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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若是孔先生的孙女儿,便是丹顶鹤伤了她,丹顶鹤死的活该死的理所当然……
“狄叔……”石青有些不大高兴,埋怨地看着狄叔。
这种拉长线制造神秘感的时候,忽然被旁人一言戳破的感觉,最令人气愤了好吗?
孔弗相对而言平静的多了,只笑着说道:“江丫头想必也已经猜到了。”
江樱“嘿嘿”干笑了两声,不置可否的模样。
先生真的是高看了她的智商了……
狄叔轻哼了一声,不作言语。
一行四人前后行着,待刚出了竹林,迎面便见一身着旧蓝色棉袍的老仆正走来,伞也没打上一把,还未来到跟前便急急地道:“先生,晋家来人了!”
“来便来了,慌什么?”孔弗一派淡然地道。
“都……”老仆面色纠结莫测,口气很是哭笑不得,“几个人连带着晋公子……都成泥猴儿了!”
孔弗听罢貌似恍然的“哦”了一声,平平静静地说道:“那咱们去瞧瞧。”
石青憋着笑跟上去。
狄叔则暗下嘀咕着,还让他给说准了,今个儿可不就是……看猴儿吗?
江樱怀着满腔的不解走在孔先生身旁,抬头瞧了瞧细细的雨丝儿——这么点儿大的毛毛雨,外头的路再如何,应当也不至于泥泞到让这晋公子成了泥猴儿的地步吧?
“还当你有什么高明的法子……”狄叔声音低低却饱含不屑的对石青说道:“先生就教会你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了?”
石青轻轻咳了两声,道:“师傅教我兵不厌诈,并教了我对待什么人便用什么样的法子,对方本就不高明,我何苦要费脑筋去想什么高明的法子呢……”
“……”狄叔听罢竟觉无言以对。
江樱不慎将石青的话听了个完整。
合着……这是一场有计划的预谋啊?
哦,记起来了……
在晋国公府当日,孔先生便同她说了,待晋觅上门来请罪之时,必定要好好地给她出上一口恶气。
当时她并未将这句类似于安抚孩子的话放在心上。
没想到先生是认真的啊……
江樱顿觉为难了起来,看向孔弗道:“先生,真的不必如此的……”
不管如何,她砍死了人家的丹顶鹤乃是不争的事实。
纵然是从主观上出发,她不免对晋觅当日咄咄逼人要置她于死地的态度耿耿于怀,可这也仅仅是她自己的事情,而并不愿瞧见孔先生因此同晋家闹出本不该有的隔阂来。
她不想让先生因为她这一丁点儿小事,便失了做事的原则。
孔弗不必多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不以为然地摇头说道:“莫要想的太多,这口气,是应该出的。”
“可是您……”江樱还欲再言,却听孔弗道:“平素瞧你最是爽快利落,怎么近来一桩事做的更比一桩事不痛快了?”
一桩事更比一桩事不痛快……
这前头的一桩事,指的是哪一桩?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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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突然明白了。
江樱鬼使神差地不好意思起来,并低声道:“这哪里能一样……”
对待自己的事情上面尽管如何爽快利落都不打紧,可若是牵扯到了别人,怎好再一直随心所欲下去?
“世人之所以有诸多烦恼,便是因为思虑过多。”孔弗一语带过并不多说,只又笑着说道:“更何况这气出了,咱们舒坦了,人家也乐得高兴,此等互利之事何乐而不为啊?”
互利?
而且……人家也乐得高兴?
请问谁被折腾成了泥猴儿还能高兴得起来啊……
纵然不想质疑孔先生的话,但江樱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有违常理的认知。
“江姑娘你想一想,他们既是非得选在阴雨天过来,目的又是什么?”石青一脸循循善诱地问道。
经他这么一提,江樱方才发觉了不对之处。
对啊……
一眨眼,这可都隔了七八日的光景了。
在晋家这样的家族里,准备个请罪的事宜,再如何也不至于拖到今日吧?
