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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很担心,万一晋大哥和奶娘聊着聊着聊岔了,聊漏了,岂不麻烦了?
可晋大哥方才对她的那一点头,让她自然而然的就放心了下来。
她本就信得过晋大哥的应变能力,更何况她方才已经在那个眼神里对晋大哥交了底儿——论一位自以为是的姑娘的一厢情愿的臆想。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行在前头的孔先生摇头道了一句,是将小姑娘得心思已经猜的不能再透彻。
但这位一言半语便能使人犹如荡在空中一样身不由己得老爷子是真得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江樱便是真的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孔先生似乎真的是来找那几本战国孤本的。
几人便陪着在景天阁中转悠着。
石青是个典型的书痴,一瞧见这么些珍稀的典籍,当即便走不动路了,一副‘这些书够我看一辈子’的激动之情。
高冷的狄叔则是选择走出书阁,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一身藏青的狄叔站在书阁外的围栏边,垂首望着楼外灯火通亮的城道街。
江樱见此处的风有些大,又知狄叔患有多年的腿通病,不能久吹冷风,便欲上前将人劝回。
然而将才踏出书阁,便听得一阵稳健的脚步声,一转头,正见有一人自楼梯处现出身形,行入廊道中。
忽然出现的人影,让飞檐角下悬着的四角宫灯投落下的暖光摇曳了一阵。
江樱微怔之后,出声喊道:“晋大哥。”
☆、280:他很喜欢
“来城道街可是为了看烟火?”晋起毫无预兆的问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江樱下意识地点点头。
晋起看了她一眼,便转了身去。
“跟我来——”
江樱一愣。
去哪儿?
“……”晋起似察觉到她没有跟上来,顿下了脚步,微微侧回了脸,眉头皱了一下。
“呃……”江樱这才算反应过来,拿手指了指书阁内,道:“先生……”
“先生这边不用你操心,且去吧。”栏边的狄叔出声说道,声音依旧是冷冷的,“我自会同先生说明。”
江樱点头道:“谢谢狄叔。”
这才连忙提步朝着晋起走去。
走了两三步却又忽然停下,回头对狄叔交待道:“外头风大,狄叔还是回书阁里呆着吧,暖和些——”
狄叔貌似十分不领情的冷哼了一声,瞥了江樱一眼道:“数你话多。”
江樱浑不介意的笑了笑,遂跟着晋起去了。
狄叔听得脚步声渐渐地远了,又往楼外街道上瞧了一眼,却是转身回了书阁中去。
江樱跟在晋起身后,行在空荡荡的楼梯道中。
明月楼中四处都点着灯火,楼梯道两侧亦不例外。偶尔遇上一两盏不慎熄灭了的灯,却也不影响往前走。
江樱不知晋起要带着她去哪里,只知一直在往上。
所经过的楼层有藏书阁,亦有挂满了书画的长廊,也有专门供奉已经故去诗书画大家画像的正堂。
江樱暗下注意着,好似已经行至了明月楼的第五六层。
而负手走在前面的晋起却仍然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打算,也一直未有开口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晋大哥——”最终还是江樱先开了口。
晋起“嗯”了一声。
“奶娘她同你说什么了吗?”江樱试探地问道。
怎么觉得晋大哥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或是说,不太高兴?
然而却听晋起不轻不重地说道:“你一直未同她提起过你我之事。”
这话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江樱却有些讶异。
晋大哥似乎很意外她未有同任何人提起包括奶娘在内——
原来晋大哥方才根本没有读懂她眼神中所要表达的暗示?
“为什么没说?”晋起问。
瞒着别人且罢了,谨慎些是应当的。
可她为何连在至亲的奶娘面前也从未提及?
他是知道她的性子的,虽然不缺耐性,但可不是个能在亲近的人面前憋得住话的人。
想来这过程多少得是有些艰辛的……
为什么没说?
为什么没说!
听到这句话,江樱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照此说来。晋大哥的初衷并未打算要她瞒着奶娘?
