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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怎么知道!”沈芷柔梗着脖子,肿胀的脸让她的面容看起来有些心虚,“也许是你一直都喜欢大哥,见着邹姨娘怀了大哥的孩子心里不甘心,我之前就听嫂嫂说过,你每次见到邹姨娘的时候对邹姨娘都没什么好脸色,不是因为嫉妒还能是因为什么?”
之前邹姨娘和宋家大爷、宋云瑶联手害她,她怎么可能对邹姨娘有好脸色?
谢橘年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可还是忍不住辩解道:“还请老祖宗和侯爷明察,我真的没有动手推邹姨娘,当时我身后跟着玳瑁和合欢,要是老祖宗和侯爷不相信,大可以问问她们,她们站在我身后,是看的最清楚了。”
“二表妹要自己的丫鬟给自己作证,这……怕是有些不妥当吧?”宋云瑶面上带着几分悲怆,哀声开口道:“就算是你一心喜欢侯爷,可不管怎么说这邹姨娘和邹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无辜的啊!”
就连沈易北看向谢橘年的目光之中都带着几分怀疑。
老祖宗更是道:“橘年,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
谢橘年苦笑一声,“这个时候我说我没有做过,还有人会相信吗?”
屋子里一片沉默,这份沉默已经告诉她,众人都是不相信的。
沈芷柔更是尖声开口:“老祖宗,方才您说过若是这人肯坦白,您会给她留下一条命,如今您打算怎么处置谢橘年?”
她还真是傻了,这谢橘年如今乃是东阳伯府的姑娘,老祖宗还能要了谢橘年的命不成?
老祖宗沉吟着并没有说话。
谢橘年只道:“老祖宗,我不叫您为难,明天我就搬走,您要是也觉得这件事是我做的,看在您的面子上,您怎么惩罚我我都绝无二话。”
沈芷柔又要开口,宋云瑶却是拽住了她的手。
老祖宗缓缓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我相信你也不是有心的……”说白了,还是相信这件事是谢橘年所为。
谢橘年笑了笑,道:“我待会儿就去告诉姐姐一声,我们明天就回东阳伯府。”
说着,她更是跪了下来,郑重的朝着老祖宗磕了个头,“这么些年,多谢老祖宗的照顾。”
等着她出了宁寿堂的大门,一阵秋风吹来,不知道怎么的,谢橘年竟觉得有些冷。
合欢低声道:“姑娘,您,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谢橘年吸了吸鼻子,道:“就是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她分不清楚到底是谢橘年小姑娘在难过,还是她自己在难过了。
她到了现在还记得小学时被人诬陷偷东西的感受,当时难受的还偷偷哭了大半夜,原本以为自己不过是占了谢橘年小姑娘的身体,这书中的一切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可自己好像也太投入了些!
谢橘年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沈易北的声音,“谢橘年,你等一等!”
谢橘年扭头一看,就见着沈易北疾步走了过来,哪怕是他身后跟着宋云瑶,他也没有在乎。
谢橘年只道:“侯爷要做什么?是想替邹姨娘报仇吗?”
这话说的是戒备满满,刚才老祖宗已经说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老祖宗处置她可以,沈易北想对她动手,那可不行!
沈易北的眼神有些怪异,好像眼神里透着悲悯似的,“你实话告诉我,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不是!”谢橘年回答的很坚决,可下一刻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了,“我真傻,夫人和沈芷柔都说邹姨娘是我推的,我说不是,侯爷怎么会相信了?更何况我这样的人……侯爷就更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了!”
“我相信你!”沈易北也不知道自己嘴里怎么就蹦出这样一句话来,也许是这段时间谢橘年变得太多,变得他都已经忘记原先的谢橘年是什么样子了,“谢橘年,我相信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你放心,我会帮你把背后的真凶找出来。”
“你也莫要搬到东阳伯府去了,就好生在长宁侯府住着,等我还你一个清白!”
谢橘年只觉得现在的沈易北看起来顺眼多了,“算了,迟早都是要回去的,早回去和晚回去都是一样的,更何况这长宁侯府中多得是不欢迎我的人,之前夫人不喜欢我,如今老祖宗不相信我,等着以后邹姨娘也会恨我……我还呆在这儿做什么了?”
