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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动了一下颈部的肌肉,抿了口茶润润嗓子,“辛苦你们了。”
锦生见我脖子难受,极有眼力劲的站到我身后帮我舒活着筋骨,乖巧道:“奴才们伺候主子应当应分。”
我看着锦生憔悴的小脸,叹了口气,道:“这深宫大院的,不仅主子苦,奴才们也苦,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锦生看我淡然的样子,微微一愣,随后又坚毅的一笑,“奴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奴才只知道忠于主子就够了。”看着锦生信任的目光,我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正着说话,锦绣引了弘历进来,弘历见了我立刻行礼,叫了声,“额娘。”
我看着弘历冷峻外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哽咽道:“弘历,你把额娘瞒的好苦啊。”
弘历见我伤心落泪,一个箭步走到我身旁,拉着我的手,安抚我道:“儿子怕额娘担心所以一直瞒着额娘,是儿子不孝。”
我紧紧的握着弘历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我的儿子就会从我眼前消失,“皇宫里的人哪是好相与的,你怎么这么傻,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啊。”
弘历眼中寒光一闪,声音了冷了不少,道:“论长三哥最长,论聪慧儿子不及五弟,要说宠爱儿子也不及福慧,论贵儿子及不上两个侧福晋的孩子。”弘历眼睛一眯,波澜无惊的脸上闪现过一丝的无奈以及愤恨,随即又恢复了淡然的神色,“今日拜见玛法,小弟都能排在儿子前面,儿子若是再不争上一争,以后这个王府就真没儿子的地方了。”
我摸了摸弘历日渐成熟的脸,苍然泪下,“是额娘没用,连累了你。”
弘历温柔的看着我,万丈雄心都化作开朗的一笑,道:“如今儿子得了玛法的青眼,看谁敢再瞧不起咱们娘俩。”
我既心疼又欣慰的看着弘历,道:“到了宫里要自己小心啊,我和你额涅都帮不了你了。”
弘历坚定地点了点头,道:“额娘放心吧。”我又拉着弘历嘱咐了好久,直到小太监进屋来催,才依依不舍的让弘历进宫了。
过了几日胤禛派了人来接我去圆明园,还没安顿好胤禛就过来了,我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接胤禛。等胤禛坐定后我端过一杯茶,笑着赔罪道:“奴才来的匆忙,没带什么好茶过来,只能委屈王爷喝奴才平日里喝的茶了。”
胤禛轻轻的啜了一口茶,“无碍。”
胤禛淡淡的问了我几句最近过的怎么样,随即话锋一转,脸上虽有一丝笑意,却也有些不豫,道:“弘历这孩子以前看着平平庸庸的,今年突然就开窍了,在汗阿玛面前进退得当,回话也都又自己的主见了,是个可造之材。”
胤禛和和尚活佛混久了,说话也爱打机锋了,我越想越觉得好笑,强忍住笑意,道:“弘历从小就老实,如今长大了开了窍也不过是些小聪明,哪比的五阿哥聪慧,就更不提福慧阿哥了,奴才听说小阿哥都开始说话了。”
说起福慧胤禛脸上的不快一扫而光,笑意真诚了一些,道:“福慧是个好的。”
我也在一旁陪笑,恭维道:“弘历到时候还要多向两个弟弟学习了。”胤禛听我说到两个的时候眉心微微一动。
胤禛用手拍着腿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才笑道:“弘昼虽然聪明但也太皮了点,弘历性子稳重进宫陪汗阿玛最合适。”胤禛果真更忌讳弘昼进宫,怕弘昼讨了康熙的喜欢,对福惠造成危险。我看着胤禛偏心的样子,只能在心底轻声叹息,面子上依旧是恭顺谦卑。
到了四月初,康熙又到了园子,一众女眷除了福晋都呆在各自的小院里怕冲撞了圣驾,过了晌午苏培盛带了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过来,小太监一进门就尖声道:“宣雍亲王格格钮钴禄氏觐见。”
我心里一突随即反应过来是皇上宣召,慌里慌张的跪下行礼,只是不知这礼节对不对。锦生心思灵巧立刻给我找来了一件万字暗纹蓝色的旗袍给我换上,将头上的首饰全都卸下,换上了几只紫色蔷薇绢花插在了头上。
到了桃花坞,只见殿内站了不少宫女内侍,一个暗红色衣服的老人坐在主座上,胤禛和福晋陪坐在一旁,我低着头不敢乱看,只用余光在屋里寻觅了一圈,弘历并不在屋里。