所以她这么久以来藏藏掖掖。惶惶不可终日的地下游击队一般的生活,实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又自作多情了。
“晋大哥临走之前也没告诉我可以跟奶娘说啊……”小姑娘的声音有些欲哭无泪,似承载着无尽心酸。道:“我怕打乱了你的计划,想着以防万一总比冒险的好,故才没有贸然对奶娘提起。”
“还有呢。”
还有?
这么深明大义的理由还不够吗?
江樱复又抬头看了一眼晋起的背影,而后神色复杂地低了低头。一面不快不慢的上着楼,一面低声说道:“我怕这么早告知奶娘。到头来若是……,会让她空欢喜一场。”
说到最后几字之时,小姑娘的声音已要低至不可闻。
晋起脚下稍作一顿。
他知道她向来喜欢胡思乱想,却没想过此番她竟抱有如此心态。
“如此不信任我?”
“不是……”江樱想也不想便摇头。
“那何来的空欢喜一谈?”晋起的声音仍旧没有起伏。平静的像一潭静止的水。
“我……”江樱突兀地笑了两声,逃避问题般保证道:“我待会儿就跟奶娘坦白,对了。奶娘去哪里了?”
不料却听晋起说道:“不必了,我方才已经同她说过了。”
说过了!
江樱不禁讶然。
……晋大哥果然还是没能捱得过奶娘的‘严刑逼供’吗?
“我同她说。今晚正打算与你坦白心意。”
“啊?”江樱懵了一下。
片刻之后,忽而顿悟了过来。
晋大哥之所以这么做,想必是为了免去她与奶娘之间会因她的隐瞒而生出隔阂的可能吧?
“方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晋起显然并没有那么好糊弄,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便将问题绕了回去。
江樱见逃避不了,只得硬着头皮喃喃道:“那个,……不是说士庶不通婚吗?”方才之所以不愿直面回答这个问题,是因为早先她对晋起提及此言之时,而晋起只对她丢下了一句话——你想的未免太多了。
她的确没有不信晋起,之所以怕使得奶娘空欢喜一场,最大的原因便是在此。
其实,说白了还是不信。
不信晋大哥可以为了她与家族为敌。
她自然也是不愿意看到晋大哥这样做的——
但是这些都是她最初的担忧,而眼下,这个问题似乎已经不足以称为障碍了。
晋起听罢嘴角一抽。
这女人还真把这项规矩认真了当作一桩心事挂在心上了?
三番两次提及通婚二字,除了她之外这天下怕是再也寻不出第二个如此厚脸皮的女子了。
可偏偏……他很喜欢。
很喜欢这种感觉。
有人在认认真真的担心着与他有关的未来。
可是她,真的考虑好了吗?
江樱见晋起没说话,也不似上次那样说她想的多,心中一时摸不着底儿,控制住没敢说出什么犯抽的话。直到又行了约两层楼。累的稍有些喘了,方听得晋起在前头说道:“就到了——”
说话间,脚步却放慢了许多。
江樱也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地抬头看他一眼。
再有半盏茶的功夫,终于不必再走楼梯,江樱定睛一看,竟已来至顶层处。
不同于各有作用的其它楼层。明月楼的第九层竟是四处相通的一处广厅。且厅中不知为何并未点灯,只能凭借着梯道和廊外映照进来的微弱光线来视物。
“怕黑吗?”晋起驻足问道。
江樱摇头道:“不怕。之前眼睛失明的那一阵子才是真的黑呢,什么都瞧不见。”说着两三步来到晋起跟前。口气认真地道:“这里有灯可点吗?没有的话,晋大哥你便走在我后头吧,我给你看着路——”
她的夜视能力是极好的。
晋起嘴角一抽,片刻之后。竟是露出了一个笑来。
而正打量着四周环境的江樱并未瞧见晋起脸上这一抹堪称罕见的笑容。
定睛将四周打量了一番的江樱,略微有些惊讶。
此处设计极为独特。不同于其它楼宇,四周皆是由雕花木门围就,无一扇窗,无半堵墙。
厅内亦无过多摆设。简约的不像话,甚至称得上空旷。只在一扇门后设有一方乌木茶几,两顶深灰色蒲团。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种久未有人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