想了想,她只觉得沈易北既然都相信她了,她也得投桃报李才是;“我奉劝侯爷一句,这长宁侯府不像侯爷想的这么太平,侯爷要小心。”
这本她并没有看完,可隐约也记得书中写过长宁侯府危机四伏,只是到底怎么样一个危机法儿,她就不知道了……不过算了,能提醒一句是一句了。
沈易北微微一愣,瞬尔才道:“多谢。”
等着谢橘年回到芙蓉园的时候,珍珠已经在等着她了,珍珠整日里在蔷薇园绣嫁妆,平日里已经是很少出门了,如今一听说这消息就匆匆赶了过来。
谢橘年本来是觉得不委屈的,但一看到珍珠,这眼泪啪嗒落了下来。
珍珠像是小时候似的将她搂在怀里,低声道:“好了好了,莫要哭了,其实咱们回去也好,这长宁侯府就算是再好也不是咱们的家,咱们回家去,等着大哥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了,以后再也没谁会欺负你,也没谁敢欺负你了。”
她拍着谢橘年的后背,哽咽道:“别哭了,你这一哭,我心也跟着乱了。”
原先当丫鬟的时候,她不能护着妹妹也就算了,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护不住妹妹?
谢橘年胡乱抹了把眼泪,只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看到你这眼泪就掉下来了,放心,我没事,真的没事……我想好了,明天我回去了也得将这芙蓉园的潇湘竹还有葡萄藤都搬回去,不能便宜了别人!”
珍珠这才放下心来,笑着道:“好,好,都搬回去!以后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我不会拘着你的。”
谢橘年笑着道:“好。”
如此她倒是对东阳伯府多了几分期待,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某一处只觉得空空的。
说了一会话,珍珠就回去了,她们俩儿还得收拾箱笼了。
银子她们倒是不缺,当初先皇剥了东阳伯府的田产铺子和银钱都还给了她们,甚至皇上还添了不少,不过有些东西,譬如衣裳,还有茶具那些用得顺手的小东西还得收一收。
老祖宗还说了,只要她们看得上的丫鬟都可以带回去,连卖身契也可以给她们。
能够做到这一步,谢橘年对老祖宗是半点责怪都没有了,毕竟老祖宗是长宁侯府的老祖宗,凡事得以大局为重。
到了天黑了,谢橘年还在吩咐着小丫鬟收拾箱笼,外头却传来了通传声;“姑娘,庄嬷嬷过来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庄嬷嬷应该是高兴的,可不知道怎么得谢橘年怎么看怎么觉得庄嬷嬷脸上写着“不痛快”三个字。
庄嬷嬷更是冷哼道:“侯爷要我过来一趟,看看二表姑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庄嬷嬷不喜欢谢橘年,这一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多谢侯爷和庄嬷嬷了,我这儿有丫鬟婆子,就不用麻烦了。”
庄嬷嬷站在原地,显然也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只从袖子里扯出一张银票来,“这是侯爷要我给二表姑娘的,侯爷说,大表姑娘和二表姑娘虽是伯府的姑娘,可刚回去,需要银子的地方多得很,多些银子也好傍身,侯爷还说了,若是二表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差人来说一声。”
啧啧,听听,不是说两位姑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去找侯爷,而是这二表姑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去找侯爷……这知画还真是没说错,谢橘年就是一不折不扣的狐狸精!
一万两银子?
谢橘年愣了愣,她攒银子攒了这么久,都还没有攒到一万两银子,这沈易北一出手就是一万两银子?他怎么变得这么好了,“我……”
原本是想要拒绝的,可她转而一想,傻了吧,有银子不拿不像是她的作风,更何况,她虽不知道到底是谁推得邹姨娘,可长宁侯府上上下下就那么几个人,不是这个就是那个,这一万两银子就当时自己的精神损失费了。
这样一想,她就毫不客气的将银子收了下来。
庄嬷嬷只觉得心尖儿疼的厉害,银票子一给,连寒暄都懒得寒暄转身就走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好像谁推得邹姨娘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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