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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话未说完,便被晋起打断了道:“我知道。”
江樱看了他一眼。
入目却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俊脸。
江樱只当他是不耐烦了,便也未有再多做解释。
毕竟现在奶娘生死未卜,她也确实没有太多的脑筋来想着怎么攻克男神。
晋起的重点显然也不在于追究她究竟有没有用,已经相当自然的翻了篇儿,提起了正事,淡声道:“依我看,庄婶的情况并不像是瘟疫恶化后的症状。”
江樱脸色一凝,像是忽然被点醒了一般。
这几日来,她也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由于庄氏的身体一而再再而三的恶化,她根本无暇去追究这种不对劲究竟是因何而起。
然而此刻经晋起一提,她忽然便想起了诸多问题来。
比如,奶娘从一开始发烧到现在。期间根本没有任何过渡期,更不存在时好时坏的情况。
虽说此毒同人的体质有关,但依照奶娘的体质来讲,说什么都不该比普通人恶化的要快上这么多——
而且还有一点……
“奶娘好像至今都没有出过红疹——”江樱一瞬不瞬地看着晋起说道。
按照此毒发作的过程来说,起红疹是必然的。
只有起红疹之后。患者的情况才会进一步恶化到昏迷不醒的地步。
晋起见她一点就通,眼底带上了些许赞赏,后又继续循循善诱地说道:“所以庄婶今日之所以会吐血,应当是别有原因。”
“别有原因……”江樱低声喃喃道,一边飞快的思考着种种原因。
晋起见状似随意猜测一般的口气,说道:“或许是用药不当所致。”
“用药不当?”江樱闻言倏然睁大了眼睛。片刻之后,便下意识地摇了头,说道:“应当不会的,方昕远配药时极小心,且每一味药他都是亲自尝过的。绝不会错的……”
绝不会错?
“你这么信任他。”晋起嘴角微微抿起,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口气。
其实他想说的是,你这么维护他。
方家可远远不是表面来的那么安分。
虽说这个方家少爷或许并不知晓这其中的内情,但为什么会这么值得她这样信任维护?
定是还是有朦胧不清的感情掺杂在其中吧。
江樱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说信任倒是谈不上,但方昕远在这件事情上付出的认真和心血,她却是看得十分真切的。
“他对待这件事情上,很认真的。”江樱如是道。
晋起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吃味的话,只道:“用药不当也不一定就是配错了药。”
江樱听得半知半解。
方昕远在医学上显然格外的有天赋,如若不然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研制出了解药中的二十种药材。
只是大概因为近来压力太大。一心想着配制解药来解毒,注意力被局限住了。
若能有个人提醒一二,他必能发现问题所在。
他若说的太多,只会让江樱察觉到不对。
她在很多方面的确迟钝的可以,跟聪明敏锐扯不上关系,但偏偏却有一种透过细节直接找出问题所在的特殊洞察力。
他纵然有意想要帮她一把。但也不?好太“明目张胆”。
因为不管如何,他都绝对不能将肃州城的命运擅自改变。更不能因此泄露自己重生的秘密。
江樱听罢点了点头,道:“也好。等回头我问一问方昕远。”
不光是因为晋起的话,她自己也有太多的疑问。
只是,晋大哥是怎么这么了解毒发的过程的?