我跪下后,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请安道:“奴才钮钴禄氏请陛下圣安。”我的声音有些颤抖,紧张的手心冒汗,我努力地压抑着内心的惧意。
“起来回话吧。”康熙轻声说道。康熙的声音嘶哑,有点有气无力的感觉。
我站起身来,恭敬的站在一旁,凝神屏气,生怕惹得康熙不快。我低着头似乎听到康熙轻轻笑了一声,道:“姓钮钴禄,哪个旗的啊。”
“奴才是镶白旗的。”我毕恭毕敬的道。
康熙轻声‘嗯’了一下,紧接着问道:“是长白山的钮钴禄还是英额门的。”
康熙这么一问,我有些发懵,我都不知钮钴禄氏还有这么多讲究。我努力地回忆着我家的历史,慢慢的有了点印象,似乎出嫁前听阿玛讲过。我一边回想着模糊不堪的记忆,一边道:“奴才老家是长白山的,祖上是阿陵阿拜颜这一支的,原在镶黄旗,祖父时迁到镶白旗的。”当年阿玛讲家族的来历时,我就当个故事听,很多细节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只记得个大概,阿陵阿拜颜这个名字还是阿玛强调了好多次,才能想起。
康熙对我的回答颇为满意,笑的声音大了一些,嗓音也不那么沙哑了,“原来和孝昭皇后还是本家呢。”康熙看着胤禛和福晋笑道:“你们皇后额涅家里出来的人,可要好生对待。”
福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道:“未格格是汗阿玛亲赐下来的,儿媳自是要好好待她。”
康熙有些惊讶挑了挑眉,说道:“哪年的事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康熙看了一眼身边的太监,那太监哈着腰,道:“回皇上,奴才也不记得了,不过要是陛下亲赐的起居录和内务府都会有记载的,回去一查就知道了。”
我听着康熙和小太监的对话,心里闪过了一丝的悲凉以及无奈,当年的那道旨意,康熙早就忘到了脑后,但却改变了我的一生,我至今都能背出上面写的每一句话,皇上却一丝的印象也无,真是何其可笑又可悲。
屋外红日高照,空气中充满了槐花的香气,芬芳馥郁,水岸边种满了依依的杨柳,白色的柳絮在这春日里飘荡在空中,我的命运犹如这柳絮一样,一阵微风吹来便要抖上三抖,半点不由人。
康熙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道:“看这样子像是个有福的,你先下去吧。”我赶忙跪下行礼,到退出殿外。退出殿外后,胆子大了一点,见没人注意我,我微微抬起了头,飞快的扫了康熙一眼,将康熙的样子看的清楚了一些,心下有点失望,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
我浑身的冷汗被风一吹,连打了几个寒颤,快步走回院里,换好衣服,康熙的赏赐就到了,我又跪下谢恩。
59、驾崩
月底胤禛又要陪康熙出行,我在园子里住了没几天就回府了;春日里来回来去的折腾;回到府里就上火了满嘴起泡;赶忙招来万言。
万言一进屋就吓了我一跳,万言眼神空洞无光;眼底一片鸦青;一脸的病态,胡子也刮得乱七八糟,下巴上还有几道血痕。我一个机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忙问道:“怎么回事;搞得如此狼狈。”
万言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别过头去用手擦了擦流出的泪水,请罪道:“微臣失礼了。”
我来不及责备他;赶忙招呼他坐下让锦生给他端了杯去火的凉茶,万言喝了一大口,闭上眼睛想掩饰住内心的伤痛。万言最近瘦了不少,原本合体的官袍穿在他身上都有些逛荡了,内里的衬衣也从袖口露了出来,我略看了几眼只觉料子粗糙,似是生麻的做的。
万言叹了口气,缓了缓神,解释道:“拙荆前几日生下了一对双棒,就丢下微臣和刚出世的孩子走了,微臣一想起这些年情分,心里就不好受。本来想请几天假,但太医院人手不足,请假的折子被驳回了。”
锦绣见万言难过的样子,心中很是难受,眼泪都掉了下来,“万大人,您节哀啊。”锦绣一看到万言进来时憔悴的样子就慌了神,见万言说的伤心眼泪更是忍不住了,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我见万言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难为他,让他开了药就命锦绣送他走了,锦绣回来时已经止住了哭泣,眼眶红红的,嘴边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