将满一月,他倒好,竟成日流连烟花之地!可有半点孝心仁道可言?明知自己向来和然之不对付,偏生自己做事还给人留了把柄,到头来能怪别人手下没有留情吗?”
“父亲!”晋余明并没有因晋擎云的话而冷静下来,“阿觅行事确实欠妥,可他是晋家的嫡长子,如何能让一个庶弟下令处置!他可将阿觅这个未来的家主放在眼中了吗!”
果然……
果然不出他所料!
这个孽种城府极深,从来单单只是想为晋家效力!
“此事然之确实做的不妥。”晋擎云抿了抿苍老的唇,目光阴测测地说道:“这孩子的确是起了异心了。”
原本以为养在村野的弃子,眼界低窄,给些恩惠便能收服了。
不曾想其竟生出了不该有的妄想……
“父亲所言极是!”晋余明冷声说道:“父亲……为今之计,须速速招其回京!若不然时间一长,难保他会在西北再搅乱出什么乱子来……他既已有能力力排营中上下之力,处置了阿觅,想必手中已握有不可控的能力!那西陵来的应王子分明也与他里外串通了一气!”
“依你之见,其回京之后又该如此处置?”晋擎云看着满脸恼怒狰狞的晋余明,面色尚算沉静地出声问道。
晋余明眸色愤恨。
“父亲,这逆子决不能再留了。”
“你可还记得当初为何要寻他回来了?”晋擎云问道。
“自然是为了说动西陵王,借兵相助!”晋余明似领会了晋擎云的犹豫,忙地上前一步,劝道:“可他现如今便如此胆大妄为,再长此以往,必是养虎为患啊父亲!”
“这封急报上,除了阿觅被责罚之外,另还有旁的消息,你怕是一个字也未看得进去吧?”晋擎云看着被晋余明死死攥在手中的信纸,眼中神色明灭不定,声音轻而缓慢地说道:“云札,亲自去筠州了。”
这代表的是什么意思,瞎子怕都看的出来。
他所要的,已经近在眼前,只需再伸手一够,便能攥到手心当中了。
而这个伸手的动作,必须要晋起才能完成。
想要做大事,哪有不冒风险的道理。
“那照父亲之意,是要等到事情落定之后再行动手?”晋余明面色一滞,道:“可是阿觅此番所经受的折辱……”
“折辱?”晋擎云冷笑了一声,面容沉肃道:“他若行得正坐得端,谁又能平白折辱得了他……此番他虽受了一场罪,却也有些咎由自取的成分在其中。现如今正是要紧之时,莫说他了,纵然是你我,也决不能将个人放在首位!晋家是成是败,全看这一步了——”
晋余明咬了咬牙,恨恨地叹了一口气,道:“父亲所言儿子并非不知,但阿觅是晋家唯一的嫡子,他现如今安危未卜,平白遭此责难,我这个做父亲的,实在冷静不下来……”
“你的心思为父自然了解。”晋擎云看了他一眼,道:“可如今云札亲至,容不得一丝差池,我们若在这时贸然处置然之,定会惹恼云札,到时莫说借兵,依照他的性格不举兵相向都是难事——如此一来,多年的筹划皆要毁于一旦了。”
晋余明听了进去,只道:“父亲深思熟虑。”
“你亲自去信给阿觅,让他近来老实一些,安心养伤。不要再在云札的眼皮子底下,因一时意气去找然之的麻烦——”
对这个孙子,晋擎云不指望他能帮上任何忙,只盼着能老实些日子,不要再继续添乱,已是大幸。
“另去一封信给然之,信中不许有怨怼责备之言。并让他仔细好生招待西陵王。”
他们是不能往云札跟前凑了,这一瞧,想起往日之事来,只会徒添麻烦。
“是,儿子这便去。”
晋余明面色沉沉地应下来,然而刚走了两步,却又折返了回来。
面向晋擎云,将手中的书信重新看了一遍,皱眉道:“嬴将军还在信上说了孔家孙女一事——其竟是西陵应王子一母所出的胞妹……父亲可看到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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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妹夫的异常举动
晋擎云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阖着眼睛微一点头。
“如此一来的话,若是……”
晋余明话还没有说完,便听晋擎云凝声说道:“此女甚为关键,晋家势在必得。”
“儿子也正是此意!”晋余明眼中神色跃跃欲试地说道:“待阿觅养好伤势回京之后,便将此事尽快敲定下来……到时若是孔先生仍坚持不肯松口,儿子也自有法子应对!”
这些日子,他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孔家孙女,只能是阿觅的!
晋擎云却轻轻摇头。
“何须等到阿觅回京——”
“父亲的意思是?”
“阿觅回京之时,那丫头也该回京了。”晋擎云仍闭着眼睛,搭放在椅手上的手指微微曲起,道:“你不是已经确定这丫头同然之暗下走到了一起吗,若待她与然之一同回京,难免会出变故。”
“父亲……”晋余明一惊,连忙躬身道:“此事儿子也是刚刚查到,只是尚未寻到机会禀告父亲罢了!”
他又是何时得知的!
“为父并没有要责问你的意思。这晋家迟早还是你的,你亦不必事事通报于我。手中握些自己的东西,为父不会怪罪。”晋擎云似对此不以为意,口气与神色皆无半点起伏。
晋余明抬头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方道:“父亲说的哪里话,如今这个局面,儿子岂敢有事瞒着父亲,若真如此,岂不蠢极?父亲这些话……真是让儿子惶恐了。”
晋擎云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只是苍老松弛的眼梢处爬上了一抹不甚明显的嘲讽之意。
晋余明又暗暗看了他一眼,强自定了定心神,方将话题扯了回来,问道:“那依父亲之意,是要在那丫头回京之前,便将事情落定?可是那丫头没有回来,孔先生那里必定不会轻易松口……”
“不必找孔先生了。”
“不找孔先生了?”晋余明一愣。
“既然孔先生声称他做不得这个主。那便去找能做的了主的人。”
“父亲的意思是……”
……
近来。江浪觉得他那个不被认可的妹夫,有些异常。
不,是十分异常。
这种异常并非是他空穴来风的直觉。而是具体表现了在很多方面——
而这种具体,更是具体到了一天十二个时辰里的他们所能见面的每个时间段里……
那么便先从晨早说起。
这一日,江浪和往常一样,起早后去了帐后晨练打拳。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但他不知道的是。晋起是从何时注意到他有这个习惯的?
“我也有打拳的习惯——”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晋起忽然说道。
江浪皱眉看向他,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好气地说道:“这不是废话么。试问哪个习武之人会没有打拳的习惯?”
晋起却没和往常一样态度疏冷,甚至还来到他面前,伸手矫正了江浪出拳的动作,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