看来晋大哥很关注疫情啊。
之前嘴上说着让她不要多想多管,只管好好在家呆着哪儿也别去,但自己却在偷偷上心注意着……
真是个别扭的少年呢。
“方昕远是大夫,你不妨去问一问他。”晋起点到即止。
晋起看她一眼,不再多说。
他只能帮到这里了,不然定会影响到前世该有的经过。若此事受到改变,那么太多事都会脱离他的掌控——
余下的便要看方昕远的悟性和庄氏的造化了。
还有一点。
他要找个机会确定一下,方昕远究竟是不是真的有心要帮她,是否真的如表面上表现的一样对内情一无所知——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晋起起身说道。
江樱怔了怔,却也只得点头,“那我送晋大哥出去。”
“不必了,当心看着参汤。”晋起说罢便径直走出了厨房去。
江樱却坚持将他送出了厨房去。
晋起心下颇有几分无奈,面上却不表露出半分。
当下行出厨房,走了不过二三十余步,迎面忽然遇见了一个随从打扮模样的圆脸少年正往后院走来。
晋起不可查地将人打量了一遍。
这不是一江春里的人。L
☆、171:接虎
但他肯定在哪里见过。
这是他重生后练就的一个习惯——但凡是见过的人,必然都会在脑海中存下印象,哪怕只见过一眼。
是以,晋起稍一作回想,便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此人应当是韩府大少爷韩呈机的贴身随从。
看来韩呈机是真的回肃州了,虽然消息还未完全传出来。
迎面走来的人正是阿禄。
见到晋起的那一刻,阿禄微微一愣。
这人他见过——
这不就是那位只身一人射杀了颜巾战,且还拒了老爷的招揽的村野少年吗?
因为这双蓝眼睛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但他怎么会在这里?
阿禄并不知晓晋起同江樱相识,故此刻十分疑惑。
但这儿不是韩府,他也管不了那么宽,人家来这里做什么同他终究没有关系,于是便不好贸然开口询问。只因出于礼貌,笑着点了头打招呼。
晋起也冲他微一点头,只是深刻的面部表情丝毫没有变动。
阿禄不知少年人多数时间都处于面瘫的状态、没有表情便是最正常的表情。故此刻见状,难免觉得自己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拿手背擦了擦鼻尖,与晋起擦身而过。
晋起来到前堂,便见大堂之中,多了一个人。
深灰色绣木槿暗纹锦衣少年坐于轮椅上,膝上覆着藏青色银狐镶边薄毯,双手随意的搭在两侧扶手的祥云浮雕之上,束发高冠,仿若时刻都浸在寒霜中的脸庞,由于背光的缘故。朦胧成了一团,却更添了几分谪仙之气,愈发地让人不敢直视。
听到脚步声响。轮椅上的少年人微微抬起双眸望去。
入目便是一双极蓝的异眸,深蓝色的瞳孔之中散发着幽冷的暗芒。
二人相隔不足十步远。无声的对视着。
“又见面了。”最终竟是韩呈机率先开了口,声音平缓中却带着无形的威压之感。
又见面了。
二人目光相对之间,已然心领神会。
晋起微一牵动嘴角,似笑非笑,“韩少爷不顾疫情险恶赶回肃州,心怀大德,实乃肃州百姓之幸。”
韩呈机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刚欲言语。却听得一道清脆动听的声音传来。
“少爷——”
韩呈机即刻便抬起了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入目便是一张含着浅浅笑意的少女脸庞,隐隐出现在了被打起了一半的竹帘后方。
晋起提步而出,未有再回头看。
既是心下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在能保证她安危的情况之下,她要做什么、要见谁,他都已经没必要去在意了。
从现在起,是时候将自己的心收拾干净了。
晋起大步离了一江春而去。
待江樱来至前堂之中,已不见了晋起的身影。
奇怪。方才将帘子打起来的时候,分明还见晋大哥站在那里来着——
江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只当是自己瞧错了。未再去深想。
“少爷。”阿禄笑着上前,江樱亦跟着走了过来。
韩呈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江樱身上停留了片刻。
分明只是相隔二十来日未见,面前的人竟是生生瘦的脱了形。站在那里虽是姿态不见丝毫柔弱,却给人一种不堪一碰之感。
尤其是那张原本带着软糯糯的婴儿圆的脸颊,此际已是全然褪去了圆润,成了不能再标致的瓜子脸。一双清泉般的黑眸,镶嵌在这张消瘦的脸颊上,足显得更大了几分。
只是原本健康的红润脸色。成了憔悴不堪的蜡黄色。
显是劳累过度的迹象。
且下颌和右耳旁还有着数条细细的刮痕,像是被树枝丛木等物刮伤过。
江樱已有些时日未照过镜子。还不知自己已成了这副模样,故十分不解今早晋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