且这七八日可都是暖阳高照的好天儿,哪天不好来,独独选了今日过来。
江樱稍一思量,便恍然了过来。
哦,明白了……
晋韩两家想拉拢孔先生的心思,是全天下人都看在眼里的。
所以这一趟‘请罪’,自然不能只是走一走过场。而是越有诚意越好。
如何才能显得有诚意呢?
金银之物太肤浅,稀世珍品不会收,那便只有在请罪的‘形式’上动一动脑筋了。
毕竟形式是自个儿的事情,一旦做出来了,便是让人无法回绝的了。
譬如……冒着大雨前来。
晋家嫡长公子是什么样的身份?
如此放低身段,且风雨无阻,可谓诚意十足吧……
唯一美中不全的。只怕便是今个儿这雨下的不够大——不过也无妨。都摔成泥猴儿了,也算是将雨不够大的而造成的诚意方面的缺憾给加倍地补回来了。
如此说来,倒也真是成人之美了?
江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带歪了……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江樱随着孔弗等人来到了前院。
几人远远地便瞧见了长廊中赫然站着三个……人?!
纵然有了老仆将来人比喻成“泥猴儿”的铺垫在,但眼下当真瞧见对方的形态,江樱还是深深地震惊了。
她发誓,她半点儿都认不出长廊下站着的三个人中。哪个才是晋家那位智商感人的大公子!
说是面目全非也不为过……
她忽然很能理解方才来通报的老仆为什么那样一副惊慌的表情了……
“……晋世子竟没一同过来。”石青小声说道。
晋公丢不起这人,不来是情理之中的。可晋余明怎么放心让自己这不省心的儿子独自过来的?
就不怕再捅出更大的篓子来吗?
“后头坐着的那不是晋世子吗……”狄叔淡定的提醒道。
又走近了一些的石青下意识地看去。
果然就瞧见了长廊内侧的栏杆上倚坐着一个同样辨不清面容的男人,正被仆人拿手拍打着背,剧烈的咳嗽着。
这是被泥水给呛到了吗……
江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切。
这还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手指不染尘埃的晋家主子吗……
想必他们碰过最脏的东西。便是书房里不慎打翻的砚台香墨吧?
想必此时他们正在崩溃的内心之中不顾世家风雅的破口骂娘吧!
江樱觉得自己果真是被带歪了。
若不然,胸腔内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该如何解释?
“挖这些暗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的……”石青拼命地忍住笑意,一面往前走一面道:“不过眼下瞧这情形。倒也值了……”
“孔,孔先生来了……阿觅。快!”尽管已经咳的险些断气,但眼观八方的晋余明还是头一个发现了孔弗等人,连忙低声提醒儿子。
处在崩溃边缘的晋觅抬头看去,果见孔弗一行人正撑伞走来。
但见对方步调不紧不慢,撑着伞自细雨中走来,一身衣裳干净整洁,少年人再看看身上沾满了黄泥的自己,有生以来头一次产生了自卑之感,并且严重到了想就地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地步!
真正压垮少年人最后一根神经的还当数江樱……
他娘的为什么那个臭丫头也在!
在自己看不顺眼并且看不起的人面前出丑才是最令人羞恼气愤和无地自容的……
“还愣着干什么!”晋余明见儿子站着动也不动,不免着急了起来,低声呵斥道:“来之前我是怎么同你说的!大丈夫能屈能伸!认个错怎么了,我陪你折腾到这个份儿上又有说过什么吗?我就不信这清波馆内孔先生的人还能将此事张扬出去不成?你是不是非要亲眼看着晋家的声誉毁在你手里才甘心!”
声誉,说到底靠得不过就是这些圣人的一张嘴!
晋觅握紧了拳头,片刻之后,豁然迈步出了长廊去。
“……晚辈晋觅见过孔先生!”晋觅来至孔弗身前,躬身垂首行礼,暗下将牙关咬的紧紧地。
孔弗似被吓了一跳,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
晋觅:“……”
嫌他脏?
怕溅到泥水!
江樱微微侧过了头去,权当没有瞧见这一幕。
先生果真博学。
摸得透该如何才能不着痕迹地利用细节击垮对方的自尊心……
“晋大公子怎地会弄成这副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